康振華本不想再插手,但看著這對通情達理的老夫妻被如此刁難,
夏暖暖也因為床鋪不停晃動和噪音,顯得有些煩躁,
小腦袋一點一點的,想睡又睡不安穩,他心裡也升起一股無名火。
對付這種混人,講道理是沒用的,只能用她能聽懂的方式“溝通”。
他站起身,他個子高,幾乎能平視上鋪。
他目光直接鎖定那個還在翻滾的小男孩,眼神銳利,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:
“小子,給我安靜點!躺好不許動!這床要是再響一下,”
他頓了頓,聲音不高,卻帶著寒意,“我就把你從窗戶扔出去。”
那黑胖小男孩正滾得起勁,猛地對上康振華那冷冰冰、
沒甚麼表情卻異常嚇人的臉,動作瞬間僵住,小胖臉上的得意變成了驚恐。
他撇了撇嘴,想哭,但看到康振華的眼神,
愣是沒敢哭出聲,乖乖地縮在鋪位角落,一動不敢動了。
那老太太一看孫子被嚇住,又不幹了,扯著嗓子,言語粗俗不堪地罵道:
“哎呦喂!挨著你甚麼事了?吃飽了撐的多管閒事!
挑糞的從你跟前路過你是不是還得嚐嚐鹹淡咋的?管得真寬!”
這話一出,別說老教授夫婦氣得直搖頭,連康振華的臉色都更冷了幾分,眼神像是結了冰。
他盯著那老太太,緩緩開口,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:“你,再說一個字試試?”
那老太太被他這殺氣騰騰的樣子唬住了,後面更難聽的話卡在喉嚨裡,沒敢真說出來。
她悻悻地扭過頭,拍了拍孫子,聲音明顯低了不少:
“乖孫,咱不搭理他們,一群神經病!躺下睡覺!”
好不容易,小房間裡再次獲得了短暫的安寧。
只有火車規律的“哐當”聲在耳邊迴響。
沒過太久,車廂連線處傳來一陣洪亮的叫賣聲,由遠及近:
“讓讓道嘞,小心燙!剛熬的米湯熱乎湯,兩分錢一碗就能暖暖腸!”
“讓讓道,趁熱瞧!米飯剛蒸好,雞腿油光冒!一塊錢一份米飯管吃飽,過了這節沒這遭!”
“茶葉蛋,煮得透,三毛錢倆管夠瞅!過了這節車廂,再想吃可沒這口!”
“饅頭包子剛揭鍋,雪白又暄和,八分錢一個填肚子,配袋鹹菜更得勁兒!”
“讓讓道,腿收一收,別燙著!”
“要吃的快伸手,過了這節沒這口。”
推著餐車的乘務員聲音嘹亮,穿透力極強。
康振華看了看窗外,天色尚早,但火車上吃飯時間都偏早,錯過了這一波,下一頓不知道要等到甚麼時候。
他低頭問靠在自己身上有些蔫蔫的夏暖暖:“暖暖,餓不餓?想吃甚麼?”
夏暖暖其實沒甚麼胃口,搖了搖頭,又輕輕點了點頭,小聲說:“都行。”
等列車員推著小車來到他們房間門口,康振華還是拉著夏暖暖起身,讓她自己看。
餐車上有冒著熱氣的米飯,油光鋥亮的滷雞腿,暄軟的饅頭包子,還有茶葉蛋和米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