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夏暖暖卻犯了小孩子脾氣,拉著他的胳膊不鬆手,非要他上床陪她。
康振華被她磨得沒辦法,又怕她動作太大扯到傷口,只好妥協。
他側著身子,小心翼翼地躺在床沿,半邊身子懸空,枕著自己的手臂,把腳伸在床外。
這個姿勢其實很不舒服,但看著夏暖暖滿足地閉上眼睛,緊緊抓著他另一隻手的樣子,他也只能忍著。
沒一會兒,護士來給夏暖暖打上了消炎和營養的吊瓶。
藥液滴答滴答地流入血管,夏暖暖握著康振華的手,很快就陷入了沉睡。
夏母看著女兒安穩的睡顏,又看看為了照顧女兒,
幾乎一夜沒閤眼、此刻也閉著眼睛假寐的康振華,心裡百感交集。
她小聲對康振華說:“小康,你也眯會兒吧,昨晚沒怎麼睡,我看著吊瓶,滴完了我叫護士。”
康振華確實累極了,聞言也沒推辭,低低地“嗯”了一聲,保持著那個彆扭的姿勢,閉上眼睛。
病房裡終於徹底安靜下來,只剩外面走廊裡走路的細微聲響,
以及幾個人交織在一起的、或平穩或輕微的呼吸聲。
病房裡好不容易恢復的寧靜並沒有持續多久,就被一陣嘈雜的吵鬧聲和哭喊聲打破了。
護士推著一張移動病床進來,上面躺著一個面色慘白、毫無血色的女人,看樣子也是剛剛經歷了一場劫難。
新來的病號被安排在了夏暖暖旁邊的空床上。
跟著進來的,除了護士,還有一個吊兒郎當、
滿臉不耐煩三十多歲的男人,和一個顴骨高聳、嘴唇刻薄的老太太。
那老太太一進來就扯著嗓子罵罵咧咧,打破了病房裡原有的安靜。
從他們斷斷續續的爭吵和哭訴中,病房裡的其他人漸漸聽明白了事情的原委。
這個剛送來的女人叫王綵鳳,看著才二十七八歲,卻顯得格外滄桑,
面板黝黑粗糙,手上佈滿了老繭,一看就是常年乾重活的。
她這次流產大出血,不是意外,而是**!
原來,王綵鳳已經生了兩個女兒,這胎懷上後,她婆婆不知道從哪裡找了個半仙算了算,一口咬定她肚子裡又是個“賠錢貨”。
她丈夫和婆婆重男輕女思想根深蒂固,說甚麼也不肯再要一個女兒,逼著她去打胎。
王綵鳳捨不得,不管男孩女孩,都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,是一條小生命啊!
她不肯喝婆婆弄來的打胎藥,結果就惹惱了她丈夫。
那個男人對著懷孕的她就是一頓拳打腳踢,專門往她肚子上招呼…
孩子就這樣被活活打沒了…流下來的時候,已經是個成型的男胎了!
王綵鳳不僅失去了孩子,還因為毆打導致胎盤早剝,引發了大出血,差點把命都搭上。
要不是鄰居聽到動靜覺得不對,強行催促,她那狠心的丈夫和婆婆還不願意送她來醫院呢!
這不,人跟來了醫院,嘴裡卻沒有一句好話。
那婆婆叉著腰,指著虛弱得連話都說不出的王綵鳳罵道:
“你個喪門星!掃把星!連個孩子都護不住!
我兒子就碰了你兩下,你就矯情地流產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