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們家屬要精心護理,注意觀察。”
“謝謝醫生!謝謝!”康振華連聲道謝,聲音哽咽。
夏暖暖被護士推了出來,轉移到了病房。
她依舊昏迷著,臉色蒼白,鼻子裡插著氧氣管,手臂上打著吊針,脆弱得像個易碎的瓷娃娃。
康振華寸步不離地守在病床邊,握著夏暖暖沒有打針的那隻冰涼的小手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。
他問跟進來的醫生:“醫生,她大概甚麼時候能醒?”
“麻藥勁過去就能醒,估計還得一個小時左右。
你們看著點吊瓶,快打完的時候叫護士。等她醒了,可以輕輕叫她,跟她說說話。”醫生囑咐道。
康振華點點頭,目光重新回到夏暖暖臉上,心疼得無以復加。
果然,沒過多久,夏暖暖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,緩緩睜開了眼睛。
她的眼神起初有些迷茫和空洞,適應著病房裡昏暗的光線。
“暖暖?你醒了?”
康振華立刻湊上前,聲音放得極輕極柔,生怕驚著她,“有沒有哪裡不舒服?”
夏暖暖眨了眨眼,感受著身體傳來的無處不在的虛弱和腹部傷口的鈍痛,她輕輕咬了一下乾裂的嘴唇,搖了搖頭。
她說不清具體哪裡不舒服,因為好像全身都不對勁。
她沒甚麼精神,目光呆呆地望著頭頂正在滴液的吊瓶。
康振華心疼地撫摸著她的頭髮,試圖給她一些安慰。
就在這時,夏暖暖突然轉過頭,看向康振華,眼睛裡迅速蒙上了一層水霧,聲音帶著哭腔和小心翼翼:
“寶寶…是不是沒有了?小康哥哥…是不是我沒保護好他?”
她雖然當時疼得厲害,意識模糊,但還是斷斷續續聽懂了醫生和母親的對話,知道肚子裡可能有了小寶寶,但現在好像沒了。
看著她強忍淚水的樣子,康振華的心像被針扎一樣疼。
他握緊她的手,努力擠出一個溫和的笑容,用她能理解的方式安慰道:
“暖暖很好,不是你的錯。說不定…是寶寶覺得現在來找我們玩還太早了,他想下次準備好了再來呢。
你要快點好起來,高高興興的,這樣寶寶才會喜歡,下次才願意來找你玩,是不是?”
他笨拙的安慰,卻讓夏暖暖強忍的淚水瞬間決堤。
她不是完全不懂,她知道有個小生命可能因為她的身體原因離開了。
委屈、難過、失落…種種情緒湧上心頭,化作了無聲的淚水,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。
一旁的楊秀蘭看到女兒流淚,想到她年紀輕輕就遭此大罪,
以後生孩子還比別人困難,忍不住也悲從中來,背過身去,肩膀微微聳動,無聲地啜泣起來。
她心裡苦啊,女兒命怎麼這麼不好?摔傻了不說,現在連生孩子都…
“好了,不哭了,暖暖。”
康振華用指腹輕輕擦去她的眼淚,聲音低沉而充滿自責,
“是我的錯,和你沒關係。都是我沒照顧好你。不哭了啊,哭多了對眼睛不好,傷口也會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