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感覺夏暖暖現在就像一株需要精心呵護、耐心引導的幼苗,她的心智恢復,
離不開悉心的教導和相對自由開心的環境。
總是因為怕麻煩而把她束縛在一個地方,
讓她呆呆地坐著,無異於扼殺她恢復的可能性。
吃飯的時候,康振華斟酌著開口,對楊秀蘭說:
“嬸子,以後暖暖的事,不用太拘著她。
她想玩就讓她玩,想動就讓她動,東西亂了收拾一下就行。
那些零食,她想吃就給她吃,不用非得等到過節。”
他話音剛落,楊秀蘭就開始了抱怨:“哎呀,小康你是不知道!這一陣子你不在家,我給她洗衣服都沒注意!
你去挖河以後,她天天在外面玩得跟個泥猴子似的回來!
衣服髒得都沒法看!她都那麼大個人了,你怎麼還甚麼都依著她玩呢?
你得教給她安安靜靜坐在那兒才行!姑娘家家的,整天瘋跑像甚麼樣子!”
康振華一聽這話,心裡的火氣就有點壓不住,他放下筷子,語氣嚴肅起來:
“你就為了省事,為了少洗兩件衣服,就讓她整天一動不動地坐在那裡發呆?
她現在是小孩子心性,正是需要引導和活動的時候,
怎麼能為了怕麻煩就壓抑她的天性呢?你得耐心教導她甚麼該做,甚麼不該做,而不是一味地限制她!
你得關心她開不開心,而不是隻關心她給不給你添麻煩!”
“唉!”楊秀蘭也放下了筷子,一臉“你不當家不知柴米貴”的表情,
“我天天忙著上工,回來還得做飯、洗衣、餵雞鴨,累得腰都直不起來,
哪有那閒工夫天天跟在她屁股後面收拾、教導她啊?她安安靜靜坐那兒,才不給我添亂啊!”
康振華看著她那理直氣壯的樣子,感覺話不投機半句多,根本無法溝通。
他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心頭的煩躁,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道:
“行了!以後我和暖暖的事,您就不用再多管了。
我自己來管就好,還有,那些零食,買來就是讓她吃的,以後她想吃就給她,不要再攔著了。”
“讓她吃了?”楊秀蘭瞪大了眼睛,像是聽到了甚麼不可思議的話,
“不過年不過節的,哪能天天吃那些金貴東西啊?那得花多少錢?”
“她喜歡吃就讓她吃好了!”康振華語氣強硬,
“錢掙來不就是花的嗎?吃了這個就省下那個,吃甚麼不是吃?總比讓她饞著強!”
楊秀蘭看著女婿斬釘截鐵的樣子,張了張嘴,最終還是把話嚥了回去。
她心裡愁得不行,這哪是過日子的樣啊?
這麼慣著,以後可怎麼得了?而且這還不讓管不讓說的…
但她看著康振華那難看的臉色,也不敢再說甚麼了。
她怕自己管得太多,說得太重,這個有主見的女婿一氣之下,又要提搬出去單過的事。
唉,她無奈地嘆了口氣,感覺真是家家有本難唸的經,這女婿太有主意,也不好伺候啊。
這頓接風宴,就在這種略顯沉悶和尷尬的氣氛中結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