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北…北京?!”楊秀蘭嚇了一跳,她這輩子連縣城都沒去過幾次,一聽要去那麼遠的首都,心裡直髮怵;
“是不是…太遠了點?那得花多少錢啊?要是…要是治不好呢?”
“治不好,那我也就死心了。”
康振華看著身旁懵懂的夏暖暖,聲音低沉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,
“但只要還有一點希望,我就不想放棄。”
楊秀蘭聽他這麼說,心裡倒是生出幾分欣慰。
這個女婿,對暖暖是真的上心,比她這個當孃的都強。
事到如今,她同意不同意,其實也不管用了。
“那…你想甚麼時候去?”她妥協地問道,
“這也得寫申請,還要開介紹信,挺麻煩的。”
“嗯。”康振華點點頭,“暖暖的介紹信應該好開。
但我的…可能會麻煩些,成分問題。我會提前向隊裡和公社申請試試。”
“行吧…”楊秀蘭無奈地應了一聲,看著低頭乖乖吃飯的女兒,
又看看神色堅定的女婿,心裡亂糟糟的,既盼著女兒能好,又害怕希望落空,
更對遙遠的北京和未知的花費充滿了不安。
下午,楊秀蘭心事重重地去上工。
一到曬穀場,就發現氣氛不對,幾乎所有人都在交頭接耳,
目光時不時地瞥向她這邊,帶著各種難以言說的意味。
她不用細聽就知道,話題中心肯定是她那個“好侄女”夏小霜。
果然,沒過多久,平日裡跟她關係還算不錯的張嬸子就湊了過來,
壓低聲音,帶著幾分幸災樂禍和分享八卦的興奮:
“秀蘭,聽說了嗎?你們家那個侄女,夏小霜,嘖嘖,真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!”
楊秀蘭心裡跟明鏡似的,但面上還是裝作剛聽說的樣子,配合地露出驚訝的表情:
“啊?這又咋了啊?不就是上午那事。”
“哎喲!你可不知道!”
張嬸子一拍大腿,聲音又壓低了些,卻足以讓周圍豎著耳朵的人都聽清,
“就今天上午,在村西頭二賴子劉長貴家!
被人堵屋裡了!光溜溜的,跟那個二賴子抱在一塊兒!
我的老天爺啊,那場面…好幾個年輕媳婦都羞得跑出去了!”
“是嗎?”楊秀蘭配合地倒吸一口涼氣,“她…她怎麼跑二賴子家去了?”
“誰知道呢!”
旁邊另一個婦女也加入了討論,神秘兮兮地說,
“我聽說啊,是前幾天相親,那個江家小子沒看上她,
她受了大刺激,腦子不正常了,這才自暴自棄,去找了二賴子!”
“呸!我看不見得!”
立刻有人反駁,“肯定是二賴子那個賴漢不幹人事!
瞅著夏小霜一個人走路,起了壞心,不知道用了甚麼法子把人弄暈了扛回家的!
不然夏小霜再想不開,能看上他?”
“就是就是!二賴子啥德行誰不知道?
偷雞摸狗,調戲大姑娘小媳婦,要不是成分是貧農,早被收拾多少回了!”
“可我看當時那樣子…夏小霜好像也沒反抗啊…”有人弱弱地提出疑問。
“哎喲,那誰知道是嚇傻了還是咋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