康振華昨晚睡得有些晚，一方面是心裡琢磨著搬出去單過的事，
另一方面也是實在不想再面對楊秀蘭。
他盤算著今天休息，可以晚些起床，正好避開和夏母一起吃早飯的尷尬。
只是天剛矇矇亮，身邊的夏暖暖就醒了，在床上翻來覆去。
康振華閉著眼，輕聲哄道：“暖暖，再睡會兒吧。”
夏暖暖沒吭聲，但也沒再亂動，只是安靜地躺著，
可那細微的呼吸聲和偶爾的翻身，還是攪得康振華睡意全無。
他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，直到聽見院門“吱呀”一聲響，
接著是楊秀蘭遠去的腳步聲，心裡才鬆了口氣——夏母這是去上工了。
他睜開眼，看著身旁睜著大眼睛望房梁的夏暖暖，無奈地笑了笑：
“暖暖，要是實在不想睡了，咱們就起來吧。”
兩人起床穿衣，來到堂屋。
果然，鍋裡的早飯還溫著，用蓋子仔細蓋好了。
康振華盛了飯，和夏暖暖面對面坐下。
他一邊吃著簡單的早飯，一邊試圖和夏暖暖聊天，想緩和一下這兩天有些彆扭的氣氛：
“暖暖，今天我休息，你想去供銷社轉轉，還是想上山玩？”
夏暖暖小口喝著粥，想了一下，聲音還是有些怯怯的：“都…都行。”
康振華看著她這副小心翼翼的樣子，心裡不是滋味。
他放下筷子，斟酌著語氣，試探地問：
“暖暖，要是…要是我們搬出去住，你願意嗎？”
夏暖暖抬起頭，眼睛裡滿是困惑：“搬？怎麼搬？”
“嗯…就是不在這個院子裡住了，搬到別的院子去，你願意嗎？”康振華儘量說得簡單些。
夏暖暖認真地想了好一會兒，才慢吞吞地說：“我…我不知道…我娘願意，我就願意。”
康振華一聽，有點傻眼。
這丫頭，根本沒理解他的意思。
他只好更直白地解釋：“暖暖，是就我們兩個搬出去住。
你娘還住在這個院子裡，我們找個離你娘不太遠的地方，你…願意嗎？”
夏暖暖咬住了下嘴唇，眉頭微微皺起，一副很發愁的樣子。
她想說“我不想和娘分開，不想搬出去”；
但又怕康振華生氣，猶豫糾結了好半天，最終還是低聲道：“我…我不知道…”
康振華看著她這反應，心裡明白了，她這是不想和她娘分開。
他不由得也有些發愁，是不是隻能自己妥協了？
可他也是真的受夠了夏母那種無孔不入的“關照”和算計。
他低下頭，默默吃著飯，沒再說話，心裡思慮著下一步該怎麼辦。
可他這沉默，落在夏暖暖眼裡，就成了生氣的表現。
她頓時更加不安和害怕起來。
吃完飯，康振華收拾了碗筷，端著去灶房刷洗。
夏暖暖瞅著這個空隙，像只受驚的小兔子，溜出堂屋，快步朝院外走去——她要去曬穀場找她娘。
曬穀場離她家不算近，要穿過大半個村子。
夏暖暖心裡裝著事，低著頭，邊走邊無意識地哼唧著，
根本沒注意到身後不遠處，堂姐夏小霜正用怨毒的目光盯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