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嘆了口氣:“行吧,那我先吃了。”
這頓晚飯,康振華吃得沒甚麼滋味。
接下來的幾天,夏暖暖依舊是對他不冷不熱,能躲就躲,實在躲不過去,也是低著頭不看他,更不跟他說話。
康振華白天被繁重的體力活消耗得筋疲力盡,
晚上回來倒頭就睡,也確實沒那麼多心思和力氣去深究她到底在鬧甚麼脾氣。
他心想:算了,她不想理我就不理吧,不想跟我睡就隨她吧,我也樂得清靜。
只是這“清靜”裡,總夾雜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空落感。
這天上午,康振華照常去上工。
他並不知道,家裡有另一場“行動”正在悄然進行。
昨天,王媒婆就託人捎來了信兒,說今天安排夏暖暖去和男方見面。
夏母本來想約在自己家,但又怕動靜太大,被康振華或者鄰里撞見不好解釋,
思來想去,還是決定去男方家裡相看,也能順便看看對方家境。
早上吃飯時,夏母看著埋頭扒飯、準備去上工的康振華,心裡一陣發虛,眼神躲閃,不太敢正眼看他。
她想跟康振華透個氣,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這邊相親還沒個準信呢,萬一說不成,反而提前惹出風波,那就糟了。
她想著等事情有點眉目了再說。
康振華一心惦記著上工鍘草料的事,根本沒注意到夏母的異常,吃完飯一抹嘴,扛起工具就出門了。
等康振華一走,夏母立刻行動起來。
她打水讓夏暖暖梳洗乾淨,又吩咐她:“去,換上你那身最乾淨、最體面的衣服。”
夏暖暖一聽要換乾淨衣服,不是去幹活,心裡還有點小高興。
她立刻想起了康振華給她買的那套藍底小白花的新衣服,那可是她最寶貝的行頭。
她顛顛兒地跑進東廂房,小心翼翼地換上了那身新衣服。
當她穿著新衣服,扭扭捏捏地走出來時,夏母嚇了一跳,眼睛都瞪大了:
“暖暖,你這衣服……哪兒來的?我咋沒見過?”
這衣服一看就不是鄉下土布,顏色鮮亮,布料也細軟。
夏暖暖怕母親責怪,怯生生地低下頭,小聲說:
“是……是上次小康哥哥給買的……我沒敢告訴你……”
夏母一聽,心裡頓時五味雜陳,像打翻了調料鋪子。
康振華這小子……嘴上說著不喜歡,可對暖暖,這吃的穿的,真是沒得說,大方得很。
可偏偏……偏偏不肯和暖暖做真夫妻,不肯要個孩子。
這到底算怎麼回事呢?
她真是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。
“唉……”夏母長長地嘆了口氣,心裡那點因為瞞著他帶女兒相親而產生的愧疚感,似乎被這複雜的情緒沖淡了一些。
她心想:算了,要是他實在不願意,強留也沒意思,放他自由,說不定對大家都好。
反正和王媒婆都約好了,就去看看吧,多條路總是好的。
夏母領著夏暖暖,先去了王媒婆家匯合,然後再由媒婆帶著,往男方家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