英文小說厚厚的，紙張泛黃，但撕了也不至於太心疼，總比撕了那幾本珍貴的機械維護說明書強。
“給，暖暖，你看這個書，這個上面的‘符號’你可以看，但是不能撕，知道嗎？撕了就沒有了。”他把那本厚厚的小說塞到夏暖暖手裡。
夏暖暖抱著那本厚重的“天書”，摸了摸硬邦邦的封面，似乎得到了安慰，終於不抽搭了。
她像模像樣地坐在炕沿上，翻著那些她一個字也不認識的英文，偶爾指著裡面的插圖哼哼唧唧好像還哼唱著甚麼。
康振華鬆了口氣，趕緊把被畫花的那頁紙撕掉，重新鋪開一頁，爭分奪秒地繼續翻譯。
然而，沒安靜多一會兒，夏暖暖又開始打哈欠，揉眼睛。
她困了，但她不想自己睡，非要拉著康振華一起。
“小康哥哥，睡覺，暖暖困了。”她放下那本“天書”，過來拉康振華的胳膊。
“暖暖乖，你先去睡，哥哥忙完就睡。”康振華頭大如鬥。
“不嘛，一起睡，你抱我睡。”夏暖暖不依不饒，開始用力晃他的胳膊。
康振華的脾氣其實並不算好，尤其討厭在他專注做事的時候被人打擾。
若是旁人，他早就發火了，可面對夏暖暖，打不得罵不得，講道理又講不通，那股邪火憋在心裡，燒得他煩躁不堪。
實在沒轍了！
康振華放下筆，深吸一口氣，拉著夏暖暖的手，把她送到了西廂房夏母那裡。
“嬸子，”康振華一臉疲憊，“你先哄暖暖睡覺吧。我得趕緊給人家把人家的說明書翻譯出來，暖暖老在我那兒老搗亂，我實在沒法幹活了。”
夏母正準備鋪床睡覺，一聽這話，眉毛就豎起來了：
“啥？睡覺還要哄？她都十八九的大姑娘了！摔傻了又不是摔小了！怎麼跟你睡了幾天，還睡出毛病來了？比以前事還多！”
她衝著夏暖暖吼了一嗓子：“夏暖暖！你給我過來！老老實實睡覺！別再去搗亂你小康哥哥幹活！聽見沒有！”
夏暖暖似乎有點怕她娘，被這麼一吼，縮了縮脖子，雖然不情願，還是老老實實地爬上了床，裹緊了被子，只露出一雙眼睛，怯生生地看著康振華。
康振華看著這情景，心裡更是無語。
這真是柿子撿軟的捏是吧？欺負他好脾氣？
要不是看你現在跟個四五歲的孩子似的，早就……算了，他搖搖頭，對夏母說：“嬸子，那您看著她，我回去了。”
回到東廂房，世界總算清靜了。
康振華重新點亮煤油燈，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，
繼續投入到那些複雜的英文術語和機械圖紙中去。
時間在筆尖的沙沙聲中悄然流逝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他終於長長舒了口氣，放下了筆。
第一冊說明書總算翻譯完了，筆記本上留下了密密麻麻卻條理清晰的字跡。
他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，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，想著明天還要上工，剩下的明天晚上再繼續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