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康振華早已習慣了資源匱乏的日子。
他挽起袖子,舀出剩下的白麵和玉米麵,摻和在一起,加水和麵。
動作熟練得很,一看就是經常自己做飯的人。
和好面,他走到院裡的自留地,摘了幾棵小青菜和一根黃瓜,又去雞窩摸出兩個還溫乎的雞蛋。
回到灶房,他利落地擀麵、切面、燒水,不一會兒,一鍋熱氣騰騰的兩面麵條就煮好了。
青菜燙在面裡,兩個荷包蛋浮在面上,旁邊還配了一碟醬拌黃瓜。
一切準備妥當,康振華才去敲西屋的門:“嬸子,暖暖,吃早飯了。”
楊秀蘭揉著眼睛出來,看到桌上的飯菜,驚得睡意全無:“這、這都是你做的?”
康振華有些不好意思地點頭:“看灶房裡沒甚麼吃的,就隨便做了點。”
夏暖暖聞著香味跑出來,高興地拍手:“麵條!暖暖愛吃麵條!”
三人圍桌坐下,楊秀蘭看著碗裡的荷包蛋,又看看康振華碗裡只有清湯麵,皺眉問:“你怎麼沒給自己臥個雞蛋?”
康振華笑笑:“就兩個雞蛋,給你們吃吧。我是男人,吃甚麼都行。”
楊秀蘭一下子站起來:“哎呀,灶房櫃子裡還有二十多個雞蛋呢!我攢著準備換鹽的。”
她說著就要去拿,被康振華攔住了。
“嬸子,不用了,這些夠了。”康振華按住她,“下次我知道就行了。”
楊秀蘭坐回來,還是忍不住唸叨:
“誰家大男人進灶房做飯啊?傳出去讓人笑話!以後這些活兒我來就行。”
康振華笑了:“我要不進灶房,早就餓死了,沒關係,以後我們家不興這些規矩。”
楊秀蘭看著他熟練的吃相,好奇地問:“你來下鄉之前,也是自己做飯?”
康振華手中的筷子頓了頓,眼神有一瞬間的恍惚,隨後淡淡地說:
“十三四歲之前跟著外公生活,那時候家裡有做飯洗衣的婆子,後來外公去世,就我一個人住了。”
“你父母呢?”楊秀蘭脫口而出,隨即後悔了,“瞧我這嘴,不該問的...”
“沒關係。”康振華搖搖頭,“我父親在我很小的時候,就出國了。母親生我時難產死了,父親把我留給外公照顧。”
他喝了口麵湯,繼續說:“外公去世後,好在還有他以前的學生暗中資助,供我讀完高中,還幫我找了個在圖書館整理書籍的散工。
可惜好景不長,後來被查出家庭背景,就被下放到這裡來了。”
楊秀蘭聽得入神,連面都忘了吃:“剛來的時候,很苦吧?”
康振華苦笑一下:“何止是苦,那時候因為身份特殊,村裡人都排擠我,沒地方住,只好搬到村外那個廢棄的老宅子裡——就是你們說的。”
夏暖暖突然插話:“有鬼!暖暖怕怕!”
康振華摸摸她的頭,溫和地說:
“沒鬼不怕,就是舊了點。我剛去的時候,屋頂漏雨,牆壁透風,晚上還能聽見各種奇怪的聲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