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70 章 魏玄策請纓
北疆三側隘口,戰火晝夜不息,硝煙滾滾遮蔽長空。
人魔廝殺已然持續整整一個時辰,三處戰場盡數陷入慘烈的拉鋸僵局。魔氣滾滾翻騰,不斷衝擊人族靈光結界,破空的魔刃、骨刺術法密密麻麻鋪滿山野,每一寸土地都被殺伐戾氣浸透,腳下碎石早被鮮血浸透、碾成血泥。
按照魏玄策事前擬定的軍略,本應是魔族勢如破竹、瞬息破隘,可現實戰局卻截然相反。三處側翼山隘看似薄弱,實則布有層層疊疊的連鎖防禦陣,陣中有陣,環環相扣,看似是大夏常規邊角守備,實則是蕭烈刻意留存的後手,專門針對魔族突襲戰法所設。
每一道陣法崩碎,便有第二道陣法自動銜接,每一波魔軍攻勢撕裂防線,隘口守軍便立刻依託地形後撤重整,絕不正面硬拼,只以拖延消耗為核心。人族將士悍不畏死,死守不退,以最小代價死死拖住三路魔軍,將魔族精銳困在隘口之外,寸步難進。
中路高空,魔骨侯立身黑霧之巔,周身魔紋隱隱躁動,臉色陰沉得近乎滴水。
下方三路魔軍傷亡持續攀升,數千精銳輪番衝鋒,始終無法撕開決定性缺口,反而在連綿陣法消耗下銳氣大減,屍骸堆積如山,濃重的血腥氣混雜魔煞,瀰漫整片荒原。
他側首看向身側神色淡然的魏玄策,壓制已久的怒火徹底翻湧而起,沙啞魔音帶著刺骨寒意:“魏玄策,你還有何話可說?”
“你所言的無防弱隘、瞬時可破,如今淪為絞肉屠場,我族將士白白送死,這就是你獻上的萬全軍略?”
面對魔骨侯的厲聲質問,魏玄策依舊面色平靜,不見半分慌亂,從容拱手作答:“侯主息怒,此非情報有誤,而是蕭烈太過狡詐。此人定然早已知曉我會洩露舊防佈局,提前預判我族進攻路線,刻意在側翼隘口暗佈陣法,佈下陷阱等著我軍入套。”
他三言兩語便將所有過錯盡數推給蕭烈的預判算計,完美撇清自身干係。
隨後他話鋒一轉,語氣誠懇,看似盡心獻策:“不過眼下僵局並非死局。蕭烈為牽制我三路魔軍,已然將邊境機動兵力盡數牽制在隘口戰場,其主營腹地必然空虛,守備薄弱。此時正是奇兵突進的最佳時機!”
魔骨侯眸光微凝,死死盯著他:“你又有計策?”
“正是。” 魏玄策抬眸望向人族腹地,眼底閃過一絲精芒,“三路大軍繼續佯攻牽制,佯裝猛攻不破、疲於廝殺,徹底麻痺蕭烈判斷。隨後抽調一支精銳破魔鐵騎,由我親自引路,走無人知曉的隱秘崖壁密道,繞開正面戰場,直插大夏邊境後方的補給中轉站。”
“只要切斷糧草補給、焚燬戰備物資,前線守軍軍心必亂,不攻自破。屆時三路大軍順勢強攻,一舉衝破隘口防線,全線壓境南下。”
這番計策環環相扣,進退有度,看似一心為魔族破局,實則依舊暗藏私心。
他知曉那處隱秘崖壁密道,是大夏極少數未被公開、也未寫入舊防圖紙的暗路,此前刻意隱瞞不報。如今主動獻出,一來可以打破戰場僵局,向魔骨侯證明自身價值,消解猜忌;二來可以親自帶隊遠離中軍,避開魔骨侯的監視掌控,暗中積蓄自身力量;三來一旦成功截斷補給,前線人族大軍陷入被動,他便可趁機搜尋機會,尋機暗殺療傷未愈的李逸凡,了結私仇。
魔骨侯目光沉沉審視魏玄策良久,心中猜忌依舊未消,卻不得不承認,這是眼下唯一破局的法子。
僵持鏖戰損耗的是魔族兵力,拖延越久,對魔族越是不利。他縱然疑心魏玄策暗藏詭計,卻也只能暫且採信計策。
“準。” 魔骨侯冷聲道,“本侯撥你一千精銳魔騎,兩名破虛境初期魔將隨行。你若能成功斷敵補給,此前過失一筆勾銷;若是敢借機耍弄心機、圖謀不軌,天涯海角,本座必斬你神魂!”
“屬下遵命,定不辱命。” 魏玄策躬身領令,眼底悄然掠過一抹得逞的陰笑。
不多時,一千精銳魔騎盡數集結,魔氣凝練、速度極快,是魔族最擅長奔襲破襲的精銳力量。兩名沉默寡言的破虛境魔將分立兩側,看似隨行助攻,實則是魔骨侯派來監視牽制、防止他異動的眼線。
魏玄策毫不在意,翻身上魔骨戰馬,抬手一揮,率領奔襲小隊脫離主戰場,藉著茫茫黑霧掩護,悄然繞向邊境後山險地,朝著隱秘崖壁密道疾馳而去。
主戰場之上,魔骨侯再度下令,三路魔軍不計損耗,再度發起狂猛強攻,佯作拼死突圍之態,徹底將人族守軍死死釘在隘口戰場,無暇顧及後方。
戰火愈發狂暴,轟鳴震地,漫天靈光與魔光炸裂不休。
大夏主營城頭,蕭烈立身高臺,神念千里俯瞰全域性,將前線戰局與魔族異動盡收眼底。
“三路魔軍攻勢驟然狂暴,看似全力破隘,實則後勁虛浮,分明是佯攻牽制。” 蕭烈眸光銳利,瞬間看穿魔族戰術變動,“敵軍必有奇兵繞後,圖謀腹地要害。”
身旁一眾將領神色一緊:“主帥,是否抽調兵力回防後方補給線?”
“不必。” 蕭烈微微搖頭,語氣沉穩篤定,“魏玄策熟知我軍補給路線,必然會鋌而走險繞後偷襲。他急於立功站穩腳跟,又暗藏私心想要亂中取利,此番奔襲,必定是他親自帶隊。”
“傳令補給中轉站守將,即刻開啟三重禁魔大陣,隱蔽伏兵,嚴守陣地,只守不攻,拖延即可。無需殲敵,只需拖住魏玄策的奔襲小隊,便是大功一件。”
他早已看透魏玄策的心思,知曉此人既要討好魔族,又要暗藏私怨、左右算計,絕不會全力死戰,只需穩守拖延,便能破局。
與此同時,大營療傷別院,靜謐的庭院之中。
經過數日不間斷的靈藥滋養與靜心調息,李逸凡的傷勢已然恢復九成,周身碎裂經脈盡數修復,氣血充盈飽滿,神魂穩固如初,只剩下大戰勞損的細微暗傷,不影響正常修行與作戰。
他獨立庭院之中,手握通靈流霄劍,青白凜冽的劍意縈繞周身,五成劍之法則流轉四肢百骸,凝練純粹,愈發通透。
遠處前線廝殺的轟鳴、魔軍強攻的震響、軍中傳令的號角連綿不絕,聲聲入耳。
李逸凡抬眸望向戰火漫天的邊境方向,眼神澄澈而堅定。
他清晰猜到了魏玄策的算計。此人借魔族之手亂戰,借奔襲之機脫離監視,一邊為魔族破局,一邊伺機私仇,心機深沉,步步為營,始終在夾縫之中求取最大利益。
“亂世棋局,人心為子。”
李逸凡低聲輕嘆,歷經此番權謀拉扯、戰場博弈,他的心境再度沉澱蛻變。以往他只重劍道戰力,信奉實力破局,如今方才明白,沙場之爭,從來不止刀法劍意,更有隱忍、算計、權衡與佈局。
魏玄策修為尚存、城府如海、步步暗藏後手,絕非輕易可滅的跳樑小醜。
前線拉鋸依舊慘烈,後方暗襲悄然啟程。
魏玄策率領魔騎精銳穿行後山險道,一路疾馳,目光陰冷,暗藏殺機。他一邊趕路規劃破襲戰術,一邊暗中打探李逸凡的蹤跡,心中復仇執念熊熊燃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