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七章 盛會暗流，密查“灰雀”
議事堂偏廳的緊急會議結束後，青州巡天司總部如同一張被拉滿的弓，瞬間進入了前所未有的緊張狀態。雖然表面上依舊秩序井然，但內部的人員調動、情報傳遞、佈防調整，都透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凝重氣息。
“幽冥鏡”聖物、黑煞教、青陽盛會、州府內鬼“灰雀”……這些關鍵詞如同沉重的鉛塊，壓在每一位知情高層的心頭。
李逸凡回到自己的小院時，天色已近黎明。他毫無睡意，坐在靜室中，腦海中反覆回想著密信破譯出的內容。韓部舉重傷遁走，卻並未放棄，反而將目標指向了更為重要的“青陽盛會”。這背後隱藏的陰謀，恐怕遠比劫掠稅銀更為可怕。
“灰雀……”李逸凡默唸著這個代號。一個潛伏在州府內部，甚至可能參與青陽盛會籌備工作的高階暗樁，其危害性不言而喻。必須儘快將其揪出來！
天亮後，李逸凡立刻前往沈傲雲的值守房報到，聽取具體指示。
沈傲雲顯然一夜未眠，眼中帶著一絲血絲，但目光依舊銳利如鷹。他遞給李逸凡一份密封的卷宗。
“逸凡，這是目前關於‘青陽盛會’籌備情況、以及州府內可能接觸核心資訊的人員初步名單。‘灰雀’的身份是當前第一要務。你心思縝密，偵緝之術日益精進，此事交由你暗中調查。陸有年負責明面上的排查和安保佈防，你則在暗處，利用你的優勢，留意任何可疑的蛛絲馬跡。記住，暗中進行，切勿打草驚蛇。”
“屬下明白！”李逸凡鄭重接過卷宗。這任務極其重要，也極其危險。能在州府潛伏至高位，這“灰雀”絕非易與之輩。
回到小院，李逸凡仔細閱讀了卷宗。青陽盛會乃是青州十年一度的盛事，由州牧府牽頭，聯合境內各大宗門、世家共同舉辦，旨在切磋技藝、交流資源、彰顯青州武風昌盛。盛會期間，不僅有各派年輕弟子比武較技，還有大型坊市、丹藥兵器鑑賞、乃至前輩高人講武論道等活動，吸引八方來客。屆時，不僅本州精英盡出，周邊州郡乃至皇室都可能派人觀禮。安全保衛工作可謂重中之重。
籌備工作由州牧府下設的“盛會司”總攬，下設典禮、安保、接待、競賽、市易等多個分司。卷宗內列出了盛會司及各分司主要官員的名單、背景、職權範圍。人數眾多，關係盤根錯節。
李逸凡揉了揉眉心，這無異於大海撈針。“灰雀”必然身居要職，能接觸到盛會核心安排，尤其是安保佈防、貴賓行程等絕密資訊。而且，此人必定隱藏極深，平時行為舉止毫無破綻。
“不能盲目排查。”李逸凡沉思，“需從密信內容入手反推。”他回憶著破譯出的資訊：韓部舉命令“灰雀”在盛會期間確認“幽冥鏡”下落並設法奪取。這說明兩點：第一，“灰雀”有辦法在盛會期間活動甚至接近某些關鍵區域或人物；第二，他/她可能已經掌握了一些關於“幽冥鏡”的線索。
“幽冥鏡”會是何物？聽名字便知非同小可，定然是件強大的寶物，否則不會被稱為“聖物”。它會以何種形式出現在盛會上？是作為某方勢力的展示品？還是暗藏在某處？亦或是……與某個人有關？
線索太少，迷霧重重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李逸凡並未急於接觸名單上的人，而是憑藉其巡天使的身份，以協助安保籌備為由，頻繁出入州牧府的相關衙門，尤其是盛會司及其各分司所在的區域。他看似隨意走動，熟悉環境，與底層吏員攀談，實則將自身所學的偵緝技能發揮到極致。他仔細觀察著每一處細節：地面不易察覺的腳印、空氣中殘留的微弱氣味、檔案擺放的細微變化、人員交談時的神態語氣、乃至門窗的開合角度……同時，《蘊神訣》悄然運轉，靈識如同最精細的觸角，輔助感知著所遇之人的氣息、情緒波動以及周圍環境的能量異常。
在這種高強度的、目標明確的實踐運用中，李逸凡感覺自己對痕跡追蹤、環境觀察、微表情分析等偵緝技巧的理解和運用，正在飛速提升，逐漸融會貫通，趨於一種圓融自如的境界，隱隱觸控到了大成之境的門檻。他就像最耐心的獵手，不放過任何一絲可能的線索。
他重點留意那些職權可能接觸到核心資訊，且近期行為可能有些許異常（如突然闊綽、心神不寧、或與不明人員接觸）的官員。然而，幾天下來，表面上一無所獲。能進入盛會司任職的，多是老成持重、背景清白之輩，至少明面上看不出任何問題。州牧府內氣息繁雜，他的靈識和偵緝術雖強，也無法在短時間內從數百人中精準識別出那個隱藏極深的“灰雀”。
調查陷入了僵局。
這一日，李逸凡正在盛會司的檔案房查閱往屆盛會的卷宗，希望能找到一些關於“幽冥鏡”的蛛絲馬跡，忽然聽到兩名吏員在門外低聲交談。
“張兄，聽說這次盛會，鎮北侯府的小侯爺也會來觀禮？”
“可不是嘛！侯爺鎮守北疆，功勳卓著，小侯爺天資卓越，年方二十便已踏入通脈境巔峰，乃是咱們青州年輕一代當之無愧的翹楚！這次來，怕是有意藉此盛會揚名立萬呢！”
“嘖嘖，那可是真正的貴人！安保方面可得萬分小心，絕不能出半點紕漏！”
“放心，安保由劉都尉親自負責，聽說還從‘金刀門’請來了高手協助，定然萬無一失。”
鎮北侯府？小侯爺？通脈境巔峰？李逸凡心中一動。鎮北侯是青州最大的實權貴族，手握重兵，鎮守北疆，其子如此年輕便有這般修為，前來觀禮，自是重中之重。他下意識地將這條資訊記下。
傍晚，李逸凡回到巡天司，將幾日來的調查情況（主要是無進展）向沈傲雲彙報。
沈傲雲聽完，並未責怪，只是沉聲道：“‘灰雀’若如此容易查出，韓部舉也不會如此倚重。此事急不得，需耐心等待時機。盛會臨近，各方牛鬼蛇神都會逐漸浮出水面。你繼續留意即可。眼下另有一事，需你走一趟。”
“請大人吩咐。”
“據報，城西‘金刀門’門主彭烈，近日與一神秘人來往密切。‘金刀門’在此次盛會中承接了部分外圍安保事宜，彭烈本人乃是先天初期高手，需防其被黑煞教餘孽利用或滲透。你帶一隊人，以巡查為名，去探探彭烈的口風，看看那神秘人的底細。記住，先禮後兵，彭烈是先天境，不可力敵，以探查為主。”
“金刀門？先天初期的彭烈？”李逸凡心中凜然。先天境，已是站在青州頂端的強者！他立刻領命：“是！屬下明白！”
帶上王沖和孫小海等幾名得力手下，李逸凡一行人趁著夜色，前往城西的金刀門總堂。
金刀門總堂坐落於城西一處繁華地段，門庭高大，燈火通明。聽聞巡天司李巡使親至，門主彭烈親自出迎。彭烈是個身材魁梧、滿面虯髯的漢子，氣息彪悍，腰間佩著一柄金絲大環刀，雖未刻意散發威壓，但那股屬於先天強者的淡淡壓迫感，已讓王衝等人感到呼吸微滯。
“哈哈哈，不知李巡使大駕光臨，有失遠迎，恕罪恕罪！”彭烈聲若洪鐘，拱手笑道，目光平靜地掃過李逸凡，帶著一絲審視。
“彭門主客氣了，奉命巡查，路過寶地，特來拜會。”李逸凡拱手還禮，神色平靜，體內《九陽焚天訣》悄然運轉，抵禦著那股無形的壓力。他靈識微動，感知到彭烈氣息如淵似海，深不可測，遠非通脈境可比，但其氣血旺盛，罡氣剛猛，不像修煉邪功之人。
雙方分賓主落座，寒暄幾句後，李逸凡切入正題：“彭門主，聽聞貴門此次承接了青陽盛會的外圍安保重任，真是可喜可賀。如今盛會臨近，各方關注，巡天司職責所在，需對參與安保的各方勢力進行例行核查，確保萬無一失。不知貴門近日可有甚麼異常情況？或者，有無不明身份之人與貴門接觸？”
彭烈聞言，眼中精光一閃，隨即笑道：“李巡使放心！我金刀門在青州立足數十年，信譽卓著！此次承蒙州牧府和盛會司看重，必將盡心竭力，確保盛會平安！至於不明身份之人……”他略一沉吟，道，“倒是前兩日，確有一陌生武師前來拜訪，說是慕名想與彭某切磋刀法，此人刀法詭異，修為不弱，但來歷不明，被彭某婉拒後便離開了。怎麼，此人有甚麼問題？”
李逸凡心中一動，追問道：“哦？可知此人姓名、相貌特徵？現在何處？”
彭烈搖頭：“那人戴著斗笠，看不清全貌，只知身材瘦高，使一柄狹長彎刀，言語間帶著幾分塞外口音。姓名未曾通報，切磋不成後便離去，不知所蹤。”
塞外口音？彎刀？李逸凡記下這些特徵，但僅憑這點資訊，難以判斷是否與黑煞教有關。他又詢問了幾句，彭烈對答如流，神色坦然，看不出甚麼破綻。
“既如此，便不打擾彭門主了。盛會期間，還望貴門多加留意，若再發現此人或任何可疑情況，請立刻通報巡天司。”李逸凡起身告辭。
“一定一定！李巡使慢走！”彭烈起身相送，態度客氣。
離開金刀門，孫小海低聲道：“頭兒，這彭烈說話滴水不漏，但總覺得有點過於鎮定了。”
王衝也道：“那陌生刀客的出現，時機巧合，值得懷疑。而且，面對先天強者，壓力真大。”
李逸凡點了點頭：“彭烈是先天境，老江湖，不會輕易露出馬腳。那個刀客是關鍵。小海，你帶兩個人，暗中盯著金刀門，看看有沒有可疑人物出入，但要萬分小心，不可靠近，以免被彭烈察覺。王衝，你跟我回司裡，查查近期有無使用彎刀、帶塞外口音的高手在城中出現。”
“是！”兩人領命。
然而，接下來的幾天，對金刀門和那神秘刀客的調查依舊沒有實質性進展。彭烈深居簡出，金刀門一切如常。那刀客如同人間蒸發，再無蹤跡。線索似乎又斷了。
就在李逸凡有些焦躁之時，轉機意外地出現了。
這天下午，李逸凡正在州牧府盛會司附近的一條迴廊中行走，偵緝技能全開，靈識輔助感知。忽然，他憑藉敏銳的觀察力，發現前方不遠處一根廊柱的底部，有一小塊極其不顯眼的、顏色略深的泥土痕跡，這泥土的質地和顏色，與州牧府內常見的青石板和園藝用土截然不同，倒像是城外某種特定區域的黏土。同時，他的靈識也捕捉到一股極其微弱、但異常陰冷晦澀的氣息，從迴廊另一側的一個月亮門內一閃而逝！
這氣息！與黑煞教徒同源！雖然極其淡薄，且被刻意掩飾，但李逸凡修煉《蘊神訣》後靈識大增，對這類氣息尤為敏感！
他心中劇震，表面卻不動聲色，放緩腳步，先仔細檢視了那泥土痕跡，將其特徵牢記於心，然後靈識才如同無形的絲線，悄然向那月亮門內延伸。門內是一個小巧精緻的花園，假山流水，環境清幽。只見一個穿著州牧府低階文官服飾、身形瘦削的背影，正匆匆穿過花園，走向另一側的出口。
李逸凡立刻記下了此人的官服樣式、大致體型、以及步伐特徵。他不敢跟得太近，以免打草驚蛇，只是遠遠盯著，看著那人消失在州牧府深處的一片辦公區域。
“州牧府內的官員……身上竟有黑煞教的氣息？！還有那特殊的泥土……”李逸凡心中翻起驚濤駭浪。雖然無法確定此人就是“灰雀”，但這絕對是重大發現！連續多日的高強度偵緝實踐，在此刻彷彿水到渠成，讓他對痕跡分析、氣息追蹤、目標鎖定等技巧的運用達到了一個新的高度，偵緝之術，終於邁入了大成之境！
【偵緝 - 大成（10/1000）】
他強壓住心中的激動，立刻返回巡天司，將此事密報沈傲雲。
沈傲雲聞言，眼中寒光爆射：“終於露出狐狸尾巴了！能自由出入州牧府內部，身具邪功氣息，還有城外特定區域的泥土痕跡……此獠即便不是‘灰雀’，也必是重要棋子！逸凡，你做得很好！此事由你親自負責，調動一切資源，務必查明此人身份！ 但要記住，只可暗中監視，收集證據，沒有確鑿證據前，絕不可動手！州牧府內，牽一髮而動全身！”
“屬下明白！”李逸凡肅然領命。他知道，真正的較量，現在才剛剛開始。一條隱藏在州牧府內部的毒蛇，已經被他發現了蹤跡。接下來，就是如何將其引出洞穴，一舉擒獲！
一場在繁華盛會陰影下進行的無聲暗戰，悄然拉開了序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