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零八章 順藤摸瓜，泥印尋蹤
州牧府內驚現身具黑煞教氣息的可疑官員，並留下了特殊的城外黏土痕跡，這一發現如同在迷霧中點亮了一盞燈，為僵持不前的“灰雀”調查工作，指明瞭方向。
沈傲雲千戶對此高度重視，親自下令，由李逸凡全權負責，調動一切可用資源，對這名可疑官員進行秘密調查，務求在不打草驚蛇的前提下，查明其身份、職務以及與外界的聯絡。
任務艱鉅，但李逸凡心中卻充滿了鬥志。偵緝之術突破至大成之境，讓他對追蹤、觀察、分析有了更強的信心。這條線索，必須牢牢抓住！
回到自己的小院靜室，李逸凡屏息凝神，將狀態調整至最佳。他取出紙筆，憑藉記憶，將今日在州牧府迴廊中發現的那塊特殊泥土痕跡，仔細地描繪下來。大成級的偵緝術，讓他對細節的把握遠超以往，泥土的顏色、質地、顆粒感、甚至夾雜的細微植物纖維，都力求還原。接著，他又詳細記錄了那可疑官員的背影特徵：身高、體態、步伐特點、官服樣式（具體到補子圖案和顏色深淺）以及那股一閃而逝的陰冷氣息特徵。
做完記錄，他立刻前往巡天司的案牘庫。案牘庫中收藏有青州城及周邊地區的詳細地理志、物產志、乃至土壤樣本圖譜。李逸凡憑藉記憶中的泥土特徵，開始比對。
“顏色暗紅，質地細膩黏著，略帶腥氣，夾雜少量黑色沙礫和枯萎的蕨類植物纖維……”李逸凡翻閱著《青州地質錄》和《周邊物產考》，眉頭緊鎖。青州城外土壤型別繁多，符合部分特徵的區域不少。
“不對，這種黏性和特殊的腥氣……”他忽然想起曾在某本雜記中看到過一種描述，“城北三十里外，有一處名為‘雲夢澤’的廣闊水域，其邊緣多有沼澤溼地，因常年水汽氤氳、如夢似幻而得名，其深處泥沼黏稠腥鹹……那裡的泥土，似乎與此類似！”
他立刻找出關於‘雲夢澤’邊緣溼地的記錄，上面果然提到該地泥土因富含水生動植物腐殖質，黏性極大，顏色暗紅，帶有獨特的腥鹹氣。李逸凡對比自己繪製的圖樣和描述，相似度極高！
“雲夢澤……”李逸凡目光銳利起來。那是一處人跡罕至的險地，水域廣闊，沼澤遍佈，多有毒瘴迷障，尋常人不會輕易深入其邊緣溼地。一個州牧府的官員，鞋底怎麼會沾染上那裡的泥土？是偶然路過，還是……那裡有黑煞教的秘密據點？
這條線索極為重要！他立刻將發現上報沈傲雲。沈傲雲當即下令，派出一支精幹小隊，秘密前往雲夢澤邊緣的沼澤區域進行偵察，但叮囑務必小心，以防是陷阱。
另一方面，對那名可疑官員的身份排查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。李逸凡沒有直接去州牧府人事司調閱檔案，那樣目標太大。他利用巡天使的身份，以協助核查盛會安保人員背景為名，接觸了幾名在州牧府底層任職、且與巡天司關係較好的老吏，旁敲側擊地打聽。
他根據記憶中的官服樣式（低階文官）和大致活動區域（靠近盛會司檔案房一帶），逐步縮小範圍。同時，他再次潛入州牧府，在發現泥土痕跡和氣息的迴廊、月亮門花園附近，進行更隱蔽、更細緻的勘查。大成級的偵緝術發揮了巨大作用，他發現了更多細微的線索：一根與普通官靴不同的、略顯磨損的靴底花紋印痕；花園小徑旁一片被無意中碰掉的、帶有極淡汗漬的樹葉；甚至透過分析痕跡，大致推斷出那人離去的方向和可能途經的路線。
經過兩日不眠不休的排查、分析和印證，李逸凡終於鎖定了一個高度可疑的目標：州牧府盛會司，典簿院，從八品典簿——葉文遠。
此人身形瘦削，與那日背影吻合。其職責是管理、抄錄盛會往來文書，雖職位不高，卻能接觸到大量內部資訊，包括部分不甚緊要的日程安排和人員名單，完全符合“灰雀”需要的資訊層級。更重要的是，有吏員隱約提及，葉文遠近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寧，且曾以家中有事為由，請過半天短假，時間恰好與李逸凡發現泥土痕跡的前一日吻合！
“葉文遠……”李逸凡看著紙上這個名字，眼中寒光閃爍。十有八九，就是此人了！
他立刻將調查結果密報沈傲雲。
“葉文遠……典簿院……”沈傲雲指尖敲擊著桌面，沉吟道，“職位不高，但位置關鍵，確實是個理想的暗樁。你確定是他？”
“八成把握。”李逸凡沉聲道，“身形、職務、活動區域、近期異常，以及雲夢澤的泥土線索，都指向他。但缺乏直接證據。”
“足夠了。”沈傲雲眼中厲色一閃，“既然鎖定了目標，就好辦了。接下來，不是抓他，而是放長線，釣大魚！要查清他的上下線，摸清他們的聯絡方式和計劃！”
“大人的意思是……嚴密監控，順藤摸瓜？”
“不錯！”沈傲雲點頭，“此事由你負責。我會調派司內最擅長隱匿和追蹤的好手配合你。對葉文遠實行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監控！記錄他接觸的每一個人，去的每一個地方！但要記住，絕不可驚動他！我們要透過他，找到他的上線，甚至……找到韓部舉的藏身之處！”
“是！屬下明白！”李逸凡肅然領命。這任務比直接抓捕更加考驗耐心和能力。
一個由李逸凡牽頭，抽調了“風隼”隊兩名追蹤高手和一名擅長偽裝潛伏的巡天使組成的特別監控小組，迅速成立。監控計劃周密制定：在葉文遠宅邸、州牧府衙門附近，設定多個隱蔽的觀察點；利用易容術，安排人員混入其日常活動的區域；李逸凡則憑藉大成級偵緝術和強大靈識，作為機動和總控，協調全域性，並重點監控州牧府內部。
監控行動悄然展開。
最初兩天，葉文遠的生活極其規律。每日準時到州牧府點卯，在典簿院處理文書，與其他吏員交往正常，下班後直接回家，深居簡出，看不出任何異常。他表現得如同一個謹小慎微、兢兢業業的普通官員。
但李逸凡和他的團隊極有耐心，如同最狡猾的獵手，靜靜等待。
第三天傍晚，葉文遠下班後，沒有直接回家，而是繞道去了城西的一家名為“墨韻齋”的書畫鋪。他在鋪子裡停留了約一炷香的時間，似乎是購買了一些筆墨紙硯。
“墨韻齋？”負責跟蹤的“風隼”隊員立刻將訊息傳回。李逸凡心中一動，立刻調閱了這家書畫鋪的背景。鋪子老闆是個老實巴交的中年人，背景清白，經營多年，似乎並無問題。
“難道只是普通購物？”孫小海有些疑惑。
“不對。”李逸凡目光銳利，“葉文遠家境普通，墨韻齋的筆墨價格不菲，他平日所用並非此等貨色。而且，他在鋪內停留時間稍長，且出來時，手中物品並無明顯增多。重點監控墨韻齋，尤其是老闆和夥計！”
接下來的監控發現，葉文遠每隔兩三日，便會去一次墨韻齋，每次都是購買些小物件，行為自然。但李逸凡憑藉大成偵緝術，發現每次葉文遠離開後不久，鋪子裡的一名年輕夥計，都會在打烊後，前往城隍廟附近的一個夜市擺攤賣字畫。
“問題可能出在交接上！”李逸凡敏銳地意識到。資訊傳遞未必需要直接接觸。葉文遠將情報藏在購買的物品中，或者透過某種暗號傳遞給夥計，再由夥計透過夜市擺攤，與真正的上線接觸！
他立刻調整部署，重點監控那名年輕夥計和夜市。
果然，在連續監控了三個夜晚後，發現了端倪！那名夥計在擺攤時，會與不同的顧客交談，但其中一名穿著普通、頭戴斗笠的漢子，連續兩晚都出現在攤位前，與夥計有短暫的交流，併購買了一幅廉價的字畫。之後，這名漢子會消失在夜市複雜的人流中。
“找到他了！”李逸凡心中振奮。這名斗笠漢子，極可能就是葉文遠的上線！
他親自出馬，憑藉《幽冥鬼影步》和強大的靈識，遠遠綴上了那名斗笠漢子。漢子十分警惕，在城中繞了幾圈，確認無人跟蹤後，才迅速閃入城南一處魚龍混雜的貧民區，鑽進了一間低矮的民居。
李逸凡沒有打草驚蛇，記下位置後，悄然撤離。透過秘密調查，發現那間民居的租客是一個名叫“王五”的潦倒武師，平日靠打短工為生，並無固定職業，但近期經濟狀況似乎有所改善。
“王五……看來就是‘灰雀’與黑煞教之間的傳遞資訊的中間人。”李逸凡將情況彙報給沈傲雲。
“很好！挖出了中間人！”沈傲雲讚許道，“繼續監控！這個王五，必然還有上線。我們要透過他，找到黑煞教在城內的真正據點，甚至找到韓部舉！”
監控網繼續張開，目標增加了王五。同時，對雲夢澤邊緣沼澤的偵察也有了初步結果：偵察小隊在沼澤邊緣發現了人為活動的痕跡，並在一處隱蔽的洞穴入口附近，發現了與葉文遠鞋底泥土完全一致的黏土，以及微弱的陣法波動！那裡極可能是黑煞教的一處秘密據點，但洞口有幻陣保護，為避免打草驚蛇，偵察小隊未敢深入。
線索越來越清晰！一張圍繞“灰雀”葉文遠、中間人王五、以及雲夢澤秘密據點的大網，正在悄然收緊。
然而，就在李逸凡以為一切順利時，意外發生了。
這天深夜，負責監控王五住所的巡天使傳來急報：王五深夜外出，行為鬼祟，似乎要去與人接頭！
李逸凡立刻警覺，親自趕往監控點。只見王五穿著夜行衣，在巷道中快速穿行，方向並非是往常的夜市或墨韻齋，而是朝著城南的廢棄碼頭區而去！
“他要直接與上線見面？”李逸凡心中一動，這是個機會！他立刻下令，所有監控人員遠遠跟上，佈下包圍圈，自己則憑藉高超的身法和靈識，悄無聲息地近距離追蹤。
王五來到廢棄碼頭區的一個破舊倉庫前，左右張望了一下，閃身鑽了進去。
李逸凡如同鬼魅般貼近倉庫，靈識悄然向內探去。倉庫內，除了王五，還有另一道氣息！那道氣息陰冷晦澀，赫然是黑煞教徒！而且，其修為不弱，竟是通脈初期！
“不是韓部舉……是另一條大魚！”李逸凡屏住呼吸，仔細聆聽。
只聽王五低聲道：“……‘掌櫃’讓我問，盛會‘貨品’清單何時能到手？那邊催得緊。”
那陰冷聲音沙啞道：“告訴‘掌櫃’，‘貨’已驗過，成色不錯。清單三日後，老地方，老方法交貨。另外，上面有令，讓你準備一批‘蝕骨毒煙’和‘爆裂符’，藏在碼頭七號倉，屆時自有用途。”
“蝕骨毒煙？爆裂符？”王五聲音有些遲疑，“這玩意兒動靜太大了……”
“哼，不該問的別問！照做便是！誤了大事，你我都得死！”陰冷聲音厲聲道。
“是是是……”王五連忙應聲。
李逸凡心中劇震！“貨品”清單？莫非是指盛會的安保佈防圖或貴賓行程？蝕骨毒煙和爆裂符？他們想在碼頭製造混亂和毒殺？這絕對是重大陰謀！
就在這時，倉庫內的陰冷聲音突然厲喝一聲：“誰在外面？！”同時，一股凌厲的掌風隔空拍向李逸凡藏身之處！
被發現了！李逸凡心中一驚，對方好敏銳的靈覺！他毫不猶豫，《幽冥鬼影步》瞬間施展，身形暴退！
“轟！”他原本藏身的牆壁被掌風轟出一個大洞！
“有埋伏！快走！”陰冷聲音驚怒交加，與王五同時從倉庫另一側破窗而出，向黑暗中逃竄！
“追！別讓他們跑了！”李逸凡大喝一聲，身形如電，緊追那道陰冷氣息！同時，埋伏在周圍的巡天使們也紛紛現身，圍捕王五！
碼頭區瞬間陷入混亂！黑夜中，身影交錯，呼喝聲、兵刃碰撞聲不絕於耳！
李逸凡的目標是那名通脈初期的黑煞教徒！此人身份更高，知道的秘密更多！兩人一追一逃，在廢棄的碼頭和倉庫頂上展開了一場激烈的追逐戰！
那黑煞教徒身法詭異，不斷打出淬毒暗器，試圖阻擋李逸凡。但李逸凡如今已是通脈中期，修為、身法、靈識全面佔優！他施展《幽冥鬼影步》，如影隨形，同時《烈陽指》連連點出，熾熱的指風逼得對方狼狽不堪！
“留下吧！”李逸凡看準機會，一記“星芒一點”直刺對方後心！
那教徒感受到致命威脅，怒吼一聲，回身一掌拍出，掌風中帶著腥臭的黑氣！
“噗！”
指風洞穿黑氣，精準地點在對方掌心！
“啊！”教徒慘叫一聲，整條手臂瞬間焦黑，身形踉蹌！
李逸凡得勢不饒人，欺身而上，化指為掌，一記蘊含九陽真氣的掌印拍在對方胸膛！
“嘭！”教徒胸骨碎裂，狂噴鮮血，倒飛出去，重重摔在地上，昏死過去。
李逸凡上前，迅速封住其周身大穴。另一邊，王五也被其他巡天使合力擒獲。
雖然沒能當場抓住更高層的人物，但擒獲一名通脈初期的黑煞教頭目和中間人王五，並獲悉了“貨品清單”和“蝕骨毒煙、爆裂符”的關鍵資訊，已是重大突破！
然而，李逸凡心中卻沒有絲毫輕鬆。打草驚蛇了！“灰雀”葉文遠很可能已經察覺，黑煞教的陰謀恐怕會提前發動！
必須立刻審訊，並採取行動！
夜色深沉，碼頭的混亂剛剛平息，但一場更大的風暴，已迫在眉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