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680 章 陣法結界破
左翼隘口,殘陽被黑雲遮蔽,大地浸透猩紅血水。
人魔雙方高階僵持不動,高空之上,鎏金槍芒與漆黑魔芒反覆碰撞,轟鳴聲連綿不絕。陸蒼淵一身重甲沾滿血汙,槍勢沉穩厚重,每一次出槍都帶著戍守邊關的浩然正氣,死死纏住魏玄策。二人同為破虛境中期,修為持平、戰力相近,廝殺良久依舊難分高下。
魏玄策招式陰毒詭譎,寂滅魔氣不斷侵蝕老將護體靈光,可陸蒼淵作戰經驗老道,防守滴水不漏,不求擊潰、只求牽制,硬生生將這名叛賊鎖死在高空戰圈,無法抽身干預下方戰局。
魏玄策魔氣再度暴漲,“你我纏鬥至今,下方陣法早已瀕臨破碎,待到結界崩塌,你們所有人都要葬身於此。”
陸蒼淵面不改色,長槍橫斬震開魔刃:“未分勝負,妄言勝負。只要我還站在這裡,你便別想踏過左翼半步。”
高空打鬥僵持不下,下方陣前的廝殺更為殘酷慘烈。
結界之前,屍骸層層堆疊,腐爛魔血順著地面溝壑不斷流淌。魔骨侯冷酷至極,全然無視麾下魔兵死傷,一波又一波魔潮前仆後繼衝撞靈光結界。黑色魔浪拍打光幕,每一次衝擊都震得陣法紋路劇烈震顫,原本細密的裂痕不斷擴張、蔓延。
守關士卒靈力透支,面色慘白,拼盡最後力氣灌注靈力修補陣紋,可修補速度遠遠跟不上魔兵破壞的速度。結界光芒忽明忽暗,黯淡的靈光預示著崩塌將至。
陣前中央,李逸凡孤身佇立,青白劍光未曾熄滅。
他以神通境巔峰的修為,硬生生拖住兩名破虛境初期魔將。六成劍道法則極致壓縮,純陽劍域緊緊護住周身,劍光靈動飄忽,憑藉身法不斷規避致命攻勢。
兩名魔將攻勢狂暴兇狠,漆黑魔刃接連劈砍,破虛威壓持續碾壓,每一次碰撞都震得李逸凡氣血翻湧。他虎口早已崩裂,鮮血浸透劍柄,衣衫被魔氣撕裂,肌膚佈滿灼燒傷痕,嘴角不斷溢位猩紅血絲。
靈力大幅消耗,身軀負荷達到極限,他已然只能勉強格擋,沒有絲毫反擊餘力。
“硬撐罷了。” 左側魔將獰笑一聲,魔掌裹挾腐蝕之力狠狠拍下,“我承認你很強,可以力敵破虛境,但是你只是神通境而已,而我們有兩個破虛境,你撐不了多久的。”
“等你隕落,無人阻攔我等,只需一擊,便可徹底粉碎這殘破結界。” 右側魔將冷聲附和,攻勢愈發狠辣,專攻李逸凡防守破綻。
李逸凡沉默不語,漆黑眼眸只剩一片凜冽堅定。
他清楚自己的處境,也明白肩上的重擔。高空有陸蒼淵牽制魏玄策,三百劍修死守陣法側方缺口,所有高階壓力全都壓在自己身上。一旦他落敗,兩名魔將抽身破陣,本就脆弱的結界會瞬間瓦解,數十萬魔潮將毫無阻攔湧入關內。
身後是邊關將士,是後方百姓,他絕不能退。
李逸凡咬緊牙關,強行催動體內殘存靈力,純陽劍氣再度暴漲,劍光凝練如一線,硬生生抵住兩名魔將的合擊。金屬撞擊的刺耳脆響響徹曠野,狂暴氣浪將周遭碎石盡數碾成粉末。
三百劍修將士目光死死盯著主將,心中熱血翻湧。他們結成劍陣,斬殺越線的零星魔兵,同時分出靈力輔助修補陣法,哪怕手臂被魔氣腐蝕潰爛,也無一人後退半步。
遠處魔域黑雲高臺,魔骨侯漠然俯瞰全場。
他淡漠看著下方堆積如山的魔兵屍骸,沒有半分動容。人海戰術本就是以損耗換破局,這些低階魔兵,本就是用來磨碎人族陣法的炮灰。
他的目光越過混亂戰場,落在那道染血的青白身影之上。
“此子韌性驚人,負傷鏖戰至今,依舊不曾潰敗。” 魔骨侯指尖輕敲骨甲,語氣冰冷,“可惜,天賦再好,今日也要葬身在這片血土之中。”
身旁魔將躬身請示:“侯主,結界已然瀕臨破碎,是否再加派兵力,加快破陣速度?”
“無需。” 魔骨侯微微抬手,目光望向主關城頭的蕭烈,“維持現狀即可,我要看著這道結界,一點點被血肉磨碎。我要讓蕭烈親眼看著,麾下將士盡數戰死,防線逐寸崩塌,卻無可奈何。”
兩大巔峰強者依舊隔空對峙,死寂制衡。
蕭烈身披重甲,持槍而立,沉穩的面容之下暗藏凝重。他能清晰看見李逸凡的傷勢、陸蒼淵的消耗、結界的破敗程度,心中已然明白,左翼陣法撐不過半個時辰。
可他依舊不能動。
只要他踏出一步,魔骨侯便會親自下場,兩大巔峰開戰,正面防線徹底失控。如今魔族兵力數倍於人族,貿然開戰,只會全盤潰敗。
轟隆!
一聲震天巨響驟然炸開,打破戰場僵持。
結界最薄弱的南側節點,在數千魔兵的瘋狂撞擊下,再也承受不住衝擊,靈光徹底崩碎,一道丈餘寬的漆黑缺口赫然出現。
碎石飛濺,靈光潰散,維持數日的左翼防禦陣法,終究被人海血肉硬生生磨碎。
陣法破碎的瞬間,無數低階魔兵瘋狂嘶吼,順著缺口向內湧入,漆黑潮水瞬間灌入防線內部。
“結界破了!”
魔兵狂喜嘶吼,魔嘯響徹天地。
高空纏鬥的魏玄策瞥見這一幕,嘴角勾起陰冷獰笑,攻勢陡然狂暴數分,死死壓制住陸蒼淵:“大勢已定,防線崩塌,你們敗局已定!”
陸蒼淵心頭一沉,不顧自身安危,強行爆發靈力逼退魏玄策,轉頭看向下方破碎的結界缺口,滿目焦灼。
缺口一旦徹底失控,左翼全線崩盤。
混亂之際,兩名魔將眼神驟然一亮,放棄強攻李逸凡,轉身直奔結界缺口,打算以高階力量徹底撕裂防線,擴大破口。
絕不能讓他們得逞!
李逸凡見狀,瞳孔驟縮,不顧渾身劇痛與靈力枯竭,腳下劍步極致爆發,化作一道染血白光,瞬間攔在兩名魔將身前。
青白劍光橫斬而出,六成劍道法則最後靈力盡數迸發,純陽劍氣灼燒空氣,硬生生攔下二人去路。
“還要阻攔?找死!”
兩名魔將惱羞成怒,同時催動最強魔功,兩道漆黑魔芒狠狠砸在李逸凡身上。
噗 ——
一聲悶響,李逸凡渾身一顫,倒飛而出,重重砸落在殘破岩土之上,口中鮮血狂噴,體內經脈多處震裂。
他艱難撐劍起身,單膝跪地,渾身血跡斑駁,長劍插在地面支撐搖搖欲墜的身軀,即便身受重創,依舊死死堵住缺口要道,不肯退讓半步。
孤劍一人,血染征衣,死守結界破口。
黑雲之上,魔骨侯冷眼注視這一幕,殺意漸濃:“冥頑不靈,待到缺口徹底穩固,便讓他死無全屍。”
主關城頭,蕭烈眸光驟然收緊,握槍的指節泛白。
他看著那名單膝跪地、依舊握劍不倒的少年,看著浴血苦戰的老將,看著不斷倒下的邊軍將士,心中的底線正在不斷鬆動。
魔潮湧入,結界破碎,左翼危在旦夕。
北疆的血色戰場之上,殘破的關口、染血的修士、無邊的魔潮,預示著一場更加慘烈的死戰,即將到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