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20章 絕境感法，劍之法則萌芽
黑雲壓頂，汙濁法則凝成的黑球在半空炸裂，無數道裹挾著腐蝕與毀滅氣息的黑色洪流，如同天崩地裂般傾瀉而下。
黑甲魔族統領的嘶吼聲震得曠野微微顫抖，四頭神通境中期的魔族亦是周身黑霧翻騰，死死封鎖住李逸凡所有閃避空間。在這域外交戰區，弱肉強食，唯修為與力量至上，一眾魔族根本不會留守，一心想要將闖入領地的人族修士徹底抹殺。
那一道匯聚全部力量的法則攻擊，在破虛強者眼中不值一提，可對於尋常神通境修士而言，已是無解殺招。
周遭天地被汙濁之力扭曲，乾裂大地寸寸崩裂，遊離在外的法則碎片盡數被黑球牽引，化作狂暴的毀滅漩渦，朝著李逸凡狠狠吞噬。
長久以來，李逸凡始終困在一道修行桎梏之中。
踏入域外戰場多日，他日日感悟天地，明明能清晰看見漂浮在天地間的各類法則紋路，劍之鋒芒、烈陽之暖、濁氣之陰，一切都近在眼前，卻始終隔著一層無形壁壘。
看得見，摸不著，感其形，難入其門，任憑他如何苦修靜坐，都無法觸碰法則核心，只能借用法則餘威增幅招式，始終不得入門之法。
面對漫天襲來的汙濁洪流，李逸凡雙腳穩穩紮根荒土，任由渾濁陰風撕扯衣袍，心神徹底沉定下來。
他不再執著於強行抓取法則，不再急躁強求煉化吸收，反而放空神魂，收斂一身凌厲殺意，以最純粹的感知，直面撲面而來的法則浪潮。
洪流之中，腐蝕法則躁動翻湧，濁土法則厚重壓抑，毀滅法則暴戾無序，種種異族法則交織纏繞，蠻橫霸道，與人族修行的正道靈力格格不入。
過往無數次嘗試，他都在用自身靈力強行觸碰法則，如同徒手捕捉風中流沙，終究只會落空消散。
而此刻，他終於醒悟，法則從不是強行掌控，而是共鳴，是貼合，是讓自身道意與天地運轉同頻共振。
嗡 ——
掌心之中，鎮邪劍微微震顫，發出清淺低鳴。
這一道劍鳴不含殺伐，不帶戾氣，是劍身與天地間遊離劍意的本能呼應。
李逸凡手腕輕轉，一劍橫空揮出。
這一劍平淡無奇，沒有熾烈炎爆，沒有破空驚雷，卻凝練著他修行至今所有的劍道感悟，純粹、鋒利、直指本源。
就在汙濁黑流即將吞沒身軀的剎那，那層困住他許久的無形壁壘，裂開一道微不可察的縫隙。
一縷淡薄至極的劍之法則氣息，順著劍光流轉而來，輕輕拂過他的神魂。
短短一瞬，轉瞬即逝，沒能留存，沒能煉化，卻為他點亮了前行的道路。
鐺！
輕響炸開，漫天汙濁黑流被一道無形劍勢從中剖開，狂暴的毀滅之力一分為二，從他兩側衝刷而過，最終消散在荒土之上。
李逸凡心神巨震，渾身經絡一陣酥麻，前所未有的通透感席捲全身。
他終於明白，法則之道，不在於奪，而在於合。
以己之道，引天地之法，以心感法，以意融法，這才是領悟法則的根本。
那一閃而逝的感悟，化作一粒細微的種子，深埋在他道心深處，那是劍之法則的萌芽，是他叩開法則大門的第一縷契機。
“還不夠。”
李逸凡壓下心中悸動，眼神愈發沉靜。
一絲感悟，一縷微光，遠遠算不上領悟，想要真正觸碰法則，唯有以戰養道，在無盡廝殺中印證本心。
暴怒的魔族統領見必殺一擊被輕易化解，猩紅的瞳孔之中充斥著極致的暴戾。
身為統治一方的後期魔族，常年浸染汙濁法則，早已習慣碾壓弱小，無法容忍一名人族神通修士破開自己的法則攻勢。
它粗壯臂膀猛然揮動，大地法則轟然湧動，整片廢墟荒原劇烈搖晃，無數漆黑巖刺破土而出，密密麻麻，封鎖所有閃避角度，強攻硬殺，不留餘地。
四頭中期魔族同時合圍，黑霧交織，腐蝕之力層層疊加，形成密不透風的絕殺之網。
絕境再臨，可李逸凡心中毫無懼色，反而愈發平靜。
他左手催動《焚天炎典》，純陽烈焰凝聚成護體光罩，抵擋巖刺衝擊，右手執劍，劍光流轉，每一次揮斬，都不再追求殺傷力，而是刻意追隨法則流動的軌跡。
他開始學著順應天地，學著感知劍意遊走的方向，在刀光劍影之間，反覆回味方才那一瞬間的法則共鳴。
利刃碰撞，黑血飛濺，廝殺愈發慘烈。
李逸凡遊走在攻勢之間，以一敵五，從容周旋。
他一次次承受汙濁法則的侵蝕，一次次斬斷異族的法則攻勢，每一次交手，都能捕捉到更多劍之法則的碎片，那粒道心之中的種子，也在緩緩汲取養分，慢慢生長。
魔族的招式野蠻粗暴，法則運用簡陋直接，卻勝在純粹。
它們生來便紮根域外天地，與汙濁法則共生，一舉一動皆是法則本能。
李逸凡藉由與異族的纏鬥，看清了法則最原始的形態，明白了法則依附天地、依附生靈、依附招式的本質。
數次交鋒過後，他的劍法悄然蛻變。
不再是單純的神通劍術，而是帶上了一絲天地劍勢，斬擊之間，自帶割裂虛空的鋒芒。
尋常神通招式在他面前不堪一擊，就連魔族依託法則催動的殺招，也能被他以劍勢輕易瓦解。
徹底被激怒的魔族統領不再保留底牌，周身汙濁法則瘋狂暴漲，引動整片區域的大地之力，無數巨石騰空而起，匯聚成一尊遮天蔽日的漆黑巨手，裹挾毀滅與腐朽之力，鎮壓而下。
這是接近於法則本源的招式，威能恐怖，足以碾壓普通神通境巔峰修士。
巨大的陰影籠罩周身，死亡的壓迫感極致攀升。
李逸凡收斂所有雜念，雙目微闔，神魂徹底舒展，以自身劍道為橋樑，全心全意呼應天地間散落的劍之法則。
這一刻，人劍合一，心意相通。
他不再抗拒天地規則，而是徹底融入這片廝殺之地，感受風的流動，土的厚重，以及劍意無處不在的鋒利。
“以劍引意，以意通法。”
低吟落定，李逸凡抬劍上斬。
烈焰與劍光交織相融，化作一道狹長的赤色劍虹，破空而上。
這一劍，是他對法則感悟的第一次完整印證，是絕境之中的破局一擊，也是他漫長法則修行的開端。
劍虹沖天，直面漆黑巨手，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，在荒蕪的域外天地之中，轟然相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