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518 章 法則難修，破虛來襲
密閉的頂級修煉室之內，法陣微光流轉，漫天細碎的法則光點浮沉飄蕩。
域外戰場的天地法則本就比玄真大陸清晰外放，經法則引動陣匯聚之後，火之氣息與劍之紋路縈繞周身，觸手可及。
李逸凡靜坐蒲團，雙目緊閉，心神沉定，運轉《焚天炎典》緩緩吸納周遭遊離的法則碎片。三日閉關苦修，他一刻未曾鬆懈，將斬殺鱗甲族首領所得的本源晶核盡數煉化，一身靈力愈發凝練渾厚，根基穩固至極。
可唯有最關鍵的法則領悟，始終卡在一道無形瓶頸之上。
他能清晰看見飄散在空氣中的火之法則脈絡，能捕捉到凌厲鋒銳的劍之法則流光，甚至能感應到兩種法則的律動與氣息，分明近在咫尺，清清楚楚映在感知之中，卻始終隔著一層薄如蟬翼的壁壘。
看得見，摸不著，感其形，難入其門。
每一次試圖牽引法則融入自身道基，都會在最後一步悄然潰散。明明距離參悟入門只差一線，卻如同隔著天塹，任憑他如何推演功法、打磨劍意、沉澱心神，都無法真正將法則烙印己身。
“難怪無數神通境修士困於此境，終生難入破虛。”
李逸凡緩緩睜開雙眼，眸中掠過一絲凝重與困惑。
破虛境之上直通武神，而跨越神通與破虛的核心，便是法則烙印。唯有將天地法則融入自身，以法則塑道，方能撕裂桎梏，踏足破虛。
他修為圓滿，功法圓滿，肉身、神魂、戰力皆遠超同階，哪怕越級抗衡神通境後期也綽綽有餘，可偏偏在法則這一關，屢屢碰壁。
他能借用法則餘威增幅招式，能依靠域外濃郁的法則氣息強化攻擊，卻做不到掌控法則、駕馭法則。
就像望著漫天星火，伸手可望見微光，卻抓不住一縷火光。
這種懸空般的無力感，讓他愈發明白，武道之路，從不是一味堆砌修為與戰力便可暢通無阻。
稍稍平復心緒，李逸凡起身舒展周身，連日靜坐淤積的氣血緩緩流通。
一味閉門苦修，困在一室之內空想感悟，終究行不通。法則生於天地，顯於殺伐，或許唯有踏入交戰區，在生死廝殺之中，直面異族的法則之力，方能打破桎梏，尋得入門之法。
心念既定，他便準備收拾行裝，前往永珍殿接取實戰任務，以戰悟道。
就在此刻，一股冰冷沉重、凌駕天地的恐怖威壓，驟然自修煉室外轟然壓落。
整片修煉區的空氣瞬間凝固，周遭法陣靈光黯淡沉寂，一股屬於破虛境的浩瀚氣息，蠻橫籠罩四方。
不同於神通境的靈力爭鋒，破虛強者的壓迫，源自對天地規則的初步掌控，自帶層級碾壓，無形之中便鎖死周遭一切靈力運轉。
李逸凡神色驟凝，周身瞬間緊繃，下意識催動炎陽靈力與琉璃劍意護身。
不用多想，這股帶著濃烈敵意的氣息，必然是此前被他挫敗的趙軒，引來了背後那位倚仗的破虛境靠山。
片刻後，他抬手撤去禁制，緩步走出修煉室。
門外廊道之中，一名黑袍中年人負手而立，面容陰鷙，眉宇間戾氣沉沉。此人正是大夏營高層之一，林奎，實打實的破虛境初期強者。
他周身氣息收斂不顯，可每一次呼吸，都牽動周遭天地靈氣沉浮，舉手投足皆有規則流轉，恐怖至極。
趙軒就站在林奎身後，臉上滿是怨毒與得意，死死盯著李逸凡，眼中報復的殺意毫不遮掩。
廊道之內，往來趕路的修士感知到破虛威壓，無不臉色慘白，紛紛快步退避，遠遠繞行，不敢靠近半步。
在這唯修為論的域外戰場，一名破虛強者的怒火，足以輕易碾碎無數神通修士。
林奎目光冷冷落於李逸凡身上，上下掃視，語氣帶著極致的輕蔑與傲慢：
“一個區區神通境初期，初來乍到，不知規矩，竟敢在營中動手傷我麾下，當真是目中無人。”
李逸凡神色平靜，不卑不亢：
“當日是趙軒無故尋釁，仗勢欺人，率先出手痛下殺手。我只為自保，並未逾越底線。大夏營明令禁止私鬥，錯不在我。”
“底線？”
林奎嗤笑一聲，破虛威壓驟然暴漲，如山洪海嘯般狠狠碾壓而來，
“域外之地，何來道理可言？這裡只看修為，只看靠山。我麾下之人，就算蠻橫無理，也輪不到你一個外來修士教訓。
今日我便告訴你，在大夏營，何為規矩。”
磅礴的壓迫之力灌體而入，李逸凡渾身筋骨發麻，靈力運轉滯澀無比，彷彿深陷泥沼。
他真切感受到了神通與破虛之間的巨大鴻溝。
自己縱然戰力逆天，能越階斬滅後期異族，可在真正的破虛強者面前，依舊渺小如螻蟻。
這也讓他更加明白，無法領悟法則，便永遠困在神通之內，終生難以觸及更高境界。
“給你兩條路。” 林奎語氣淡漠，宛如宣判，
“其一，自廢一身神通修為，跪地賠罪，我留你性命，逐出營地。
其二，我親自出手，碾碎你的道基，神魂俱滅，丟入亂葬之地，餵食域外妖魔。”
趙軒適時冷笑開口：
“小子，你不是很硬氣嗎？現在知道怕了？我林大人坐鎮一方，便是營規都要讓三分，你拿甚麼抗衡？乖乖自廢修為，少受苦楚。”
李逸凡眼底寒意漸起，一身傲骨絕不低頭。
他可以接納修行瓶頸，可以忍受法則難悟的困頓，卻絕不會屈膝受辱，折損道心。
“想要我自廢修為，絕無可能。”
他周身炎陽之火轟然燃起，琉璃誅邪劍意直衝雲霄，哪怕被破虛威壓死死壓制，依舊爆發出不屈的鋒芒，
“你以破虛之能，欺壓後輩，罔顧營規，私洩怒火，縱然修為高深，也難登大道。”
“牙尖嘴利。”
林奎眼中殺機徹骨，指尖一縷灰色法則微光緩緩凝聚，那是初步掌控的大地法則，厚重霸道，
“既然你執意尋死，我便成全你。一介無法參悟法則的神通螻蟻，死不足惜。”
一縷微弱卻致命的法則之力緩緩襲來，遠超純粹靈力的破壞力。
李逸凡心神緊繃，已然做好拼死一戰的準備，哪怕不敵，也要拼盡手段，不讓對方輕易拿捏。
就在這生死一瞬，一道蒼茫浩瀚、溫潤而威嚴的氣息，自大夏營最深處緩緩彌散開來。
沒有凌厲的壓迫，沒有強橫的殺機，卻僅僅一瞬，便徹底撫平林奎外洩的破虛威壓。
那一縷即將落下的法則攻擊，瞬間消融無形，蕩然無存。
林奎渾身一僵，臉色驟變，連忙收斂所有戾氣，躬身垂首，敬畏到了極致：
“屬下林奎，拜見半神大人。”
破虛之上，便是半神。
坐鎮大夏營的至高強者，破虛巔峰，半步登臨武神，舉手可定一方天地。
一道蒼老平緩的聲音，在整片營地悠悠迴盪，清晰落入每個人耳中：
“域外戰場，大敵在前，當同心禦敵，共抗外域。
營中規矩，禁絕以大欺小，破虛壓神通，私鬥洩憤。
林奎，身居高位，目無規矩，仗勢欺人，罰禁足面壁三月，不得踏出居所。
趙軒，無端尋釁，挑起紛爭，扣除軍功兩百，罰勞作一月。”
話語不容置喙，便是鐵律。
林奎面色鐵青，滿心不甘，卻不敢有半句反駁。半神之威，足以碾壓他無數個回合，稍有忤逆，便是身死道消。
“屬下領罰。”
他狠狠瞥了李逸凡一眼，藏起眼底的陰毒，轉身拂袖離去。
趙軒如遭重擊，滿心的報復之心瞬間破碎，只能灰溜溜緊隨其後，狼狽不堪。
兩大威脅轉瞬退去，籠罩周身的恐怖威壓徹底消散。
周遭遠遠觀望的修士紛紛心神鬆緩，看向李逸凡的目光充滿震驚與揣測。
無人知曉這名年輕修士的來歷，竟能引得半神強者親自出面庇護。
李逸凡微微望向營地深處，拱手一禮，心生感念。
此番僥倖解圍，終究是外力庇護，無法長久。
今日林奎含恨離去，日後必然還會尋機發難，唯有自身強大，悟透法則，踏足破虛，方能真正無懼一切。
法則看得見，摸不著，那便以戰破局。
閉門苦修不得，便血染沙場，在異族的法則攻擊之下，硬生生撕開壁壘，叩開法則大門。
不再停留，李逸凡整理心緒，轉身前往營中心的永珍殿。
一路之上，無數目光追隨，敬畏、好奇、忌憚交織，他皆漠然置之。
周遭的紛爭糾葛，勢力傾軋，皆是浮雲，當下唯一要緊之事，便是以戰悟法。
永珍殿人流往來，各式任務琳琅滿目，獵殺、探索、蒐集、護送應有盡有。
李逸凡目光掃過一塊塊任務玉牌，刻意篩選出沒落法則氣息的魔族獵殺任務。
黑甲魔族，常年遊走交戰區深處，肉身強橫，自帶汙濁法則，廝殺兇悍，最適合用來磨礪自身，碰撞法則感悟。
選定任務，接下玉牌，登記在冊。
片刻後，李逸凡孤身走出大夏營的守護結界，再度踏入昏暗肅殺的域外交戰區。
暗紅天穹之下，破敗荒野連綿，骸骨遍地，濁氣飄蕩，隱約可見遠處廝殺的光影與淒厲嘶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