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如墨,風陵渡萬籟俱寂,唯有陣陣陰風吹過街巷,帶來黑風谷方向的刺骨邪氣。整座小城早已陷入沉睡,百姓門窗緊閉,連犬吠之聲都消失無蹤,唯有客棧孤燈一盞,映著窗前靜立的身影。
李逸凡負手而立,雙目微闔,周身氣息渾融如一。神海境中期的靈力內斂于丹田四肢,如淵渟嶽峙,不見半分外洩;《踏風逐電訣》小成境界的靈動暗藏於步履之間,只需一念便可動如驚雷;而歷經連場血戰、臨陣突破臨界點的破滅劍意,則如利劍藏鞘,鋒芒內斂,卻隨時能爆發出撕裂蒼穹的威力。
他並未選擇隱匿身形,也未曾佈下陷阱埋伏,而是就這般靜靜站在客棧二層的窗前,將自身氣息毫無保留地展露在外。
時間一點點推移,夜半子時已至。
天際盡頭,忽然湧起一團濃如墨汁的黑霧,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風陵渡方向席捲而來。黑霧之中,邪氣翻滾,怨魂嘶吼,一股遠超此前所有幽影教教徒的恐怖威壓,如同山嶽般轟然壓落,籠罩整座小城。
城內尚未甦醒的百姓,只覺渾身冰冷,心神震顫,紛紛在睡夢中眉頭緊蹙,卻不知死亡已然臨近。
“來了。”
李逸凡雙眼驟然睜開,兩道淡金色劍光電射而出,刺破屋內昏暗。
他能清晰地感知到,黑霧核心之處,一道陰冷暴戾的氣息正鎖定自己,那股力量雄渾霸道,遠超神海境中期,正是幽影教黑風谷坐鎮者——墨邪長老。
緊隨其後的,還有十道稍弱卻依舊陰狠的氣息,正是城西破廟的幽影教暗哨。十一人合圍而來,氣勢洶洶,顯然是要將他徹底抹殺於此。
李逸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,身形一動,直接從二層視窗縱身躍下,足尖輕點地面,如一片落葉般輕盈落地,穩穩站在客棧庭院正中。
他抬眼望向夜空,聲音清冷如冰,響徹四方:“墨邪老鬼,既已至此,何必藏頭露尾?”
話音未落,天際黑霧轟然炸開。
一道身著黑袍、面容枯槁、雙目泛著猩紅血光的老者,攜十名黑袍教徒從天而降,落在庭院對面的街巷之中,將李逸凡前後退路盡數封死。墨邪長老周身邪氣繚繞,形成肉眼可見的黑色光紋,神海境後期的威壓肆無忌憚地擴散開來,地面青石寸寸開裂,庭院草木瞬間枯萎化為飛灰。
“好一個狂妄的靖魔司小崽子!”墨邪長老陰笑一聲,聲音沙啞刺耳,如同夜鴉啼血,“竟敢在我幽影教地盤上連殺我教中人,還敢大搖大擺在此等候,當真以為我不敢殺你?”
他目光陰鷙地掃過李逸凡,眼神之中帶著一絲訝異與貪婪:“區區神海境中期,竟能斬殺我麾下數名教徒,若是能擒住抽魂煉魄,將你的功法奪為己用,老夫修為必定能再進一步,突破法相境指日可待!”
一旁的十名黑袍教徒紛紛催動邪氣,骨杖橫胸,眼神狠戾,只待長老一聲令下,便要群起而攻之。
“就憑你,也配奪我功法?”李逸凡神色漠然,周身緩緩升騰起赤金色的大日金焰,至陽至剛的氣息轟然綻放,瞬間將周遭陰冷邪氣逼退數丈,“幽影教禍亂世間,侵蝕魔尊封印,妄圖釋放魔兵禍亂蒼生,我李逸凡今日便替天行道,斬你於此,以正靖魔威名!”
“大言不慚!”墨邪長老怒極反笑,袍袖一揮,“給我上!先廢了他的四肢,留他一口氣,讓老夫慢慢炮製!”
十名黑袍教徒應聲而動,齊聲嘶吼,同時揮動骨杖。十道粗如手臂的邪氣匹練騰空而起,交織成一張巨大的邪網,帶著腐蝕神魂的力量,朝著李逸凡當頭罩下。
邪氣所過之處,空氣滋滋作響,連光線都被扭曲吞噬。
若是換做尋常神海境中期修士,面對這般合圍攻擊,早已束手無策。
但李逸凡只是眼神平淡,腳下輕輕一點。
《踏風逐電訣》——小成!
身形瞬間化作一道近乎透明的流光,在密集的邪網之中飄忽騰挪。側身、折轉、踏空、閃避,每一個動作都精準到極致,如同閒庭信步一般,從邪氣縫隙之中從容穿過。
十名教徒拼盡全力的圍攻,竟連他的衣角都未能觸碰分毫。
“速度倒是不慢,可惜,在絕對的實力面前,一切花招都是徒勞!”墨邪長老眼神一冷,不再旁觀。
他右手凌空一抓,周身翻滾的邪氣瘋狂匯聚,凝聚成一柄長達數丈的黑色邪劍,劍身上怨魂嘶吼,邪氣滔天,帶著神海境後期的恐怖力量,朝著李逸凡狠狠劈斬而下。
一劍落下,空間彷彿都被撕裂,狂風呼嘯,氣浪翻湧。
這一劍,足以輕易斬殺普通神海境中期修士,即便是同階後期,也不敢輕易硬接。
李逸凡眼神終於變得凝重起來,卻沒有半分畏懼,反而燃起熊熊戰意。
來得好!
他不閃不避,右手五指併攏,赤金色九陽真火與破滅劍意盡數灌注指尖,一柄虛幻卻鋒銳無匹的淡金色光劍,在掌心緩緩凝聚。至陽之力壓制陰邪,破滅劍意無堅不摧,兩種力量完美融合,爆發出遠超自身境界的恐怖鋒芒。
“破滅劍意——斬!”
一聲低喝,響徹夜空。
淡金色光劍凌空而起,迎著黑色邪劍悍然對撞。
一金一黑,一正一邪,一剛一厲。
轟——!!!
驚天動地的巨響爆發開來,氣浪以兩人為中心瘋狂席捲,客棧院牆轟然倒塌,地面被犁出數道深溝,煙塵瀰漫,碎石四濺。
恐怖的衝擊波四散開來,一旁的十名黑袍教徒猝不及防,紛紛被震飛出去,口吐黑血,一時間竟無法起身再戰。
煙塵之中,兩道身影各自後退數步。
李逸凡只覺手臂發麻,丹田靈力翻湧,嘴角溢位一絲鮮血,顯然是受了輕微震盪。神海境後期的力量雄渾程度,確實遠超他現階段的靈力底蘊。
而對面的墨邪長老,卻是瞳孔驟縮,滿臉難以置信。
他的邪劍之上,竟被撕裂出一道深深的缺口,邪氣潰散,怨魂被焚燒殆盡,一股凌厲無匹的劍意順著邪劍侵入體內,肆意破壞著他的經脈與丹田。
“這怎麼可能?!”墨邪長老失聲驚呼,“你不過神海境中期,怎能接下我全力一劍,還能破我邪氣?!”
他苦修百年,穩坐神海境後期多年,一身邪功陰毒霸道,同階之中幾乎無敵,今日卻被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正面擋下攻擊,還傷及自身,這讓他如何能接受?
“沒有甚麼不可能。”李逸凡抹去嘴角血跡,眼神愈發銳利,“邪不壓正,至陽破陰,你的邪功在我面前,本就不堪一擊!”
話音未落,他身形再次動了。
不待墨邪長老反應,李逸凡已然施展身法,如鬼魅般欺近身前。他放棄遠距離對拼,選擇貼身近戰,以身法彌補力量差距,以劍意專攻破綻。
《踏風逐電訣》全力催動,身影幻化出數道殘影,真假難辨。
墨邪長老只覺眼前一花,四面八方皆是李逸凡的身影,根本無法鎖定真實位置,頓時又驚又怒,瘋狂揮動邪劍,周身邪氣暴漲,試圖將李逸凡逼退。
可他的速度,在小成境界的《踏風逐電訣》面前,還是慢了一籌。
李逸凡從容避開所有攻擊,指尖破滅劍意如同點點寒星,不斷刺向墨邪長老周身大穴與邪氣薄弱之處。每一次擊中,都讓墨邪長老渾身一顫,邪氣潰散一分,痛苦不堪。
“混賬!給我滾開!”
墨邪長老徹底暴怒,不再留手,猛地噴出一口心頭精血,催動禁術。周身邪氣瞬間暴漲三倍,形成一道巨大的邪影,將他包裹其中,力量再度攀升,已然觸及法相境的門檻。
“燃血禁術?看來你是真的急了。”李逸凡眼神一凝,卻依舊沒有後退。
他能清晰地感覺到,墨邪長老的力量雖強,卻後繼無力,禁術反噬極大,根本無法持久。而自己的破滅劍意,在連番激戰之下,愈發凝練,距離小成境界,只剩下最後一層薄膜。
“受死吧!”墨邪長老嘶吼著,邪影巨手轟然拍下,遮天蔽日,欲要將李逸凡徹底碾殺。
李逸凡深吸一口氣,將神海境中期所有靈力、九陽焚虛訣所有至陽之力、破滅劍意所有鋒芒,盡數灌注於一劍之中。
識海之內,破滅劍影瘋狂震顫,臨界點轟然破碎。
一絲更凝練、更霸道、更具毀滅氣息的鋒芒,自劍影核心爆發而出。
破滅劍意——小成!!!
剎那間,淡金色劍意沖天而起,照亮整個風陵渡的夜空,無堅不摧、破滅一切的鋒芒直衝雲霄,連天際烏雲都被撕裂出一道缺口。
劍意小成,力量暴漲!
李逸凡眼神澄澈,劍心通明,所有力量融為一體,化作一道貫穿天地的金色劍虹。
“墨邪老鬼,今日,我便以劍意小成之威,斬你於此!”
劍虹橫空,煌煌如大日降臨。
沒有驚天動地的嘶吼,沒有花哨多變的招式,只有最簡單、最直接、最霸道的一斬。
破滅一切,邪祟伏誅!
轟——!!!
金色劍虹與邪影巨手轟然碰撞。
沒有任何懸念,黑色邪影如同冰雪遇火,瞬間消融瓦解,禁術力量被一劍破掉。墨邪長老臉上的猙獰凝固成恐懼,他想要逃竄,卻被劍意牢牢鎖定,寸步難行。
噗嗤——
劍虹穿透身軀,邪氣焚盡,神魂湮滅。
曾經坐鎮黑風谷、兇名赫赫的幽影教神海境後期長老——墨邪,當場斃命!
餘威橫掃而出,一旁尚未起身的十名黑袍教徒,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,便被劍意與真火徹底吞沒,化為飛灰。
煙塵漸漸散去,夜空重新恢復寧靜。
李逸凡手持光劍,靜靜立於廢墟之中,周身劍意緩緩收斂。破滅劍意已然穩穩踏入小成境界,神海境中期修為更加穩固,靈力、身法、劍意三者完美融合,綜合戰力已然真正達到可戰神海境後期的層次。
他低頭看向滿地狼藉,眼神平靜無波。
斬墨邪,破邪陣,斷幽影教一臂。
這一戰,他勝了。
但李逸凡清楚,這僅僅是開始。
幽影教勢力遍佈玄真界,落魂坡、斷龍崖尚有分壇,幕後的幽影魔尊更是深不可測,魔尊封印的危機依舊沒有解除。
風陵渡一戰,只是他靖魔之路的一塊里程碑。
遠方天際,隱隱傳來靈光波動,顯然是京都方向的傳訊回應即將抵達。
李逸凡緩緩抬起頭,望向東方泛起的一絲魚肚白。
天,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