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四十章 突變
雜役老陳的屍體被抬走，禪房內重新恢復寂靜，但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山雨欲來的壓抑感。蝕心令上“明日辰時，擂臺相見”八個字，如同一把懸在眾人頭頂的利劍。
“好一個蝕心魔劍傳人，竟敢如此囂張。”圓通大師捏著那枚黑色令牌，指節發白，“明日辰時...這是要在大比上當眾動手？”
雷萬鈞面色凝重：“能在金剛門營地中來去自如，殺了了塵的茶役滅口，此人修為心智都不容小覷。他敢公然下戰書，必有所恃。”
李逸凡凝視著令牌上的鬼頭紋路，忽然道：“兩位前輩，此人未必是要在大比上動手。”
“哦？”圓通大師和雷萬鈞同時看向他。
“若真是要當眾行兇，何必提前警示？”李逸凡分析道，“這更像是一種挑釁，或者說...一種試探。他想看看金剛門和靖魔司會如何應對，是加強戒備，還是取消大比？”
圓通大師皺眉：“你的意思是...”
“此人在暗，我們在明。他每一步都算得很準。”李逸凡緩緩道，“先傷了塵嫁禍於我，再留下蝕心劍氣控制後手，最後殺雜役滅口，留下戰書。這一環扣一環，顯然是個老謀深算之輩。”
雷萬鈞點頭：“不錯。但他真正的目的究竟是甚麼？只是為了攪亂大比，還是另有圖謀？”
“晚輩以為，是後者。”李逸凡沉思道，“蝕心魔劍傳人重現江湖，必有所圖。問道峰上聚集了三大宗門和朝廷的年輕精英，若能將這些人一網打盡，或是控制其中一部分，對魔道來說是何等誘惑？”
圓通大師臉色一變：“你是說，他要在大比上動手腳，控制所有參賽弟子？”
“未必是所有，但一定是最頂尖的那幾個。”李逸凡眼中寒光一閃，“了塵師兄是第一個目標，接下來可能是趙明軒，可能是王......”
禪房內一時寂靜。月光透過窗欞灑入，在地上投出斑駁光影。
“必須阻止他。”圓通大師沉聲道，“但如何阻止？我們連他是誰都不知道。”
“不，我們知道一些線索。”李逸凡道，“此人神海境修為，擅長劍法，能偽裝劍氣，會蝕心魔劍，且能自由出入各派營地。更重要的是，他對三大宗門和朝廷的弟子都很瞭解，甚至知道每個人的弱點和習慣。”
“內鬼？”雷萬鈞眯起眼睛。
“未必是內鬼，但一定是對各派極為了解之人。”李逸凡緩緩道，“比如...常年負責宗門交流的執事，或是...曾在各派遊學過的弟子。”
圓通大師和雷萬鈞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色。常年負責宗門交流的執事不多，曾在各派遊學過的弟子更是鳳毛麟角。這樣一篩，範圍就小多了。
“明日大比，此人必會現身。”李逸凡看向窗外夜色，“我們只需佈下天羅地網，等他自投羅網。”
“如何佈網？”圓通大師問。
李逸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：“將計就計，引蛇出洞。”
翌日清晨，問道峰上氣氛格外凝重。雖然昨夜之事被嚴密封鎖，但各派弟子還是從師長凝重的神色中，察覺到一絲不尋常。
辰時將至，五座擂臺周圍已圍滿了人。但今日的觀戰者，除了各派弟子，還有許多氣息深沉的長老隱匿在人群中，目光如鷹隼般掃視四周。
一號擂臺，李逸凡持劍而立。他今日的對手是太乙宗的一名弟子，實力不弱，但他此刻心神不定，目光不斷掃視臺下人群。
偵緝悄然運轉，神識如網散開，籠罩方圓五十丈。他要在人群中找出那個隱藏的蝕心魔劍傳人。
“李兄，小心了。”對面太乙宗弟子拱手道。
李逸凡回神，抱拳道：“請。”
比試開始，兩人戰在一處。太乙宗弟子掌法精妙，但李逸凡今日心思不在比試上，只以《流光遁影訣》周旋，偶爾出劍試探，始終未盡全力。
三十招後，太乙宗弟子漸感吃力，最終被李逸凡一劍指喉，認輸下臺。
“承讓。”李逸凡收劍，目光再次掃向臺下。就在剛才比試時，他隱約感覺到一股陰冷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，但當他試圖尋找時，那目光又消失了。
“難道在人群中？”李逸凡心中暗忖。
就在此時，三號擂臺突然傳來一陣驚呼。李逸凡轉頭望去，只見趙明軒與金剛門一名弟子交手，兩人正戰到酣處。趙明軒青雲掌施展開來，如行雲流水，將那金剛門弟子逼得節節敗退。
然而就在趙明軒一掌即將拍中對手胸口時，異變突生！
那名金剛門弟子突然雙目赤紅，渾身肌肉暴漲，一拳轟出，拳風帶著詭異的黑氣，竟將趙明軒的青雲掌力生生震散！
“魔氣！”臺下有人驚呼。
趙明軒臉色一變，急忙後退。但那金剛門弟子如影隨形，雙拳如狂風暴雨，每一拳都帶著陰森魔氣，與佛門金剛拳的路數截然不同。
“圓覺，住手！”金剛門長老圓通大師厲喝，飛身上臺。
但那叫圓覺的弟子充耳不聞，反而攻勢更猛。他此時已完全入魔，招式狠辣歹毒，招招奪命。趙明軒雖強，但猝不及防之下，也被逼得手忙腳亂。
“讓開！”圓通大師怒喝，一掌拍出。金色掌印如山，直取圓覺。
圓覺竟不閃不避，反手一拳轟向掌印。拳掌相交，圓通大師一時不察竟然被擊退了，臉上露出驚色：“神海境？！”
這圓覺明明只是真元境修為，此刻卻爆發出神海境的力量，顯然是被魔氣強行提升了修為。
“蝕心魔劍，控人心神！”李逸凡心中一震，飛身躍上擂臺。
此時擂臺上已亂作一團。圓覺雙目赤紅，渾身魔氣繚繞，竟以一敵二，與圓通大師和趙明軒戰在一起。他雖然招式粗陋，但力大無窮，魔氣又詭異難防，一時間竟不落下風。
“李施主小心，此子已被魔氣控制！”圓通大師喝道。
李逸凡點頭，長劍出鞘，破滅劍意透體而出。經過一夜領悟，他的破滅劍意更加凝練純粹，劍光過處，魔氣如冰雪消融。
“破！”
一劍刺出，直取圓覺胸口。這一劍蘊含了李逸凡對破滅劍意的全部領悟——斬斷一切，破除虛妄！
圓覺感到了威脅，怒吼一聲，雙拳齊出，魔氣化作兩隻黑色巨拳，轟向李逸凡。
“轟！”
劍光與拳影相撞，氣浪翻滾。李逸凡連退三步，虎口崩裂，鮮血直流。圓覺也不好受，胸口被劍氣劃開一道口子，黑色血液汩汩流出。
“好強的魔氣！”李逸凡心中暗驚。這圓覺的修為被強行提升到神海境，又有魔氣加持，實力已不遜於尋常神海境中期。
“一起上！”圓通大師怒喝，與趙明軒同時出手。三人合力，終於將圓覺壓制。
但就在這時，異變再生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