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三五十一章 暗藏玄機
禪房一角的小几上，擺著茶壺和茶杯。了塵有睡前飲茶的習慣，這是金剛門弟子都知道的事。
李逸凡小心端起茶壺，湊到鼻尖輕嗅。茶香撲鼻，並無異味。他倒出少許茶水在掌心，運轉偵緝探查。
片刻後，他睜開眼，搖了搖頭：“茶中無毒。”
圓通大師鬆了口氣，但李逸凡接下來的話，又讓他的心提了起來。
“但茶壺內壁，有殘毒。”李逸凡指著茶壺內壁一處不易察覺的白色痕跡，“這是‘散功散’，無色無味，遇水即溶。服用後十二個時辰內，真元運轉滯澀，功力大減。”
“甚麼？！”圓通大師搶過茶壺，仔細檢視，果然發現了那處白色痕跡。他臉色鐵青：“好狠毒的手段！”
“難怪了塵師兄會被一擊重傷。”李逸凡沉聲道，“散功散雖不致命，但能讓真元運轉不暢。了塵師兄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飲茶，之後真元滯澀，金剛不壞體威力大減，這才被兇手得手。”
“能在茶壺中下毒，必是熟悉了塵習慣之人。”雷萬鈞目光銳利，“金剛門內，可有可疑之人？”
圓通大師臉色變幻，最終長嘆一聲：“此事...老衲會嚴查。但現在最要緊的，是治好了塵的傷。”
“了塵師兄的傷...”李逸凡看向床上的了塵，“劍氣侵入心脈，又有赤陽火毒殘留，尋常方法難以驅除。不過...”
“不過甚麼？”圓通大師急切道。
“晚輩在靖魔司案牘庫中，曾見過類似傷勢的記載。”李逸凡回憶道，“據載，百年前有一位金剛門高僧，被魔道‘蝕心劍’所傷，劍氣中摻雜魔氣，侵入心脈。當時救治之法，是以佛門‘大光明咒’淨化魔氣，再輔以‘金剛鍛體訣’修復心脈。”
圓通大師眼睛一亮：“大光明咒？金剛鍛體訣？是了！我怎沒想到！了塵修的就是金剛鍛體訣，若以佛力引導，或可自行驅除劍氣！”
“但大光明咒...”圓通大師又皺眉，“那是本門鎮派絕學，非掌門或首座長老不能修習。眼下掌門師兄在閉關，首座長老又遠在金剛門...”
“或許不需要完整的大光明咒。”李逸凡道，“晚輩記得記載中提到，那位高僧是以‘金剛伏魔功’配合‘明心見性訣’，模擬大光明咒的效果，最終驅除了魔氣。”
圓通大師沉吟片刻，緩緩道：“金剛伏魔功...了塵倒是會。明心見性訣...老衲也會。兩者配合，雖不及真正的大光明咒，但或可一試。”
“事不宜遲，請大師施為。”雷萬鈞道。
圓通大師點頭，盤坐床前，雙掌按在了塵背心。他口中唸唸有詞，身上泛起柔和金光。金光漸漸濃郁，將了塵整個包裹。
“唵、嘛、呢、叭、咪、吽...”
佛門六字真言從圓通大師口中吐出，每一個字都如洪鐘大呂，震得禪房嗡嗡作響。了塵身上的金光越來越盛，胸口那道劍傷處，隱隱有黑氣冒出。
“果然有魔氣！”李逸凡瞳孔一縮。那黑氣陰寒詭異，與赤陽火毒糾纏在一起，不斷侵蝕金光。
圓通大師額頭見汗，顯然消耗極大。但他不敢停歇，繼續誦唸真言。金光越來越盛，黑氣漸漸被壓制。
然而就在這時，異變突生！
了塵胸口那道劍傷突然爆開，一道漆黑劍氣激射而出，直取圓通大師面門！
“小心！”李逸凡驚呼，但已來不及救援。
千鈞一髮之際，圓通大師張口吐出一個金色“卍”字，與漆黑劍氣撞在一起。
“轟！”
氣浪翻滾，禪房內桌椅盡碎。圓通大師連退三步，嘴角溢位一縷鮮血。而那漆黑劍氣也被金色“卍”字擊散，化作縷縷黑煙。
“好陰毒的劍氣！”圓通大師臉色蒼白，“竟在傷口中藏了後手，專破佛門功法！”
李逸凡上前扶住圓通大師，目光落在那消散的黑煙上，臉色凝重：“這不是普通的魔氣...這是‘蝕心魔劍’！”
“蝕心魔劍？”圓通大師和雷萬鈞同時色變。
“不錯。”李逸凡沉聲道，“百年前肆虐南疆的魔道巨擘‘蝕心老魔’的獨門劍法。此劍法專破護體罡氣，中劍者心脈受損，魔氣侵蝕，最終淪為劍奴，受持劍者操控！”
禪房內一片死寂。蝕心老魔，那可是百年前攪動天下風雲的魔道巨擘，曾以一己之力對抗三大宗門，最後被圍殺於南疆。他的蝕心魔劍，更是兇名赫赫。
“蝕心魔劍早已失傳，怎麼會...”圓通大師不敢置信。
“失傳不等於絕跡。”雷萬鈞冷冷道，“看來有人得了蝕心老魔的傳承，而且潛伏在問道峰上。”
“不止如此。”李逸凡看向床上的了塵，“兇手在了塵師兄傷口中留下蝕心劍氣，不只是要殺他，更是要控制他！試想了塵師兄在擂臺上突然入魔，會是甚麼後果？”
圓通大師渾身一震：“金剛門百年聲譽，將毀於一旦！”
“不止金剛門。”雷萬鈞接話道，“三大宗門會武，出現入魔弟子，整個正道都將顏面掃地。屆時人心惶惶，正是魔道捲土重來的好時機！”
“好毒的計！”圓通大師怒極，“此人究竟是誰？有何目的？”
李逸凡沉思片刻，緩緩道：“兇手是神海境修為，擅長劍法，能偽裝劍氣，還會蝕心魔劍。這樣的人，在問道峰上應該不多。”
“而且...”他頓了頓，“兇手能在了塵師兄茶壺中下毒，必是熟悉金剛門營地佈局之人。甚至可能是...金剛門內部的人。”
圓通大師臉色鐵青：“你的意思是，我金剛門有內鬼？”
“未必是金剛門弟子。”李逸凡搖頭，“也可能是能自由出入金剛門營地的人。比如...來訪的賓客，或是...雜役。”
“雜役？”圓通大師一愣。
“問道峰上雜役眾多，負責各派飲食起居。”李逸凡道，“他們身份低微，往往不受重視，卻是最能接觸到各派弟子日常起居的人。”
圓通大師眼中寒光一閃：“圓明！立刻去查，昨夜有哪些雜役進過營地，又接觸過了塵的茶具！”
“是！”圓明領命而去。
圓通大師看向李逸凡，神色複雜：“李施主心思縝密，老衲佩服。若非你看出端倪，了塵怕是...”
“大師客氣了。”李逸凡拱手，“當務之急，是驅除了塵師兄體內的蝕心劍氣。晚輩雖不擅療傷，但《凝神訣》可探查劍氣走向，或可助大師一臂之力。”
圓通大師點頭：“有勞了。”
一個時辰後，在李逸凡的《凝神訣》輔助下，圓通大師終於將了塵體內的蝕心劍氣盡數驅除。了塵雖然仍昏迷不醒，但面色已恢復紅潤，呼吸也平穩了許多。
“了塵已無大礙，靜養數日便可恢復。”圓通大師鬆了口氣，看向李逸凡，“李施主，今日之恩，金剛門記下了。之前誤會，還請見諒。”
“大師言重了。”李逸凡道，“兇手既然在了塵師兄身上佈下此局，必有所圖。我們需早作準備。”
“不錯。”雷萬鈞介面，“明日大比繼續，兇手定會再有動作。我們需佈下天羅地網，等他自投羅網。”
“如何佈局？”圓通大師問。
李逸凡眼中閃過一絲精光：“將計就計...”
就在三人商議之時，禪房外突然傳來一聲驚呼：“不好了！雜役老陳...死了！”
三人臉色齊變，衝出禪房。只見庭院中，一個身著雜役服飾的老者倒在地上，七竅流血，氣息全無。圓明蹲在一旁，臉色慘白。
“怎麼回事？”圓通大師厲聲問。
“弟子...弟子找到老陳時，他剛服毒自盡...”圓明聲音顫抖，“他懷中...有這個東西...”
圓明遞上一塊黑色令牌。令牌非金非木，觸手冰涼，正面刻著一個猙獰的鬼頭，背面是一個“蝕”字。
“蝕心令！”圓通大師倒吸一口涼氣。
李逸凡接過令牌，入手冰冷刺骨，隱隱有魔氣流轉。他翻到背面，那個“蝕”字下，還有一行小字：
“明日辰時，擂臺相見。”
眾人對視一眼，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凝重。
兇手，要在大比上動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