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百三十五章 血魔分身,青玄脫困
三日後,黃昏時分,李逸凡與蕭雲澈率領的二十人小隊,分批抵達金風城外。
按照原定計劃,眾人偽裝成前往百花節的商隊,混在入城的人群中。
“看來慈航齋對這百花節相當重視。”蕭雲澈壓低聲音道,“連城門守衛都被抽調去維持法會秩序了。”
李逸凡不動聲色地觀察四周。街道兩旁張燈結綵,人流如織,到處是擺賣鮮花、飾品的攤位。但在這繁華表象下,他敏銳地察覺到一絲異樣——不少行人眼神呆滯,步履僵硬,像是被某種力量操控。
“分頭行動。”李逸凡低聲道,“按計劃監視各處要地,一旦發現異動,立即上報,不得擅自行動。”
“是!”眾人應諾,三三兩兩散入人群。
李逸凡帶著周猛、孫毅,在城中最大的客棧“雲來居”住下。客棧三樓臨街的房間,恰好能俯瞰慈航齋的正門。
“慈航齋今日閉門謝客。”孫毅從視窗觀察後回報,“但不斷有信徒從側門進入,看衣著都是城中富戶和官員家眷。”
李逸凡取出一個特製的銅鏡,注入真力。銅鏡表面泛起漣漪,顯現出慈航齋內部的景象——只見大殿中已聚集了數百人,個個神情虔誠,跪坐在蒲團上誦經。殿中央是一座三丈高的鎏金佛像,佛像面容慈悲,但李逸凡卻感到一股若有若無的邪氣。
“佛像有問題。”他沉聲道,“表面是佛像,內裡恐怕是魔像。”
“要進去查探嗎?”周猛問。
“不,打草驚蛇。”李逸凡收起銅鏡,“我們的任務是監視,等待司主和三大宗門的人到來。在此之前,絕不能暴露。”
他取出一張特製的傳訊符,將所見所聞記錄其中,然後捏碎。符文化作一道流光,破空而去。
“傳訊已發出,接下來就是等待了。”
入夜,金風城並未因宵禁而沉寂,反而更加熱鬧。慈航齋方向傳來陣陣誦經聲,聲音越來越大,漸漸籠罩全城。
李逸凡站在窗前,眉頭緊鎖。那誦經聲入耳,竟讓他心神不寧,體內真力隱隱有紊亂的跡象。
“這經文有問題!”他立刻運轉心法,鎮守心神,“通知所有人,封閉耳竅,不要聽這誦經聲!”
孫毅迅速取出傳訊符,通知散佈在城中各處的同伴。但就在這時,異變突生——
慈航齋上空,原本皎潔的明月,竟漸漸染上一層血色!
“血月!”周猛倒吸一口涼氣。
血月當空,月光如血,灑滿全城。在這血月照耀下,城中百姓開始出現異常——有些人呆立不動,有些人開始狂笑,有些人則痛苦地抓撓身體,面板下隱隱有鱗片浮現。
“魔化...開始了。”李逸凡握緊刀柄。
更可怕的是,慈航齋方向升起一道血光,直衝血月,在天際形成一個巨大的血色旋渦。旋渦緩緩旋轉,散發出令人心悸的威壓。
“那是甚麼?”孫毅聲音發顫。
“召喚法陣...”李逸凡臉色凝重,“蛇紋會要提前召喚聖尊分身!”
他立刻取出第二張傳訊符,記錄下血月和血色旋渦的景象,再次傳訊。但這一次,傳訊符化作的流光飛到半空,竟被一道無形的屏障擋住,消散於無形。
“有結界!”李逸凡心頭一沉,“全城都被結界封鎖了,傳訊符出不去!”
“那怎麼辦?”周猛急道。
李逸凡沉默片刻,從懷中取出蘇硯塵所贈的玉佩:“只能用它了。”
他捏碎玉佩,一股清涼的氣息擴散開來,在房間內形成一個護罩,隔絕了外界的魔氣侵蝕。但這護罩範圍有限,只能護住他們三人。
“我們得出去看看。”李逸凡道,“周猛,你留在此處,繼續監視慈航齋。孫毅,你跟我來,去查探結界的情況。”
“是!”
兩人剛出客棧,就見到街上已亂成一團。被魔化的百姓失去理智,開始攻擊他人。一些尚未魔化的人拼命逃竄,哭喊聲、慘叫聲此起彼伏。
“救我!救救我!”一個少年撲到李逸凡腳邊,他的左臂已長出鱗片,眼中充滿痛苦。
李逸凡一指點在少年眉心,注入一道清心真氣,暫時壓制了魔氣侵蝕:“找個安全的地方躲起來!”
“多謝...多謝恩公...”少年踉蹌著跑進一條小巷。
“李大人,這樣救不過來的。”孫毅苦笑道,“全城數十萬人...”
“能救一個是一個。”李逸凡神色堅毅,“至少,要知道結界是如何佈下的,有沒有破解之法。”
兩人朝城門方向疾馳。一路上,魔化的百姓越來越多,李逸凡不得不出手,將那些完全失去理智的擊暈。但魔化者實在太多,他們很快就被團團圍住。
“結陣!”李逸凡喝道,與孫毅背靠背,刀光閃爍,擊退撲上來的魔化者。
但這些魔化者不知疼痛,不怕死亡,前仆後繼。兩人漸漸力竭,眼看就要被淹沒。
就在這時,一道劍光從天而降,將周圍的魔化者清空一片。蕭雲澈率領十餘名精銳趕到,眾人結成戰陣,將李逸凡和孫毅護在中間。
“李千戶,你沒事吧?”蕭雲澈問。
“無礙。”李逸凡喘了口氣,“結界查清了嗎?”
“是血月結界。”蕭雲澈神色凝重,“以血月為引,以全城百姓的負面情緒為能量,除非摧毀施法核心,否則無法破除。”
“施法核心在慈航齋?”
“應該在那個血色旋渦下方。”蕭雲澈指向慈航齋方向,“但那裡必定有重兵把守,強攻的話...”
話音未落,慈航齋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巨響。血色旋渦急劇擴張,一道巨大的身影從中緩緩浮現——那是一個高達十丈的模糊人形,通體血紅,頭生雙角,背生雙翼,散發出恐怖的威壓。
“聖尊分身...降臨了...”有人顫聲道。
那血色巨人仰天長嘯,聲波所過之處,房屋倒塌,百姓化為血霧。它張開巨口,猛力一吸,那些血霧如百川歸海,湧入它口中。
“它在吞噬生靈血氣,穩固身形!”李逸凡臉色大變,“必須阻止它!”
“可我們...”蕭雲澈看著那恐怖的巨人,心生絕望。他們這些人,在神通境的存在面前,與螻蟻何異?
血色巨人似乎感應到甚麼,轉頭朝他們這邊看來。那雙血色的眼眸,冰冷無情,彷彿在看待一群待宰的牲畜。
“不好!它發現我們了!”孫毅驚呼。
血色巨人緩緩抬起手,一掌拍下。巨掌未至,恐怖的威壓已將眾人壓得喘不過氣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天際突然亮起四道光芒——
一道青色劍光,一道金色佛光,一道白色道芒,一道赤色火光,從四個方向同時射來,轟在血色巨人身上。
轟隆!
巨響震天,血色巨人被轟得倒退數步,發出憤怒的咆哮。
四道身影從天而降,落在眾人身前。為首一人,正是靖魔司另一位指揮使——陸天行。他身後,是三位氣息浩瀚的老者,正是三大宗門的老祖。
“指揮使大人!”眾人驚喜。
陸天行回身看了眾人一眼,點點頭:“辛苦了。接下來交給我們。”
他轉而看向那血色巨人,神色凝重:“血魔分身...蛇紋會好大的手筆!”
“孽障,今日定要你形神俱滅!”陸天行並指如劍,青色劍光沖天而起。
三位老祖也各施手段,與血色巨人大戰在一起。神通境強者交戰,天地色變,風雲激盪。若非有結界阻擋,餘波足以摧毀半座城池。
“所有人,護送百姓撤離!”蕭雲澈趁機下令。
眾人這才反應過來,連忙組織尚未魔化的百姓,向城門方向撤退。但結界未破,城門緊閉,他們被困在城中,只能找地方躲避。
李逸凡沒有離開,他站在一處屋頂,緊盯著戰場。陸天行與三位老祖雖然強大,但那血色巨人吸收血氣後,越來越凝實,漸漸佔據了上風。
“這樣下去不行...”李逸凡心念電轉,忽然想到甚麼,對孫毅道,“你速去慈航齋,找到結界的陣眼!”
“陣眼?”
“任何結界都有陣眼,只要破壞陣眼,結界自破!”李逸凡道,“結界一破,司主他們就能放開手腳,不必擔心波及百姓!”
孫毅點頭,身形一閃,消失在夜色中。
李逸凡則朝另一個方向掠去——他要去找那些被魔化的百姓。蘇硯塵說過,魔化初期,若能以清心咒輔以靈藥,還有救回的可能。他懷中恰有幾瓶蘇硯塵所贈的淨魔丹,或可一試。
一夜鏖戰。
當第一縷晨光刺破血色結界時,城中已是滿目瘡痍。街道上到處是倒塌的房屋和焦黑的痕跡,那是神通境強者交戰後留下的。
李逸凡帶著周猛,救下了數百名尚未完全魔化的百姓,用淨魔丹暫時壓制了他們的魔氣。但丹藥有限,更多的百姓在絕望中化為魔物,被隨後趕來的靖魔司精銳斬殺。
慈航齋方向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。血色巨人雖然傷痕累累,但氣勢不減反增。陸天行與三位老祖也已掛彩,尤其是那位佛門老祖,胸口被撕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,鮮血淋漓。
“這樣下去,我們都會死在這裡!”道門老祖吼道。
“必須破壞結界!”劍宗老祖一劍斬退血色巨人,看向陸天行。
陸天行苦笑:“我何嘗不知,但陣眼在慈航齋地底,那裡有重重禁制,一時半會破不開,除非從內部破壞...”
話音未落,慈航齋方向突然傳來一聲巨響,緊接著,籠罩全城的血色結界劇烈波動,出現道道裂紋。
“陣眼被破壞了!”眾人驚喜。
血色巨人發出憤怒的咆哮,舍了四人,朝慈航齋撲去。但就在這時,一道人影從慈航齋中衝出,正是孫毅。他渾身是血,手中握著一塊破碎的血色晶石。
“血月石核心已破!”孫毅用盡最後力氣喊道,隨即從空中墜落。
“找死!”血色巨人一掌拍下,要將孫毅拍成肉泥。
陸天行及時趕到,一劍斬斷巨掌,救下孫毅。但血色巨人趁機撞向結界裂紋最密集處,竟硬生生撞出一個缺口,化作一道血光,遁向天際。
“想走?”佛門老祖怒喝,一記佛掌拍出,正中血光末端。
血光中傳來一聲慘叫,灑下漫天血雨,但終究還是逃走了。
結界破碎,晨光灑入城中。倖存的百姓從藏身處走出,看著滿目瘡痍的家園,痛哭失聲。
陸天行落地,將孫毅交給趕來的醫者,臉色陰沉:“被它逃了...”
“它受傷不輕,短期內無法作惡。”道門老祖道,“當務之急是救治城中百姓,清理魔氣。”
李逸凡帶人趕來,向陸天行彙報情況。當聽到有數百名魔化者被救回時,陸天行眼中閃過一絲欣慰。
“你做得好。”他拍了拍李逸凡的肩膀,“但真正的危機還未解除。”
“大人是說...”李逸凡心頭一緊。
“血魔分身雖逃,但已在此界留下座標。更重要的是...”陸天行望向青嵐山方向,神色凝重,“青嵐山的封印,恐怕撐不了多久了。”
彷彿印證他的話,青嵐山方向突然傳來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,一道黑氣沖天而起,在空中凝聚成一條巨大的黑蛇虛影。
黑蛇虛影仰天長嘯,聲震百里:“百年囚禁...今日終得自由...蘇硯塵...我們的賬...該算了!”
虛影漸漸凝實,化作一條通體漆黑的巨蛇,頭生金角,雙目赤紅,周身魔氣滔天。它盤旋在空中,冷冷地看了金風城一眼,隨即朝京都方向飛去。
“青玄脫困了...”李逸凡喃喃道。
陸天行神色凝重到了極點:“傳令,所有人即刻回京!”
他看向李逸凡:“你隨我先行。”
李逸凡重重點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