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百四十六章 靖魔司，集訓
辰時三刻，靖魔司的演武場上，三十名新晉弟子列隊而立。
晨霧還未散盡，青磚地上凝著露水。李逸凡站在第一列中間，玄色勁裝的衣角已被浸溼。他腰間的靖魔司令牌泛著冷光，背面北斗七星紋的邊緣在晨光中微微泛著銀芒。
點將臺上，雷萬鈞負手而立。
他還是那身黑色勁裝，左眉上方的疤痕在晨光中格外清晰。目光掃過臺下，像刀鋒刮過每一個人的臉。
“我叫雷萬鈞，靖魔司指揮使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，“從今日起，你們便是靖魔司的預備成員。記住，只是預備。”
臺下鴉雀無聲。
“陛下成立靖魔司，是要打造一支比巡天司玄武衛更強的力量。”雷萬鈞緩緩踱步，“玄武衛最低都是真元境，可你們只有先天境巔峰。”
他停下腳步，目光如電：“知道為甚麼招你們嗎？”
無人應答。
“因為潛力。”雷萬鈞說，“真元境、神海境，靖魔司這次也招了不少，那是現成的戰力。而你們，招的是未來的種子。但種子能不能發芽，能不能長成大樹，看你們自己。”
他豎起兩根手指：“兩個月。我給你們兩個月時間。兩個月後考核，若沒有突破真元境，或者沒有真元境的戰力——從哪裡來回哪裡去，靖魔司不留廢物。”
寒意從眾人脊背升起。
“這還不算完。”雷萬鈞又說，“這兩個月，你們要學的東西很多。偵查與反偵查，隱匿與追蹤，易容與偽裝。隱匿和易容會傳授你們相應的技能，如果你們不能提升到至少小成境界，也是直接清退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轉冷：“聽明白了嗎？”
“明白！”三十人齊聲回答。
雷萬鈞從懷中取出一張泛黃的帛書。
帛書展開，上面用硃砂寫著密密麻麻的誓言文字。最上方是三個血色大字：心魔誓。
“在開始訓練前，必須立下心魔之誓。”雷萬鈞聲音肅穆，“誓約內容：絕不將靖魔司中的功法、秘術、情報外傳，違者心魔反噬，走火入魔而亡。”
他目光掃過眾人：“心魔之誓冥冥之中與天道相連，說不清道不明。心魔之誓一旦立下，便刻入靈魂。違背者，便是逃到天涯海角，也躲不過心魔噬心之苦。自心魔之誓出現道現在，還沒有人能逃過。”
臺下響起輕微的吸氣聲。
“現在，不願立誓者，可以離開。”雷萬鈞等了片刻，無人動彈，“很好。”
他咬破指尖，一滴精血滴在帛書上。血珠沒入的瞬間，帛書上的硃砂文字亮起血色光芒，整張帛書化作一團燃燒的血焰。
“以血為契，以魂為憑，立此誓言！”
三十人同時咬破指尖，將血珠彈入血焰。三十道血光沖天而起，又分別沒入每個人的眉心。
衝向李逸凡的那道血光，剛沒入眉心，竟然被面板吸收了過去，然後瞬間消失了。李逸凡心中一鬆，沒想到面板還有如此功能，雖然他並沒準備違背誓言，但是不會被心魔之誓困住總歸是好的。
立誓完畢，雷萬鈞收起帛書殘餘的灰燼。
“既已立誓，便傳你們靖魔司的秘傳功法。”他拍了拍手，兩名執事抬著個木箱走上點將臺。
木箱開啟，裡面是兩排玉簡。每排十五枚，泛著不同的光澤。
“第一，《潛隱訣》。”雷萬鈞取出一枚淡灰色的玉簡，“玄級極品隱匿功法。此訣可隱匿氣息，改變修為表象。入門可隱藏一個小境界，小成可隱藏兩個，大成可隱藏三個，圓滿可隱藏一個大境界。對神通境界以下有效。”
他將玉簡舉起，玉簡表面浮現出淡淡的灰色紋路，像水波般盪漾。
“第二，《千面易容術》。”雷萬鈞又取出一枚乳白色的玉簡，“同樣是玄級極品。入門可讓先天境神識看不出虛實，小成可瞞過真元境，大成可瞞過神海境，圓滿可瞞過法相境。”
說完他的面容開始變化，時而浮現老者面容，時而浮現少年樣貌，時而化作女子輪廓。
“這兩門功法，是靖魔司以後行走江湖、執行任務的根本。”雷萬鈞將兩枚玉簡放回木箱，“兩個月內，至少要練到小成。練不成者，除名。”
他頓了頓，補充道：“除此之外，你們每人還可去藏經閣挑選一門玄級極品功法。刀法、劍法、身法、秘術，任選其一。同樣，兩個月內至少要練到小成。”
臺下眾人眼中閃過亮光。玄級極品功法，在外面可是各大世家、門派的鎮派之寶，在這裡居然可以任選。就只這三門功法，這一趟就不虧。
“現在，上前領取《潛隱訣》和《千面易容術》玉簡。”雷萬鈞示意執事分發。
眾人依次上前。李逸凡領到兩枚玉簡，入手溫潤，能感覺到裡面封印著大量資訊。
“今日先修煉《潛隱訣》。”雷萬鈞說，“午時前，至少要找到氣感。現在，散開練習。”
眾人分散到演武場各處，各自找地方修煉。
李逸凡選了場邊一棵老槐樹下，盤膝坐下。他將神識探入淡灰色玉簡，大量資訊湧入腦海——《潛隱訣》的修煉法門，從基礎到精深，詳盡無比。
按照法門所述，他閉上眼，運轉炎陽真元。
《潛隱訣》的要義，在於“隱”。不是簡單的收斂氣息，而是改變氣息的“層次”，讓感知者產生誤判。比如他明明是先天境巔峰，卻要讓人感覺是先天境後期，甚至中期。
這需要對真元的極致掌控。
李逸凡將神識展開，覆蓋周身一丈一尺。在神識的洞察下，他能清晰感知到自身每一縷真元的流動，每一處氣息的變化。
他按照《潛隱訣》的法門，引導真元在特定經脈中執行。起初滯澀難行，真元像陷入泥沼，每前進一寸都艱難無比。
但他不急。神識如最精密的工具，調控著每一縷真元的流轉。一刻鐘後，滯澀感稍減。半個時辰後，真元執行漸趨順暢。
一個時辰過去，李逸凡睜開眼。
他能感覺到，自己的氣息發生了變化。原本陽剛熾烈的炎陽氣息，變得柔和了許多，強度也弱了一分。雖然還遠遠達不到“隱藏一個小境界”的程度，但至少有了方向。
“不錯。”
身旁傳來聲音。李逸凡轉頭，看見雷萬鈞不知何時站在了樹下。
“一個時辰找到氣感，你的悟性比我想象的還好。”雷萬鈞打量著他，“林燁那老小子，倒是收了個好徒弟。”
“雷大人過獎。”李逸凡起身行禮。
雷萬鈞擺了擺手：“繼續練，爭取早日入門，下午帶你們去藏經閣挑功法。”
說完，他轉身走向場中其他人。
李逸凡重新坐下，繼續修煉。
午時將至，李逸凡再次睜眼。
這一次，他能清晰感覺到，自己的氣息強度降了一個層次。從先天境巔峰，降到了先天境後期的程度。雖然還不穩定，時強時弱，但至少做到了初步隱匿。
“可以了。”
雷萬鈞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李逸凡轉頭，看見雷萬鈞、沈傲雲、林婉清、陳默、蘇晴等七人站在一起——都是在考核中撐過一炷香的七人。
“你們七個進度最快，下午先去藏經閣選功法。”雷萬鈞說，“其他人繼續練，練到初步隱匿為止。”
七人跟隨雷萬鈞離開演武場，穿過三道迴廊，來到一座三層閣樓前。
閣樓很舊，青磚灰瓦，門楣上掛著塊木匾，上書“藏經閣”三個字。字跡已經斑駁，透著一股歲月的滄桑。
守門的是個獨臂老者，穿著洗得發白的灰袍，正坐在門檻上打盹。聽見腳步聲，他睜開眼，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精光。
“老賀，帶他們進去選功法。”雷萬鈞對老者說。
被稱作老賀的老者站起身，推開厚重的木門。門軸發出刺耳的“吱呀”聲，像是很久沒開過了。
閣內光線昏暗，只有幾扇小窗透進天光。空氣中瀰漫著陳舊的紙墨味和淡淡的黴味。一排排書架整齊排列，上面擺滿了卷軸、玉簡、帛書。
“一層是黃級功法，二層是玄級下品、中品，三層是玄級上品、極品。”老賀聲音沙啞，“你們可以去三層選，每人限選一門，限時一炷香。選好了來我這裡登記。”
三層比一層、二層小得多，只有三個書架。每個書架上貼著標籤：攻擊類、身法類、輔助類。
李逸凡直接走向攻擊類書架。
他已有《庚金破滅劍典》，那是玄級極品劍法，走的是剛猛霸道的路子。若能再選一門不同風格的劍法，互相印證，或許能觸類旁通，在劍道上走得更遠，甚至——領悟劍意。
劍意，那是劍道的至高境界。一旦領悟，劍法威力倍增，更能在戰鬥中洞察先機，克敵制勝。
他在書架前仔細檢視。《寒冰劍法》、《柔水劍》、《裂地劍》、《流影劍》、《破虛劍》……都是玄級極品的劍法，各有特色。
《寒冰劍法》講究以靜制動，劍出如寒冰封凍，遲緩對手。《柔水劍》以柔克剛，劍勢連綿不絕。《裂地劍》走的是厚重路線，每一劍都有開山裂地之威。《流影劍》追求極致的速度，劍出如流光幻影。《破虛劍》則是破防之劍，講究以點破面，專破護體真氣、防禦功法。
李逸凡的目光在《流影劍》上停留了許久。
《庚金破滅劍典》是剛猛霸道，以力破巧。《流影劍》是迅疾如電，以快打慢。一剛一快，若能融會貫通，戰鬥中可剛可快，可進可退，變化無窮。
更關鍵的是，《流影劍》追求極致速度，這對他修煉《流光遁影訣》也有裨益。身法與劍法結合，或許能產生意想不到的效果。
他拿起《流影劍》玉簡，走下樓梯。
老賀接過玉簡，在登記簿上寫下“李逸凡，《流影劍》”，然後將玉簡遞還：“記住，心魔之誓約束，功法不得外傳。”
“晚輩明白。”
從藏經閣出來，已是未時。
七人各自回住處，開始修煉新選的功法。李逸凡回到自己的院子，在院中槐樹下盤膝坐下，取出《流影劍》玉簡。
神識探入，大量資訊湧入腦海。
《流影劍》，玄級極品快劍功法。此劍法講究“唯快不破”，劍出如流光，如幻影，快到極致，快到對手看不清劍從何來，劍往何去。練到高深處，一劍可化百劍，百劍歸一劍，虛實相生，快慢由心。
玉簡中記載，《流影劍》共分三重境界：第一重“流光”，劍出如流光，速度極快；第二重“幻影”，一劍化多劍，虛實難辨；第三重“無影”，劍出無影，快到無形。
開篇劍理便道：“天下武功，唯快不破。快至極處，可破萬法。然快非盲目，快中有序，快中藏變，方為真快。”
這是快之劍道。
李逸凡閉上眼，在腦海中推演劍招。《流影劍》的招式不多，只有九式，但每一式都包含無數變化，每一式都追求極致的速度。
他起身，拔出破軍劍。
第一式“流光初現”，劍出如一道流光乍現。他運轉真元，催動劍勢。起初劍很慢，重劍揮舞，帶起沉悶的風聲。但他不急，用神識感知劍的軌跡，感知真元的流轉，感知每一分力量的運用。
半個時辰後，劍快了一分。
一個時辰後，劍又快了一分。
雖然比起真正的快劍還差得遠，但至少有了進步。更重要的是，在這個過程中，他對“快”有了新的理解——快不是盲目追求速度，而是在精準控制下的快，是在力量與速度間找到平衡的快。
收起劍，他重新坐下，開始修煉《潛隱訣》和《千面易容術》。
有《凝神訣》打底，修煉這兩門功法事半功倍。傍晚時分，《潛隱訣》已穩定在入門層次，可穩定隱藏一個小境界。《千面易容術》也初步掌握了改變容貌的技巧，雖然還瞞不過真元境，但騙騙先天境應該沒問題。
戌時，眾人再次集合在講武堂。
韓教習開始講授偵查與反偵查的基礎知識。李逸凡一邊聽講，一邊在腦海中推演《流影劍》的劍理。
“天下武功，唯快不破……”他反覆咀嚼這句話。
《庚金破滅劍典》是以力破巧，一力降十會。《流影劍》是以快打慢，唯快不破。兩者看似不同，實則相通——力與快，都是克敵制勝的手段。若能剛柔並濟，快慢由心，那才是真正的劍道。
他突然明白，為甚麼雷萬鈞要他們選一門新功法。不只是為了多一門對敵手段，而是為了開闊眼界，觸類旁通，找到屬於自己的道。
亥時下課，眾人散去。
回到自己的院落，李逸凡沒有休息。他坐在院中，望著天上的明月，腦海中兩套劍法交替浮現。
《庚金破滅劍典》的剛猛，《流影劍》的迅疾。一剛一快，一重一輕，如陰陽兩極在他腦海中旋轉、碰撞、交融。
不知不覺，天已微亮。
窗外傳來晨鐘聲，新的一天開始了。兩個月倒計時，從今天正式開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