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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8章 蕭寒,九幽陣

2025-12-26 作者:二兩清風Z

第二百一十八章 蕭寒,九幽陣

黑冥淵底,死寂如獄。

青衫劍客立於九幽聚陰大陣中央,腳下是無數扭曲蠕動的陰煞符文,四周懸浮著九盞青銅古燈,燈芯燃燒著幽綠色的火焰。在他面前,那尊尚未完全成型的冥將胚胎被包裹在半透明的黑色繭中,隱約可見其內蜷縮著的四臂怪物輪廓。每一次心跳,都引發整個淵底陰煞之氣的脈動,如同深淵的呼吸。

“以萬千魂魄飼此邪胎,黑煞教,當真百死莫贖。”青衫劍客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刺骨的寒意。

他緩緩抬起手中墨色長劍。就在劍鋒即將觸及黑繭的剎那,淵底陰影中傳來一聲嗤笑:“呵,膽子不小。”

聲音未落,九盞青銅古燈驟然焰光大盛,幽綠火焰扭曲暴漲,化作九條鱗甲猙獰的碧火妖蛟,張開毒牙密佈的大口,從不同方向噬向青衫劍客!與此同時,巖壁上無數古魔文亮起血光,一座龐大的“九幽縛靈陣”瞬間啟用,無數由精純陰煞之氣凝成的漆黑鎖鏈自虛空中射出,如毒蛇般纏向他的四肢百骸。

“聒噪。”青衫劍客頭也未回,左手捏了個劍訣,右手黑劍隨意一劃。

“嗤——”

一道細如髮絲、卻銳利到令人靈魂刺痛的黑色劍芒一閃而逝。

九條碧火妖蛟的動作驟然凝固,隨即從頭至尾無聲無息地裂成兩半,幽焰潰散。那些陰煞鎖鏈更是寸寸崩斷,化作黑煙消散。劍芒餘勢未絕,如庖丁解牛般切入淵底某處看似渾然一體的巖壁。

“呃啊!”一聲壓抑的痛哼響起,巖壁如水波般盪漾,一個身著暗紫色錦袍、面白無鬚、約莫四十餘歲的中年男子踉蹌跌出。他左肩至右肋,一道平滑的劍痕深可見骨,傷口邊緣繚繞著詭異的黑色劍氣,不斷侵蝕他的血肉與陰煞罡氣,使其難以癒合。

中年男子以手捂胸,驚疑不定地盯著青衫劍客,眼中除了痛楚,更有難以置信:“你……你是‘墨影’蕭寒?三年前北冥海一戰,你不是被‘海皇’重創,墜入歸墟海眼了麼?竟然未死?!”

“讓你失望了,‘鬼書生’司馬幽。”蕭寒終於轉過半身,目光平靜地落在對方身上,似乎對他的出現並不意外,“看來黑煞教主對這道冥將胚胎很是看重,竟派你這位右護法親自看守。”

司馬幽——黑煞教總司右護法,因其面容文雅、智計陰毒、尤擅陣法與神魂秘術,而得“鬼書生”之稱。他強忍劍氣侵蝕之痛,臉上擠出一絲陰冷的笑容:“蕭寒,就算你劍術通神,今日也休想壞我聖教百年大計!這‘九幽聚陰大陣’乃教主以古魔真文為基,勾連黑冥淵地煞陰脈而成,與此胚胎性命相連。陣在胎在,陣破胎亡,但你想破陣……除非有移山倒海、斬斷地脈之能!否則,不過是蚍蜉撼樹!”

似乎為了印證他的話,那黑色繭殼表面流光一轉,竟將司馬幽傷口散逸的部分陰煞之氣吸攝過去,那道猙獰的劍痕竟隨之緩慢彌合了幾分。而整個大陣的符文也亮了幾分,陰煞之氣更加濃郁。

蕭寒看了一眼那自行修復傷口的司馬幽,又看了看兀自脈動的冥將胚胎,忽然輕輕搖了搖頭。

“你笑甚麼?”司馬幽被他這反應弄得心中莫名一寒。

“我笑你見識淺薄。”蕭寒緩緩將墨色長劍平舉胸前,左手並指,輕輕拂過幽暗的劍身,“誰告訴你,破陣一定要移山倒海?”

他每拂過一寸劍身,那劍身上的幽暗便深沉一分,彷彿能將四周的光線都吞噬進去。一股難以言喻的鋒銳、死寂、破滅萬法的劍意,如同沉睡的兇獸緩緩甦醒,開始在這死寂的淵底瀰漫開來。那九盞青銅古燈的幽綠火焰,在這劍意壓迫下,竟開始明滅不定,瑟瑟發抖。

司馬幽臉色劇變,他從這劍意中感受到了一種直透神魂的威脅,彷彿自己的一切陣法、罡氣、乃至神魂,在這柄劍面前都薄如蟬翼!他再不敢有絲毫僥倖,厲嘯一聲,雙手瘋狂結印,周身暗紫色罡氣不要命地湧入腳下大陣,同時咬破舌尖,一口精血噴向那冥將胚胎的黑繭!

“九幽聽令,萬魂護主!起!”

“轟隆隆——”

整個黑冥淵劇烈震動,淵底巖壁開裂,更多更粗的陰煞鎖鏈如群魔亂舞般射出,鋪天蓋地卷向蕭寒。那黑繭光芒大放,胚胎的心跳聲如擂戰鼓,一股暴虐、混亂、充滿毀滅慾望的恐怖意念從中透出,鎖定了蕭寒。

面對這毀天滅地般的攻勢,蕭寒終於動了。

他向前踏出一步。

僅僅一步。

手中墨劍隨之刺出。

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,沒有花哨絢爛的劍光。只有一道凝練到極致、純粹到極致的“黑”。

那是一道“線”,一道分割光暗、斬斷生死的“線”。

劍線過處,時間與空間彷彿失去了意義。那些咆哮的陰煞鎖鏈、翻騰的地煞陰氣、乃至司馬幽瘋狂催動的陣法之力,在觸及這道黑色劍線的瞬間,便如陽光下的冰雪,無聲消融、湮滅。

劍線毫無阻礙地,穿透了司馬幽在身前佈下的十七重陰煞護盾、三面護身法寶幻化的光幕,以及他拼命扭曲空間形成的錯位。

然後,輕輕點在了那劇烈跳動、散發出恐怖氣息的黑色繭殼之上。

“啵。”

一聲輕響,如同水泡破裂。

時間,彷彿在這一刻靜止。

司馬幽臉上的猙獰、瘋狂、驚駭,全部凝固。他低頭,看向自己胸口——那裡,不知何時,也出現了一個針尖大小的黑點。黑點迅速擴大、蔓延,所過之處,他的血肉、經脈、罡氣、乃至神魂印記,都如風化的沙雕般,無聲湮滅。

“這……是……甚麼……劍……”他用盡最後力氣,嘶啞問道。

“此劍,名‘歸寂’。”蕭寒收劍,語氣平淡如常,“歸虛,寂滅。”

話音落下,司馬幽的軀體,連同他殘留的神魂,徹底化為虛無,沒有留下絲毫痕跡。

幾乎同時。

“咔……咔嚓嚓……”

以那劍尖落點為中心,光滑堅固的黑色繭殼上,浮現出無數細密如蛛網的裂痕。裂痕中,沒有黑光滲出,只有一片深沉的、吞噬一切的“暗”。繭殼內,那冥將胚胎的恐怖心跳聲,戛然而止。緊接著,整個繭殼,連同裡面未出世的怪物,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抹去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那片擴散的“暗”中。

孕育它的磅礴陰煞之氣失去了核心,頓時失控暴走。但蕭寒那一道“歸寂”劍意的餘韻仍在,暴走的陰煞之氣甫一接觸那片殘留的“暗”,便同樣被吞噬、湮滅。

“嗡嗡嗡——”

九盞青銅古燈發出哀鳴,燈焰急速黯淡、熄滅。地面上,那些以古魔文書寫的陣法符文,光芒迅速暗淡,然後如同褪色的墨跡,寸寸剝落、消散。整個“九幽聚陰大陣”,根基被斬,開始從核心處崩解。

失去了大陣的維繫與胚胎的吞噬,積累了數百年的、近乎液化的陰煞之氣徹底暴動,化作恐怖的亂流在淵底衝撞。巖壁崩塌,巨石墜落,這座黑煞教經營數百年的秘密巢穴,迎來了它的終末。

蕭寒看了一眼正在加速崩塌的四周,不再停留。身形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青色劍影,逆著崩塌的亂流與墜石,向淵外掠去。所過之處,劍氣自發排開阻礙,在絕境中斬出一條生路。

在他身後,黑冥淵發出不甘的怒吼,徹底被埋葬於萬噸山石與沸騰的陰煞之中。

……

葬魂谷外,一直負手遙望遠處的玄武真君,似有所感,微微頷首,唇角泛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:“歸寂劍意……竟真被他走到了這一步。後生可畏。”

正被攙扶著調息的雷萬鈞聞聲,順著師尊的目光望向黑冥淵方向,雖然甚麼也看不到,卻能隱約感到那邊那股令人心悸的陰森晦暗之氣,正在急速衰退、消散。

“師尊,那邊……”雷萬鈞忍不住問。

“塵埃落定。”玄武真君收回目光,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,“那冥胎與大陣,已被人從這世間‘抹去’了。乾淨利落。”

抹去?雷萬鈞心中一震。甚麼樣的力量,能用“抹去”來形容?

玄武真君不再多言,目光掃過被禁錮的應天宇與黑木,對皇甫雄吩咐道:“將此二人押回總司黑水天牢,以‘九重封神釘’鎖其紫府丹田,以‘鎮魂玄鐵鏈’縛其軀殼,沒有本座手令,任何人不得接近。此二人關係重大,需細細審問。”

“遵法旨!”皇甫雄肅然應命,立刻安排最可靠的玄武衛執行。

真君又看向雷萬鈞,見他雖然面色蒼白,氣息虛浮,但眼神依舊銳利堅定,微微點頭:“萬鈞,你此次力戰雙魔,又遭冥將反噬,傷及本源,需好生調養。隨我回真武山,以‘純陽洗髓池’助你療傷固本。”

“可是師尊,‘丙三’巢穴雖毀,但黑煞教……”雷萬鈞心繫大局。

“黑煞教此番圖謀甚大,非一朝一夕之事,亦非你一人帶傷之軀可速決。”玄武真君打斷他,語氣轉為凝重,“你師兄天雷子坐鎮的北疆‘玄冥淵’封印,日前遭襲,他已受重創。其餘數州上古封印之地,亦有異動。風雨欲來,你需儘快恢復,方能擔起大任。”

“甚麼?!師兄他……”雷萬鈞如遭重擊,臉色更加蒼白。

“事有輕重緩急。此間後續,交由皇甫師侄處置。你,隨我走。”玄武真君不再多言,大袖一捲,一道柔和的玄光包裹住雷萬鈞,兩人身影漸漸變淡,隨即從原地消失無蹤。

皇甫雄對著真君消失的方向躬身一禮,隨即直起身,面容冷峻,一道道命令迅速下達:“清理戰場,收歿同袍遺骸,統計戰損!將擒獲的黑煞教餘孽分開關押,嚴加審訊!將此地情況整理成文,以八百里加急呈報陛下及總司!另,傳令各州巡天司,提高戒備,嚴查黑煞教行蹤,尤其是上古封印之地,加派三倍人手,晝夜巡視!”

整個葬魂谷區域,倖存的玄武衛們迅速行動起來,肅殺之氣瀰漫。

而誰也沒有注意到,在遠處一座雲霧繚繞的山巔,一道青衫身影靜靜佇立,遙望著這片剛剛經歷大戰的山谷,也望了一眼玄武真君離去的方向。片刻後,他身影微晃,化作一縷青煙,隨風消散在群山之間,彷彿從未出現過。

皇城,深宮。

一份來自北疆的、沾染著暗紅血漬的加急密報,被內侍以顫抖的雙手,捧到了御案之前。

窗外,驚雷驟起,劃破長空,照亮了年輕帝王那驟然陰沉如水的面容。

山雨,已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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