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二十八章 聖壇詭影，枯骨無功而返
與韓滄副千戶等人分道揚鑣後，李逸凡深吸一口氣，將《幽冥鬼影步》與《蘊神訣》催至極致，身形徹底融入火梧林斑駁的陰影與灼熱的氣流之中，如同一縷無形的青煙，向著黑煞教聖壇所在的環形山谷潛行而去。
越靠近山谷，空氣中瀰漫的煞氣與灼熱感便越發濃烈。巡邏的黑煞教小隊出現的頻率也越高，幾乎每隔一炷香的時間，就能感知到一隊教徒匆匆而過，氣氛緊張肅殺。
李逸凡不敢有絲毫大意，偵緝術全開，五感提升到極限，總能提前數十丈感知到巡邏隊的動向，或隱匿，或迂迴，險之又險地避開所有視線。他如同一個最老練的獵手，在危機四伏的叢林中謹慎穿行。
約莫半個時辰後，他抵達了環形山谷的外圍。藏身於一株異常粗壯、枝葉繁茂的火梧樹冠之中，他屏息凝神，向下望去。
山谷內的景象讓他心頭一凜。
整個山谷地勢凹陷，中央是一片相對平坦的開闊地。此刻，那片開闊地上，赫然用某種暗紅色的礦石粉末勾勒出了一個巨大而複雜的陣法！陣法符文扭曲詭異，散發出令人心悸的陰邪氣息，陣眼處插著九面黑色的幡旗，旗面上繡著猙獰的鬼首圖案，陰風環繞。近百名黑煞教徒正圍繞著陣法忙碌，不斷將各種蘊含陰煞之氣的材料投入陣中，加固著陣法。
陣法正中央，壘起了一座三丈高的石臺，石臺上擺放著一個造型古樸、通體漆黑的青銅鼎爐，鼎爐表面刻滿了玄奧的符文，爐內隱隱有幽綠色的火焰跳動，散發出冰冷而邪惡的能量波動。
“這就是黑煞教的‘聖壇’？好邪惡的陣法！”李逸凡心中暗驚。這陣法散發出的氣息，與天火宗乃至炎陽尊傳承的煌煌正道截然相反，充滿了汙穢與墮落。
而在山谷的入口處以及四周的關鍵位置，更是有重兵把守。粗略估算，光是明面上的通脈後期頭目就有四五人，通脈中期的教徒不下三十人，其餘皆是通脈初期。暗處必然還有更多哨卡和埋伏。想要硬闖，難如登天。
李逸凡的目光銳利地掃過整個山谷，尋找著可能的突破口或者“聖火祭壇”的蹤跡。根據血鳩所言，黑煞教需要引動天火宗遺留的“聖火祭壇”的力量來形成破封聖火。那麼，祭壇必然也在這山谷之中，而且很可能與這個邪惡陣法相關聯。
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那座石臺的青銅鼎爐上。鼎爐雖然邪氣森森，但其擺放的位置，恰好是整個山谷地脈火氣最為匯聚之處。而且，他隱隱感覺到，在那鼎爐下方，似乎有一股被壓抑的、極其精純磅礴的灼熱能量在緩緩流動。
“難道……那邪惡鼎爐是後來加上去的，為了汙染或者竊取原本存在的聖火祭壇的力量？”一個念頭在李逸凡腦中閃過。天火宗的聖火祭壇，很可能就在那石臺之下！只是被黑煞教用這邪陣和鼎爐覆蓋並扭曲了！
就在這時，山谷入口處傳來一陣騷動。李逸凡立刻收斂氣息，凝神望去。
只見一隊人馬從谷外快步走入，為首之人，赫然是之前在爭奪地心炎髓時，被影梟自爆重創的那位枯骨長老！此刻，他臉色依舊蒼白如紙，氣息起伏不定，顯然傷勢遠未痊癒，甚至比之前更加萎靡，需要兩名教徒攙扶才能行走。他眼中充滿了疲憊、憤怒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慮。
“枯骨長老！”一名負責守衛的通脈後期頭目連忙上前行禮，看到長老的狀態，臉上也露出一絲擔憂。
“嗯……”枯骨長老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，聲音沙啞，“祭壇……準備得如何了？”
“回長老，萬鬼噬靈陣已基本完成，只待……只待……”那頭目說到這裡，有些遲疑地看向枯骨長老空空如也的雙手和萎靡的狀態。
枯骨長老臉上閃過一絲猙獰的怒色和羞憤，咬牙切齒道：“‘鑰匙’……被影殺樓的雜碎自爆毀了！功虧一簣！”
此言一出，不僅那頭目，周圍不少教徒都露出了震驚和失望的神色。鑰匙毀了？那儀式怎麼辦？
李逸凡在樹冠中聽得心中一動，暗自冷笑。枯骨長老顯然是為了穩定軍心，隱瞞了地心炎髓最終落入自己手中的事實，將責任推給了已死的影梟。這倒是個好訊息，意味著他們無法按原計劃進行儀式了。
“長老，那……那儀式……”頭目小心翼翼地問道。
枯骨長老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傷勢和怒火，陰狠地說道：“無妨！雖然失去了最佳鑰匙，但天無絕人之路！本長老還有備用方案！”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，“傳令下去，將所有俘虜帶上來！尤其是那幾個巡天司的百戶，用他們的精血和魂魄作為引子，強行激發‘奪靈邪鼎’的本源之力，結合大陣，或可勉強模擬出‘偽聖火’，衝擊封印！雖然效果遠不如地心炎髓，但事到如今，只能冒險一試了！”
很快，十餘名被俘的武者被粗暴地推搡到陣法邊緣的一個特定區域，其中赫然包括幾名巡天司的百戶，個個帶傷，被特製的符文鐐銬鎖住，臉上充滿絕望和憤怒。
“哼！用這些鷹犬的血魂來獻祭，也算物盡其用！”枯骨長老獰笑一聲，在教徒的攙扶下，艱難地走上石臺，盤膝坐在那尊邪鼎之前。他取出幾枚散發著濃郁血腥氣的丹藥服下，雙手開始結出複雜而詭異的手印，口中唸唸有詞，似乎在準備某種邪惡的秘法。
整個山谷的氣氛變得更加壓抑和恐怖，邪陣的光芒開始明滅不定，那尊青銅邪鼎也發出低沉的嗡鳴，鼎內的幽綠火焰劇烈跳動起來。
李逸凡心中焦急。雖然枯骨長老未能拿回地心炎髓，打亂了他們的原計劃，但他們竟然要用活人獻祭這種極端手段來強行嘗試！必須阻止他們！
硬闖肯定不行，必須想辦法破壞儀式，或者救出俘虜製造混亂。
他的目光再次仔細掃視山谷，大腦飛速運轉，尋找著任何可能利用的破綻。巡邏路線、守衛分佈、陣法節點、俘虜關押點、地形特點……無數資訊在他腦中彙總、分析。
突然，他注意到山谷東側的一處峭壁。那裡地勢相對陡峭，守衛似乎稍顯薄弱，而且有一片茂密的赤紅色藤蔓從崖頂垂落，幾乎遮擋了整個峭壁。更重要的是，在那片藤蔓後方，他憑藉偵緝術對能量流動的敏銳感知，察覺到一絲極其微弱的、與山谷中央邪陣格格不入的純正地火靈氣洩露出來。
“那裡……有蹊蹺！”李逸凡心中一動。那洩露靈氣的位置，似乎是一條極其隱蔽的裂縫或通道入口？難道是通往被掩蓋的聖火祭壇本體的另一條路？亦或是天火宗留下的其他甚麼佈置？
無論如何，這可能是唯一的機會！
他深吸一口氣，不再猶豫。小心翼翼地滑下樹冠，如同壁虎般貼著地面，利用岩石和灌木的陰影，向著東側峭壁的方向悄無聲息地摸去。
過程極其兇險。他必須完美地避開所有明哨暗卡，計算好巡邏隊交替的間隙。有數次，巡邏隊幾乎與他擦身而過，最近時甚至能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的煞氣。但他總能在千鈞一髮之際，憑藉超凡的身法和隱匿技巧化險為夷。
足足花費了一炷香的時間，他才終於有驚無險地抵達了東側峭壁之下，隱沒在那片茂密的赤紅色藤蔓之後。
藤蔓之後，果然如他所料，隱藏著一個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狹窄裂縫！裂縫中散發出更加清晰的精純火靈之氣，但同時也有一股強大的禁制力量波動。
李逸凡嘗試將一絲炎陽真罡探入裂縫。
嗡！
裂縫入口處浮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光膜，擋住了他的真罡，但光膜波動了一下，並未發出警報，似乎對他的真罡有一定的認可度，但強度不足以開啟。
“有禁制！需要特定方法或更強的同源力量才能開啟。”李逸凡皺眉。強行破解必然驚動守衛。
他回頭望了一眼山谷中央，枯骨長老已經開始施法，邪鼎的光芒越來越盛，那些俘虜臉上露出痛苦的神色，顯然獻祭即將開始！
不能再等了！
李逸凡眼中閃過一絲決絕。他緩緩從懷中取出了那枚得自炎陽尊傳承的“炎”字令牌。此刻，只能寄希望於這枚令牌了！
他將令牌輕輕按在裂縫入口的光膜上，同時運轉《炎陽真解》，將精純的九陽真氣緩緩注入令牌之中。
“嗡……”
令牌微微一熱，表面泛起溫潤的紅光。那層金色光膜接觸到令牌的光芒，彷彿冰雪消融般，迅速波動起來，露出一個可容透過的缺口！有效！
李逸凡心中大喜，毫不遲疑，立刻側身鑽入裂縫之中！
就在他進入裂縫的瞬間，身後的光膜再次閉合，恢復原狀。
裂縫內是一條向下傾斜的、僅容一人通行的狹窄通道，通道石壁光滑，像是人工開鑿而成，空氣中瀰漫著精純而灼熱的地火靈氣，與外面山谷的邪煞之氣截然不同。
李逸凡心中振奮，看來找對地方了！這條密道，很可能是天火宗留下的、通往真正聖火祭壇的應急通道！
他收斂氣息，加快速度，沿著通道向下疾行。
通道並不長，很快前方出現亮光。李逸凡小心地探出頭去，眼前景象讓他吃了一驚。
通道出口位於一個不大的地下石窟內。石窟中央，赫然是一座縮小版的、由某種赤紅色晶石構築的古老祭壇！祭壇造型古樸大氣，上面刻滿了火焰紋路和天火宗的徽記，雖然蒙塵，卻依舊散發著浩瀚、純正、威嚴的灼熱氣息！這才是真正的“聖火祭壇”！
然而，此刻，這座祭壇卻被數條漆黑的、由陰煞符文凝聚而成的鎖鏈纏繞著，鎖鏈的另一端，穿透石壁，顯然連線著山谷上方那個邪惡陣法和大鼎。祭壇的光芒被極大壓制，只有微弱的赤光在鎖鏈的縫隙中掙扎閃爍。
“果然如此！黑煞教用邪陣汙染並竊取聖火祭壇的力量！”李逸凡恍然大悟。
他目光掃過石窟，發現祭壇旁邊，還有一具盤膝而坐的骸骨。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風化，但骨骼卻晶瑩如玉，隱隱有火光流動，生前定然是一位了不得的天火宗強者。骸骨前方地面上，刻著幾行古老的文字。
李逸凡上前仔細辨認。
“邪魔壓境，祭壇將汙。餘奉命鎮守此密道，終無力迴天。後來者若至，可嘗試以‘炎陽真氣灌注祭壇核心，激發‘淨火梵天陣’，或可暫阻邪力，淨化一二。然邪陣已成，根除極難，慎之慎之……天火宗護法，赤燎，絕筆。”
李逸凡心中肅然起敬，對著骸骨躬身一禮。這位名為赤燎的天火宗護法，直到生命最後一刻都在守護祭壇。
“淨火梵天陣？”李逸凡看向祭壇，果然在祭壇基座處，發現了一個特殊的凹槽，周圍有複雜的陣紋環繞。
時間緊迫，不容多想。他立刻將手掌按在凹槽上，全力運轉功法，將體內精純的炎陽真氣源源不斷地注入其中！
隨著真氣的注入，沉寂的祭壇猛然一震！表面覆蓋的塵埃簌簌落下，纏繞其上的黑色鎖鏈發出“嗤嗤”的聲響，彷彿被灼燒！祭壇核心處，一點璀璨的赤金色光芒亮起，並迅速擴散，沿著祭壇上的陣紋流淌！
“嗡——！”
一股磅礴、純正、帶著淨化一切邪祟意味的煌煌聖火之力，驟然從祭壇中爆發出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