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十八章 引蛇出洞，客棧伏擊
子夜時分，巡天司總部，千戶沈傲雲的值守房內，燈火通明。
趙鈞與李逸凡肅立階下，將連夜審訊所得以及擬定的行動計劃，詳細稟報給了沈傲雲。
沈傲雲端坐案後，面色沉靜如水，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，發出篤篤的輕響，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他聽完彙報，沉吟片刻，銳利的目光掃過趙鈞和李逸凡。
“‘老鴉’……情報與暗殺的雙重負責人……”沈傲雲緩緩開口，聲音低沉而充滿威嚴，“此獠確是條大魚。若能擒獲，黑煞教青州分舵必遭重創，韓部舉也將斷去一臂。”
他看向趙鈞：“雙管齊下之策，可行。監控死信箱之事，交由你手下偵緝老手負責，務必隱秘，不可打草驚蛇。”
“是！屬下親自安排！”趙鈞肅然應道。
沈傲雲的目光又落在李逸凡身上：“至於引蛇出洞……風險極大。‘老鴉’狡詐多疑，稍有破綻，便會警覺遁走。你確定要參與此次行動？”
李逸凡深吸一口氣，目光堅定，拱手道：“回稟千戶大人！屬下偵緝之術尚可，且與黑煞教交手數次，對其手段有所瞭解。屬下願為前驅，參與此次行動，定當小心謹慎，竭盡全力！”
沈傲雲眼中閃過一絲讚許，微微頷首：“勇氣可嘉。既如此，本千戶準你所請。此次行動，由趙鈞百戶全權指揮，司內‘幻面’陳封協助你進行偽裝，並調派‘風隼’隊精銳於外圍策應。記住，你們的任務是確認‘老鴉’身份，並設法將其引入伏擊圈，不到萬不得已，不可正面衝突。一旦確認目標，‘風隼’隊會負責擒拿。”
“幻面”陳封，乃是巡天司內一位奇人，精通易容縮骨、偽裝潛伏之術，修為雖只是通脈初期，但其偽裝之術出神入化，曾屢立奇功。
“屬下明白！定當聽從趙百戶指揮，配合陳前輩行動！”李逸凡沉聲應道。
“好！”沈傲雲站起身，一股無形的威壓瀰漫開來，“此事關乎剿滅黑煞教分舵之大局，許勝不許敗！所需資源，司內全力支援。趙鈞，你即刻去安排，天亮之前，務必部署完畢！”
“遵命！”趙鈞與李逸凡齊聲領命，躬身退出值守房。
任務緊迫，兩人立刻分頭行動。
趙鈞前去調派“風隼”隊精銳，並安排對三個死信箱的監控布控。
李逸凡則在一名執事的引領下，來到總部一處隱秘的偏殿，見到了“幻面”陳封。陳封是個身材瘦小、貌不驚人的中年男子，但一雙眼睛卻異常靈動，彷彿能看透人心。他早已接到命令，見到李逸凡，也不多話，直接讓他坐下，開始仔細端詳他的面容、體態、乃至言行舉止的細微習慣。
“李巡使，放鬆心神，莫要抵抗。”陳封聲音沙啞，雙手如同穿花蝴蝶般在李逸凡臉上、身上拂過，一股溫和而奇異的力量滲入其體內。同時，他取出一些特製的藥泥、毛髮等物，開始在李逸凡臉上塗抹、貼上。
李逸凡只覺面部肌肉微微發麻、發緊，骨骼也傳來輕微的異樣感。他依言放鬆，任由陳封施為。約莫半個時辰後，陳封遞過來一面銅鏡。
李逸凡接過銅鏡一看，心中一震！鏡中之人，面容蠟黃，眼角下垂，唇上多了兩撇鼠須，眼神也變得有些閃爍遊移，赫然與那信使“灰鼠”有七八分相似！連身高體型，似乎也矮小精悍了一些。這易容術，簡直神乎其技！
“這是根據你提供的‘灰鼠’畫像和特徵偽裝的。”陳封淡淡道，“光有外貌還不夠，這是‘灰鼠’的行為習慣、說話口音、乃至走路姿態的要點，你需儘快熟悉。我會隨你一同行動，在暗處觀察，隨時提醒你修正破綻。”他遞給李逸凡一枚玉簡。
李逸凡靈識沉入玉簡，裡面詳細記錄了“灰鼠”的各種細節，甚至包括他緊張時喜歡搓手指的小動作。他不敢怠慢，立刻潛心記憶模仿。
與此同時，趙鈞的部署也快速展開。三名經驗豐富的偵緝好手，已悄然潛伏在三個死信箱附近，如同最耐心的獵手，等待著可能出現的“老鴉”。而“風隼”隊的十名精銳，在隊正陸有年的帶領下，也已化整為零，秘密進入了城南“悅來”客棧周圍的區域，佔據了各個制高點和要害通道，張網以待。
寅時末（凌晨五點），天色將明未明，是一天中最昏暗的時刻。
李逸凡已完全變身為“灰鼠”，穿著與昨夜擒獲那名信使相似的夜行衣（已處理乾淨），揣著那盆作為訊號的特製蘭花，在陳封無聲的指引下，如同鬼魅般離開了巡天司總部，向著城南“悅來”客棧潛行而去。
陳封則如同一個真正的影子，悄無聲息地跟在遠處，他的偽裝術更高明，此刻看起來就像一個早起趕路的普通行商，完全融入了黎明前的寂靜街道。
來到“悅來”客棧附近，李逸凡按照玉簡指示，繞到客棧後院。玄字三號房是一間位於後院角落、相對僻靜的房間。他觀察四周，確認無人後，如同狸貓般翻過院牆，輕盈地落在三號房的窗臺下。
窗臺很乾淨。他小心翼翼地將那盆葉片略顯捲曲、散發著淡淡奇異香氣的蘭花放在窗臺顯眼的位置，然後毫不耽擱，立刻翻身而出，迅速撤離現場，消失在附近的巷道中。整個過程乾淨利落，不超過十息時間。
訊號已經放出！現在，就是等待“老鴉”上鉤了！
李逸凡按照計劃，撤離到不遠處一棟早已被“風隼”隊控制的廢棄閣樓內。從這裡，可以透過窗戶縫隙，清晰地觀察到“悅來”客棧後院及玄字三號房窗臺的情況。陳封也悄然跟了進來，對他點了點頭，示意剛才的行動沒有露出破綻。
閣樓內，趙鈞和“風隼”隊正陸有年也已在此坐鎮指揮。眾人屏息凝神，目光緊緊鎖定著那個窗臺。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。天色漸漸放亮，街道上開始出現零星的行人，客棧裡也傳來了夥計打掃、客人起身的動靜。但那盆蘭花，依舊靜靜地放在窗臺上，無人問津。
等待是最煎熬的。李逸凡心中不免有些焦躁，擔心“老鴉”已經察覺異常，或者根本不會出現。
趙鈞似乎看出了他的不安，低聲道：“沉住氣。‘老鴉’身為情報頭子，必然極其謹慎。他需要時間確認安全，甚至會多次觀察。我們有的是耐心。”
李逸凡點了點頭，深吸一口氣，壓下雜念，靈識悄然散開，如同無形的雷達，仔細感知著客棧周圍任何一絲可疑的能量波動或氣息。
辰時（早上七點到九點），巳時（九點到十一點）…… 客棧人來人往，一切如常。那盆蘭花，彷彿被遺忘了。
就在午時（十一點到一點）將至，陽光有些刺眼時，異變陡生！
一個穿著粗布短褂、頭戴破草帽、肩上搭著一條髒毛巾的挑水夫，晃晃悠悠地走進了客棧後院。他看起來和客棧裡幹雜役的苦力沒甚麼兩樣，徑直走向水井，開始打水。
然而，在李逸凡強大的靈識感知下，卻發現了異常！這名挑水夫的氣息極其內斂，心跳平穩得異乎尋常，而且，在他打水、起身的瞬間，目光有意無意地、極其快速地掃過了玄字三號房的窗臺！雖然只是一瞥，但那眼神中的銳利和審視，絕非普通苦力所能擁有！
“有情況！”李逸凡立刻低聲示警。
趙鈞和陸有年精神一振，目光瞬間鎖定那名挑水夫。
只見那挑水夫打滿兩桶水，卻不急著離開，而是慢悠悠地坐在井沿上歇息，拿出旱菸袋，吧嗒吧嗒地抽了起來，目光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四周。但他的靈識，卻如同無形的觸手，反覆掃描著客棧後院，尤其是玄字三號房附近！
“是在確認環境！好狡猾的狐狸！”陸有年冷哼一聲。
挑水夫抽完煙，又歇了片刻，才挑起水桶，晃晃悠悠地離開了後院，彷彿真的只是來幹活的。
“不是‘老鴉’，可能是前來探路的暗哨。”趙鈞判斷道，“不要動他，以免打草驚蛇。‘風隼’隊派兩個人，遠遠吊著他，看他去哪裡。”
兩名“風隼”隊員領命，悄然跟了上去。
經過這一番試探，閣樓內的氣氛更加緊張。這說明，“老鴉”確實收到了訊號，並且已經開始行動了！
果然，未時（下午一點到三點）剛過，一名穿著綢緞長衫、手持摺扇、作富商打扮的中年男子，帶著一名隨從，走進了悅來客棧，直接要了二樓一間臨街的雅間。點了一壺茶，幾樣點心，看似在悠閒地品茶觀景。
但李逸凡的靈識卻敏銳地捕捉到，此人的氣息深沉晦澀，至少是通脈中期修為！而且，他的目光，總會不經意地透過窗戶，俯瞰整個後院，玄字三號房窗臺那盆蘭花，更是其視線多次停留的焦點！
“此人……極有可能就是‘老鴉’！”李逸凡心中凜然。通脈中期，富商打扮，善於偽裝，符合情報頭子的特徵！
趙鈞和陸有年也做出了同樣的判斷。
“目標出現！各小組注意，嚴密監控，等待其下一步動作！沒有命令，不準妄動！”趙鈞透過特製的傳訊法器，向所有埋伏人員下達指令。
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網已撒下，就看這條大魚，何時會去觸碰那致命的誘餌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