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四章 深山追蹤，魔影終現
次日清晨，天色微明，富昌縣巡天衛分駐點內已是人影幢幢，氣氛肅殺。
趙狂風一身輕甲，腰佩闊刃長刀，站在院中，目光掃過眼前整裝待發的二十名巡天衛精銳。李逸凡站在他身側，玄色勁裝勾勒出挺拔的身姿，眼神銳利而沉靜。
“弟兄們！”趙狂風聲音洪亮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，“根據昨夜查獲的線索，屍鬼老怪聶無涯極有可能藏匿於黑瞎子嶺一帶的深山中！此獠兇殘狡詐，修為高深，此行兇險異常！但，為無辜慘死的百姓討還血債，是我等巡天衛的天職！今日進山，務必打起十二分精神，一切行動聽指揮，不得擅自行動！”
“是！謹遵大人號令！”眾人齊聲應喝，聲震庭院。
“出發！”趙狂風大手一揮。
隊伍迅速開拔，馬蹄聲踏破了清晨的寧靜。富昌縣城門早已接到命令，守軍肅立兩旁，目送這支殺氣騰騰的隊伍出城，直奔東南方向的黑瞎子嶺。
黑瞎子嶺距離縣城約三十餘里，是進入連綿黑石山脈支脈的門戶。山勢陡峭，林木茂密，常年雲霧繚繞，人跡罕至。傳說曾有黑熊成精，故而得名，是附近獵戶和採藥人輕易不敢深入的險地。
一個多時辰後，隊伍抵達了黑瞎子嶺的山腳下。抬頭望去，只見群山巍峨，古木參天，一條崎嶇狹窄的山路蜿蜒向上，隱沒在濃密的霧氣之中。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草木氣息和一種深山特有的陰冷感。
“下馬！”趙狂風下令道，“山路難行，馬匹留在此處，由劉隊長帶人看守，並負責接應。”
“是！”劉明領命，安排人手在山腳建立臨時營地。
趙狂風看向李逸凡，沉聲道：“逸凡，你對那老鬼的氣息最為敏感，追蹤之術也屬你最佳。你帶錢小六、孫石為前鋒探路，保持警惕，發現任何蛛絲馬跡，立刻發訊號示警！大部隊與你保持百丈距離，隨時策應！”
“屬下遵命！”李逸凡抱拳領命。他知道，這是最合理的安排。他的《偵緝》技能和對聶無涯氣息的熟悉，是追蹤的關鍵。
他點了錢小六和孫石的名字，兩人立刻出列，神情肅然。錢小六擅長偵察，孫石心思細膩，都是前鋒探路的好手。
“走！”李逸凡低喝一聲，身形一動，率先踏上了崎嶇的山路。他沒有施展《幽冥鬼影步》快速突進，而是將身法控制在一種輕盈而隱蔽的狀態，如同靈貓般在山石林木間穿行，同時靈覺高度集中，仔細感知著周圍的一切。
錢小六和孫石緊隨其後，三人呈品字形，相互策應，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登。
山路溼滑，佈滿青苔和落葉。越往上走，霧氣越濃，能見度越低，四周也越發寂靜，只有偶爾傳來的鳥鳴和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，更添幾分陰森。
李逸凡一邊前行，一邊仔細觀察著地面和周圍的植被。他很快發現了一些異常。在一些鬆軟的泥土或落葉上，隱約可見一些極其淺淡、幾乎難以辨認的腳印。這些腳印步幅很大，落地極輕，若非他眼力過人，幾乎無法察覺。而且，腳印中殘留著一絲微不可察的陰寒氣息，與他在張大戶宅邸感知到的同出一源！
“有發現！”李逸凡停下腳步，蹲下身，仔細檢視一處腳印，“是聶無涯留下的痕跡，時間應該在幾天前。”
錢小六和孫石也圍了上來，仔細辨認後，都露出了振奮的神色。
“隊長，看來方向沒錯！”錢小六低聲道。
李逸凡點點頭，取出隨身攜帶的炭筆，在一塊岩石不顯眼處畫下了一個巡天衛內部約定的追蹤標記，示意後續隊伍此路安全且有發現。
三人繼續前行，沿著斷斷續續的腳印和那絲若有若無的陰寒氣息，向深山腹地摸去。李逸凡將《幽冥鬼影步》的隱匿技巧運用到極致，腳步輕盈無聲，氣息也收斂到最低，彷彿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。錢小六和孫石也學著他的樣子，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。
約莫行進了半個時辰，前方出現了一座破敗的山神廟。廟宇不大，牆垣坍塌了大半，屋頂也漏了幾個大洞，顯得荒涼破敗。這裡，正是昨夜混混口中提到的地方。
李逸凡打了個手勢，三人立刻分散開來，藉助樹木和殘垣的掩護，悄無聲息地靠近山神廟。
廟內空無一人，佈滿灰塵和蛛網。李逸凡小心翼翼地踏入廟中，靈覺如同水銀瀉地般鋪開。他立刻感知到，廟內殘留的陰寒氣息比外面要濃郁得多！顯然，聶無涯曾在此停留過不短的時間。
他仔細搜查著廟內的每一個角落。在神像後方的角落裡，他發現了一小堆燃盡的篝火灰燼，灰燼中夾雜著一些細小的、暗紅色的粉末——正是“赤血砂”！而在灰燼旁的地面上，還有幾道刻畫出來的、扭曲詭異的符文痕跡，雖然已被破壞，但依舊散發著淡淡的邪異波動。
“他在這裡停留過，而且……可能進行過某種儀式或者煉製？”李逸凡心中凜然。赤血砂和這些符文，顯然不是尋常歇腳那麼簡單。
就在這時，孫石在廟門外側的一處草叢中，有了新的發現。他低聲呼喚李逸凡過去。
李逸凡來到孫石所指的地方，撥開草叢，只見地面有一小片區域的草木呈現出不正常的枯萎發黑跡象，土壤也帶著一絲腥臭之氣。
“這是……被陰邪之氣侵蝕過的痕跡！”李逸凡臉色凝重。這痕跡很新，不超過兩天。說明聶無涯在作案後，很可能又回到了這裡，或者至少經過這裡！
他立刻再次留下標記，並將發現的情況透過特定的鳥鳴聲訊號，傳遞給了後方百米外跟隨的大部隊。
片刻後，趙狂風帶著大部隊悄然抵達山神廟。檢視了李逸凡發現的痕跡後，趙狂風眼中寒光更盛：“這老鬼，果然把這裡當成了一個臨時據點！看這痕跡，他很可能還在附近活動！”
“趙大人，從此處殘留的氣息和痕跡來看，聶無涯應該是往更深處的‘鬼見愁’峽谷方向去了。”李逸凡根據氣息的指向，判斷道。鬼見愁峽谷是黑瞎子嶺深處一處更加險惡的所在，兩側峭壁如刀削，谷中常年不見天日，陰氣極重。
“鬼見愁……”趙狂風沉吟片刻，決然道：“追！就算他躲到閻王殿，老子也要把他揪出來！逸凡，繼續帶路，保持警惕！所有人，檢查兵器弩箭，準備戰鬥！”
隊伍再次出發，由李逸凡三人繼續在前探路，向著更加幽深險峻的鬼見愁峽谷方向追去。
越往深處，山路越發難行，霧氣也濃得化不開，幾乎到了伸手不見五指的程度。四周寂靜得可怕，連鳥獸的聲音都消失了，彷彿整片山林都死去了。空氣中那股陰寒的氣息也越來越明顯，讓人脊背發涼。
李逸凡全神貫注，不敢有絲毫大意。他一邊追蹤著那越來越清晰的陰寒氣息，一邊將九陽真氣悄然運轉全身，以抵禦這股不適的陰冷感，同時靈覺提升到極限，警惕著可能來自任何方向的襲擊。
突然，走在側翼負責警戒的錢小六發出一聲低呼：“隊長！有情況！”
李逸凡和孫石立刻循聲望去，只見在左側一片濃密的灌木叢中，隱約露出了一角破爛的衣衫。三人小心翼翼地靠近，撥開灌木，眼前的景象讓他們的心猛地一沉！
灌木叢後，赫然倒伏著兩具屍體！看衣著，是山中的獵戶。屍體同樣呈現出精血乾涸、形如枯槁的可怖狀態，與張大戶家的慘案如出一轍！死亡時間，絕不會超過一天！
“這魔頭！竟然又害人性命！”孫石咬牙切齒道，眼中滿是怒火。
李逸凡蹲下身，仔細檢查屍體。傷口在脖頸，是被利爪洞穿吸乾精血。殘留的陰寒氣息極其濃郁，說明聶無涯離開此地不久！他猛地抬頭，望向峽谷深處，那股陰寒氣息的源頭，似乎就在不遠的前方！
“大人！有發現！”李逸凡立刻發出緊急訊號。
趙狂風帶著大部隊迅速趕到，看到兩具獵戶的屍體，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“畜生！”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，殺意幾乎凝成實質。
“痕跡很新，他應該就在前面不遠！”李逸凡指向霧氣瀰漫的峽谷深處。
趙狂風深吸一口氣，強行壓下怒火，沉聲道：“所有人，準備戰鬥！呈戰鬥隊形，緩慢推進！弩箭上弦！逸凡，你跟我到最前面！”
“是！”
隊伍立刻變換陣型，刀出鞘，弩上弦，氣氛緊張到了極點。李逸凡與趙狂風並肩走在最前方，一步步踏入那彷彿能吞噬一切的濃霧之中。
能見度不足三丈，四周死寂無聲，只有眾人壓抑的呼吸和心跳聲。每前進一步，都彷彿踏在刀尖上。那濃郁的陰寒死寂之氣，如同實質般壓迫著每個人的神經。
突然，李逸凡腳步一頓，瞳孔驟然收縮！在他的靈覺感知中，前方濃霧深處，一股強大、陰冷、充滿惡意的氣息，如同潛伏的毒蛇，驟然清晰了起來！
幾乎在同一時間，濃霧中傳來一聲沙啞、冰冷、如同夜梟啼哭般的怪笑：
“嘿嘿嘿……趙狂風，還有巡天衛的小崽子們……你們終於來了……老夫等你們很久了！”
屍鬼老怪聶無涯！他果然就在這裡！而且，聽其語氣，竟是早有準備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