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二章 奔赴富昌，初勘魔蹤
一個時辰後，青州巡天衛總部的校場上，氣氛肅殺。
巡天使趙狂風一身玄黑色輕甲，外罩暗紅披風，腰佩闊刃長刀，如同一尊鐵塔般矗立在點將臺前。他面色沉凝，不怒自威，目光掃過臺下集結的隊伍，帶著一股迫人的壓力。
臺下，包括李逸凡的第七小隊在內的二十名巡天衛精銳，已整裝待發。人人身著制式玄甲，佩刀持弩，眼神銳利，氣息沉穩。這二十人中，除了李逸凡的第七小隊是固定編制外，其餘十人是從衛所其他小隊抽調的好手，修為最低也是煉骨中期，其中更有兩名煉筋初期的副隊長。顯然，巡天衛總部對此行極為重視。
李逸凡站在隊伍最前方，同樣一身玄甲，腰懸長刀。他面色平靜，眼神深邃，經過年關的潛修，他氣息內斂，但隱隱透出的精悍之氣，讓身旁的隊員們都感到一絲無形的壓力。
趙狂風目光落在李逸凡身上，微微頷首，隨即聲如洪鐘，傳遍全場：“弟兄們！富昌縣慘案，想必你們都已知曉！三十餘條人命，一夜之間，被吸乾精血，形如枯骨！此等慘絕人寰之事，發生在我青州地界，是我等巡天衛的恥辱！”
他聲音陡然拔高，帶著凜冽的殺意：“經查，此案極有可能是通緝要犯‘屍鬼老怪’聶無涯所為！此獠兇殘成性，修為高深，已達煉血中期！此次任務，兇險異常，絕非兒戲！”
臺下眾人聞言，神色更加凝重。煉血中期的高手，對於他們這些大多在煉骨、煉筋境的巡天衛來說，無疑是龐然大物。
“但是！”趙狂風話鋒一轉，虎目中爆射出懾人的精光，“兇徒再惡，也休想在我青州肆意妄為！我等身為巡天衛，護佑一方安寧，責無旁貸！此次，由老子親自帶隊，定要將這魔頭揪出來，碎屍萬段，告慰無辜亡魂！”
“謹遵天使號令！誅殺魔頭，護衛青州！”臺下眾人齊聲怒吼，聲震雲霄，士氣瞬間被點燃。
“好！”趙狂風大手一揮，“出發！”
一聲令下，隊伍迅速行動起來。早有後勤人員牽來二十餘匹神駿的戰馬。眾人翻身上馬，動作乾淨利落。
趙狂風一馬當先，李逸凡緊隨其後，整個隊伍如同一條黑色的洪流，衝出巡天衛總部，踏上了通往富昌縣的官道。
馬蹄聲碎，塵土飛揚。隊伍行進速度極快，顯示出極高的軍事素養。李逸凡騎在馬上，身體隨著馬背起伏，心神卻已沉浸在即將到來的任務中。
他回憶著卷宗上關於富昌縣慘案的描述，腦海中勾勒出屍鬼老怪聶無涯那陰森詭異的形象。煉血中期……這個境界的強者，實力遠超煉筋境，真氣化血，生機磅礴，更可初步調動天地元氣，施展威力巨大的武技。正面抗衡，除了趙狂風，他們這些人加起來恐怕也不是對手。
“此次任務，關鍵在於偵查和追蹤，鎖定聶無涯的藏身之處，再由趙大人雷霆一擊，自己絕不可貿然與之交手。”李逸凡心中暗暗告誡自己。他的優勢在於對聶無涯氣息的熟悉和小成境界的《偵緝》，在偵查和追蹤方面或許能發揮奇效。
一路上，趙狂風沉默寡言，只是偶爾下達調整行進速度或休息的命令。整個隊伍都籠罩在一種壓抑而緊張的氛圍中。
富昌縣位於青州府城東南方向，距離約兩百餘里。隊伍全力趕路，中途只在驛站短暫更換馬匹和補充食水，終於在次日傍晚時分，抵達了富昌縣城。
此時的富昌縣城，籠罩在一片恐慌和悲慼的氣氛之中。城門守衛明顯加強，盤查嚴格。城內街道上行人稀少，許多店鋪早早關門，空氣中瀰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壓抑感。張大戶滅門慘案，給這座小城帶來了巨大的陰影。
隊伍沒有停留，直接來到了位於城東的巡天衛分駐點。這是一個不大的院落，此時燈火通明，幾名當地巡天衛人員正焦急地等候著。
見到趙狂風一行人到來，分駐點的負責人，一名姓劉的煉筋初期總旗，連忙帶人迎了上來，臉上帶著如釋重負的表情。
“卑職富昌分駐點小隊隊長劉明，參見巡天使趙大人！見過諸位同僚！”劉總旗躬身行禮，聲音帶著疲憊和惶恐。
趙狂風翻身下馬，沉聲道：“劉隊長，不必多禮。情況如何？帶我們去案發現場！”
“是！趙大人請隨我來！”劉總旗不敢怠慢，立刻前面引路。
張大戶的宅邸位於縣城西北角，是一處佔地頗廣的院落。此時，宅邸大門緊閉，貼著官府的封條，周圍有縣衙的衙役看守著，防止閒雜人等靠近。
劉總旗上前與衙役交涉後，撕開封條，推開了沉重的大門。
一股濃郁的血腥味和一種難以形容的、彷彿甚麼東西腐爛了的陰冷氣息，瞬間撲面而來！即使時隔數日，這股味道依舊令人作嘔。
眾人踏入宅邸，眼前的景象更是讓人頭皮發麻！
只見庭院之內，假山旁、迴廊下、花圃中，橫七豎八地倒伏著一具具乾屍！這些屍體面板緊貼在骨骼上，呈現出一種灰敗的色澤，雙眼空洞洞地睜著，充滿了臨死前的恐懼和痛苦。全身的精血彷彿被某種力量硬生生抽乾，只剩下皮包骨頭的可怖形態。整個宅邸，死寂無聲，如同鬼域。
即使是見慣了生死的巡天衛精銳，看到這一幕，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，臉色發白。幾名當地分駐點的隊員，更是扭過頭去，不敢再看。
趙狂風臉色鐵青，拳頭握得咯咯作響，眼中怒火熊熊燃燒。他強壓下怒火，對李逸凡沉聲道：“逸凡，你仔細勘查，看看能否找到那老鬼留下的痕跡！”
“是！”李逸凡深吸一口氣，壓下心中的不適，運起《偵緝》技能，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整個現場。
他先是仔細檢查了幾具距離較近的乾屍。傷口大多在脖頸或胸口，像是被利爪洞穿，但傷口邊緣焦黑萎縮，顯然精血是被某種邪功瞬間吸走的。他蹲下身，用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地面殘留的、已經發黑的血跡，同時運轉《九陽焚天訣》，靈覺高度集中，仔細感知著空氣中殘留的能量波動。
果然！一股極其微弱、但卻異常陰寒死寂的氣息，如同蛛絲馬跡般，縈繞在宅邸之中！這股氣息，與他當初在黑石山脈溶洞外感受到的屍鬼老怪的氣息，同出一源！只是更加淡薄，顯然過去了幾天，已經消散了大半。
“天使，確有聶無涯殘留的氣息，雖然很淡，但可以肯定是他所為。”李逸凡起身，向趙狂風彙報。
趙狂風陰沉著臉點了點頭：“繼續查，看看有沒有其他線索，比如他離開的方向，或者有沒有留下甚麼特殊的東西。”
李逸凡領命，開始更加細緻地勘查。他運用《偵緝》中關於追蹤和痕跡辨識的技巧，結合自身敏銳的感知，在宅邸內緩緩移動。他注意到，越是靠近後院主臥的方向，那股陰寒死寂的氣息就越明顯。
他來到後院主臥，這裡是案發的中心現場。房間內一片狼藉，桌椅翻倒，顯然經歷過搏鬥。地上有一大灘烏黑的血跡，氣息最為濃郁。
李逸凡的目光落在房間角落的一個梳妝檯上。檯面上落滿了灰塵，但其中一個抽屜的把手處，卻有一個相對清晰的指印痕跡，與周圍的灰塵形成對比。他小心地開啟抽屜，裡面空空如也，但在抽屜底部，他發現了一小撮極其細微的、暗紅色的粉末。
他用指尖沾起一點粉末，放在鼻尖輕輕一嗅，一股淡淡的腥氣夾雜著一種奇異的藥草味傳來。這不是血跡，也不是尋常泥土。
“這是……‘赤血砂’？”李逸凡心中一動。他在《百毒真解》上看到過這種材料的記載，是一種偏陰邪的礦物粉末，常用於某些邪門陣法或煉製陰毒藥物。聶無涯在這裡留下這個，是無意中灑落，還是另有深意？
他將這個發現記在心裡，繼續勘查。在後院的一處牆角，他發現了幾片被踩碎的瓦礫，以及一個朝向城外的、略顯模糊的腳印。腳印很淺，但其中蘊含的那絲陰寒氣息，卻指向了城外東南方向的山區。
李逸凡走出宅邸，來到發現腳印的牆外，運足目力向東南方向望去。那裡是連綿的黑石山脈支脈，山高林密，人跡罕至。
“天使，”李逸凡回到趙狂風身邊，彙報道，“現場殘留的邪功氣息確係聶無涯所有。屬下在後院發現其離開時留下的痕跡，指向城外東南方向的山區。此外，在臥房內發現少量‘赤血砂’粉末，此物常用於邪陣或煉毒，不知是否與聶無涯此次行動有關。”
趙狂風聽完彙報，眼中寒光一閃：“東南山區？哼，這老鬼果然躲進了山裡！赤血砂……看來他所圖不小！”
他轉身對劉明命令道：“劉隊長，立刻派人封鎖進出山區的要道，嚴密盤查！同時，將張大戶家所有幸存者（如果有的話）和近期與張家有過接觸的人員名單整理出來，逐一詢問，看看有無異常情況！”
“是！卑職立刻去辦！”劉明連忙應道。
趙狂風又看向李逸凡和眾隊員，沉聲道：“今夜在此休整，明日一早，進山搜捕！逸凡，你帶幾個人，今晚再去查訪一下縣城內的藥鋪、當鋪以及三教九流聚集之地，看看有無關於陌生可疑人物或購買特殊藥材的訊息。”
“屬下遵命！”李逸凡抱拳領命。他知道，真正的較量，才剛剛開始。而那片黑暗的群山，很可能就是他與屍鬼老怪再次交鋒的戰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