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四章 初戰歷珩
李逸凡的身形如同蟄伏已久的獵豹，驟然發力！從石筍後疾射而出的瞬間，《九陽焚天訣》已然催至巔峰，至陽真氣澎湃如潮，在經脈中奔湧咆哮！他周身泛起一層淡淡的赤金色光暈，在這幽暗陰冷的溶洞中，宛如投入寒潭的一顆熾熱炭火，瞬間打破了死寂的平衡。目標明確，右手並指如劍，《烈陽指》那灼熱凌厲的指風高度凝聚於指尖，破空無聲，直指厲珩後背心要害！這一擊，蓄勢、爆發、精準，幾乎達到了他目前所能做到的極致！
然而，“影魔”厲珩能縱橫多年，其對於危險的感知已近乎野獸本能！李逸凡身形暴起、至陽氣息洩露的剎那，儘管背對著他，厲珩全身的寒毛幾乎瞬間倒豎！那股與溶洞環境格格不入、充滿生機的熾熱之氣，如同暗夜中突然點燃的火炬，對他這等修煉陰邪功法之人而言，刺激尤為強烈！
“有埋伏！”厲珩心頭警鈴狂響！他甚至來不及思考敵人是如何潛入此地的，多年在刀尖上跳舞養成的戰鬥本能，讓他做出了最詭異也最有效的應對！
只見他前衝的身形猛地一滯，彷彿違反了慣性定律，周身氣息在千分之一剎那變得虛幻飄忽，《幻影魔功》中的保命絕技“幻影移位”瞬間發動！他的真身以一種近乎扭曲的方式向側後方詭異滑開，原地則留下了一道凝實逼真、甚至帶著一絲本尊氣息的殘影！
“嗤——！”
李逸凡那志在必得的一指，以毫厘之差，洞穿了殘影的頭顱部位！熾熱指力打在空處，將後方巖壁灼出一個小坑，發出輕微的“噼啪”聲。
“好詭異的身法！”李逸凡心中一沉，對手的難纏程度超乎預料。但他攻勢如潮，一擊落空，腳下《靈狐步》步伐連環踏出，身形如風中柳絮，順勢旋轉，左手指尖赤芒再現，又是一記《烈陽指》，點向厲珩因移位而暴露出的肋下空門！指風凌厲，角度刁鑽！
厲珩此刻已借勢完全轉過身來，蒼白陰鷙的臉上先是驚愕，隨即被滔天的怒火取代！他萬萬沒想到，自己這隱秘至極的巢穴，竟被一個修為明顯低於自己的巡天衛小子摸了進來，還險些著了道！更讓他心悸的是，對方身上那股至陽至剛的真氣，讓他從心底感到厭惡和一絲……畏懼！
面對李逸凡如影隨形的指風，厲珩驚怒交加，怪嘯一聲！他並未用掌爪硬接，而是右手食指與中指悄然併攏，指尖泛起一種深邃幽暗、彷彿能吸收光線的烏光，無聲無息地刺出！這一刺，角度極其刁鑽，速度奇快無比，後發先至，直指李逸凡手腕脈門！指尖未到，一股陰寒刺骨、兼具穿透與侵蝕特性的尖銳勁氣已然破空襲來！
“幽冥刺！”
指風尚未相接，李逸凡便感到手腕脈門處傳來一股針扎般的刺痛感，那陰寒尖銳的勁氣彷彿能直接穿透肌膚，損傷經脈！他心中凜然：“這就是他的成名絕技‘幽冥刺法’？果然陰毒凌厲！” 他不敢怠慢，手腕急忙一翻，變指為掌，掌緣赤芒一閃，一記蘊含《燃木刀法》意境的掌刀斜劈而出，迎向那幽冥刺勁！
“噗！”
一聲沉悶的氣勁交擊聲！赤陽掌刀與幽冥刺勁碰撞，灼熱與陰寒兩股截然不同的真氣相互侵蝕消磨！李逸凡只覺掌緣一股尖銳陰寒的勁力透入，整條手臂都微微一麻，氣血執行稍滯。而厲珩也感覺自己的幽冥刺勁如同刺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，至陽真氣反衝而來，灼燒得他指尖隱隱作痛，那股陰寒穿透力竟被抵消了大半！
兩人氣機一觸即分，各自向後飄退數步，重新穩住身形，目光如電，死死鎖定對方。
“巡天衛的鷹犬？真是陰魂不散！”厲珩目光陰冷如毒蛇，掃過李逸凡的玄衣，聲音沙啞充滿殺意，“區區煉筋中期，也敢來捋虎鬚？正好，老夫的血祭正缺一道上佳的生魂，你的至陽魂魄，乃是難得的補品！”
李逸凡面色沉靜如水，體內九陽真氣運轉一週，便將侵入經脈的些許陰寒尖銳之氣化解驅散。他並未被厲珩的言語所激，只是淡淡道：“厲珩，你惡貫滿盈，今日便是伏法之時。”
“狂妄小輩！受死！”厲珩怒喝一聲，不再廢話，身形猛地一晃，《幻影魔功》全力催動！剎那間，他的身影變得模糊不清，彷彿同時分化出三四道虛實難辨的幻影，每一道都散發著陰冷的氣息，發出令人心煩意亂的尖嘯，從不同方向，以各種詭異刁鑽的角度，同時撲向李逸凡！而每一道幻影的攻擊，都化為了凌厲無比、直指要害的幽冥刺！指風破空，帶著嗤嗤聲響，交織成一張死亡之網！
“幻影幽冥殺！”
面對這令人眼花繚亂、真偽難辨的攻勢，李逸凡並未被其表象所惑。他深知，幻象之威，在於惑心亂神。他雙目精光熠熠，將《靈狐步》施展到極致，身形在方寸之地留下道道殘影，同時靈覺高度集中，不再依賴視覺，而是全力感知著空氣中氣流的細微變化、能量波動的核心源頭！《九陽焚天訣》賦予的至陽靈覺，如同暗夜中的明燈，努力照向重重幻影的核心！
“左前方！第三道幻影側翼，幽冥刺勁最為凝聚尖銳！”電光火石間，李逸凡捕捉到了那一絲微不可察的真身軌跡！他毫不猶豫，腳下步法一變，險之又險地避開兩道幻影的撲擊，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，《烈陽指》功力提至八成，一道凝練如赤紅晶絲、灼熱無比的指風，撕裂空氣，發出尖銳的破空聲，直射厲珩真身因發動攻擊而微微顯露的咽喉要害！
“甚麼？！”厲珩大驚失色！他這幻影幽冥殺之術，虛實結合，變幻莫測，便是同階武者亦難輕易看破，這巡天衛小子竟能如此精準地把握到他的真身動向？那至陽靈覺對他的幻術剋制太大了！
倉促之間，厲珩只得強行中斷部分幻影攻勢，雙指併攏，幽冥刺勁全力爆發，指尖烏光暴漲，不守反攻，一記更加凌厲的幽冥刺，直點李逸凡的烈陽指風！竟是要以點破點，硬撼其鋒！
“叮——！”
一聲極其清脆、如同金鐵交擊的銳鳴響起！赤紅指風與幽暗指勁的尖端精準無比地對撞在一起！至陽與極陰，熾熱與森寒，兩種極端屬性的真氣高度凝聚於一點，發生了劇烈的衝突！
一圈肉眼可見的漣漪自雙指交擊處擴散開來！李逸凡只覺指尖一股尖銳陰寒的刺痛感傳來，整根手指都微微發麻，指風竟被那凝練無比的幽冥刺勁抵消了大半！而厲珩則感覺自己的指尖彷彿點中了一顆小型太陽，灼熱刺痛感直透骨髓，幽冥刺的陰寒勁氣被大量蒸發！
兩人同時悶哼一聲，指風指勁雙雙潰散，身形被反震之力逼得各自向後滑出數步！
厲珩摸了摸微微顫抖、有些灼傷的指尖，眼中瘋狂之色更濃！他不再試圖以精妙幻術和刺法取勝，而是將《幻影魔功》的陰煞之氣毫無保留地爆發出來，周身黑氣繚繞，身形速度再次暴漲，如同一個從地獄爬出的惡鬼，圍繞李逸凡發動了狂風暴雨般的猛攻！幽冥刺法被他施展到極致，指、掌、拳、爪皆化為凌厲無比的刺擊，招招狠辣，式式奪命，專攻穴竅、關節、經脈等薄弱之處！完全是以命搏命、以傷換傷的拼命打法！他要憑藉修為的絕對優勢，硬生生耗死李逸凡！
李逸凡頓時感到壓力如山崩海嘯般湧來！厲珩的幽冥刺法詭異凌厲，穿透力極強，且招招指向要害，稍有不慎便是重傷敗亡的下場！他不敢有絲毫怠慢，《靈狐步》已被催至極限，在狹窄的空間內騰挪閃避，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，每每在間不容髮之際避開那致命的刺擊。同時，《烈陽指》頻頻點出，熾熱指風與幽冥刺勁不斷碰撞，發出密集的“嗤嗤”聲響，試圖以灼熱之力化解其陰寒穿透特性，並尋找反擊之機。
溶洞之內，身影如鬼魅般閃爍碰撞！赤紅色的指風與幽暗色的刺影不斷交擊，如同無數細小的閃電在黑暗中明滅！至陽真氣與玄陰煞氣每一次碰撞都激起強烈的氣流漩渦，捲起地面碎石塵土，四周的鐘乳石被逸散的尖銳勁氣刺出無數細密的孔洞。
李逸凡雖處絕對下風，全靠精妙身法和至陽真氣的剋制效果勉力支撐，但守得極其頑強。圓滿境界的《鐵骨功》賦予了了他強大的抗擊打能力，但對於幽冥刺法這種專攻一點、穿透力極強的攻擊，防禦效果大打折扣，只能儘量避開要害。而那股陰寒尖銳的異種真氣侵入體內，則被奔騰的九陽真氣不斷化解，但過程頗為耗費心神真氣。他渾身已被凌厲的指風劃出數道血痕，雖不致命，但氣血翻騰不已，真氣消耗巨大。而他的《烈陽指》每一次反擊，都讓厲珩不得不耗費更多心神和真氣來應對，尤其是指尖那灼熱破邪的屬性，讓厲珩的幽冥刺勁難以完全發揮威力。
厲珩越打越是焦躁！這小子簡直像個滑不溜手的泥鰍！明明修為不如自己，幽冥刺法也屢屢受制於那至陽指力，久戰不下！他左臂那被“屍鬼老怪”所傷的舊處開始隱隱作痛，氣息也因為久攻不下的狂躁而出現了紊亂的跡象。最重要的是，陰煞魂珠近在咫尺，他卻被死死纏住，時間拖得越久，變數越大！
“不能再等了！”厲珩眼中閃過一絲瘋狂之色，他虛晃一招，逼得李逸凡側身閃避，隨即身形驟然暴退數丈，與李逸凡拉開距離。他雙手以一種令人眼花繚亂的速度結出一個極其複雜詭異的手印，周身繚繞的陰煞之氣如同百川歸海般瘋狂向他眉心匯聚！一股強大、混亂、充滿負面情緒的精神波動如同實質般瀰漫開來，整個溶洞的溫度彷彿都隨之降低了幾分！
“幻魔噬心咒！”
厲珩暴喝一聲，其雙目瞬間變得漆黑一片，再無眼白，如同兩個吞噬一切的黑洞！一股無形無質、卻帶著強烈侵蝕、迷惑、恐嚇意念的精神衝擊波，如同決堤的洪水，向李逸凡鋪天蓋地般席捲而去！這是《幻影魔功》中極高深的精神攻擊秘術，直擊對手心神意識，旨在摧毀其意志，製造心魔幻境！
這一次的精神攻擊，遠比之前的任何招式都要兇險！李逸凡雖然心智堅定，《九陽焚天訣》也有穩固心神之效，但畢竟無法完全免疫這種直接針對意識層面的攻擊！在那精神衝擊波及體的瞬間，他只覺得頭腦“嗡”的一聲，眼前景象一陣模糊扭曲，彷彿有無數冤魂厲鬼在耳邊淒厲嚎叫，心底深處各種負面情緒——恐懼、猶豫、絕望——竟有被引動放大的趨勢！他的動作不可避免地出現了一絲遲滯和破綻！
“就是現在！”厲珩強忍著施展秘術帶來的反噬，抓住這稍縱即逝的機會，身形如鬼魅般再次撲上！這一次，他將全身功力凝聚於右手食指，幽冥刺法催至巔峰，指尖烏光濃縮如墨，彷彿連光線都能吞噬，帶著一股洞穿一切的決絕，直刺李逸凡因抵抗精神衝擊而微微敞開的胸膛膻中穴！這一刺，凝聚了他畢生功力，誓要一擊斃命！
“幽冥絕魂刺！”
危機時刻，李逸凡強大的戰鬥本能和堅韌的意志發揮了作用！儘管心神受到嚴重干擾，幻象叢生，但他對身體的控制和對死亡的直覺仍在！面對這凝聚了厲珩全部殺意的一刺，他幾乎是憑藉本能，將《靈狐步》中一招險之又險的“靈狐翻身”施展到極致，身體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強行扭轉！同時，左臂下意識地抬起格擋！
“噗嗤！”
厲珩的幽冥絕魂刺，未能完全擊中膻中要穴，而是刺穿了李逸凡抬起的左臂！陰寒尖銳的指勁瞬間透體而入，直侵經脈骨髓！烏黑的血液頓時湧出！
劇烈的疼痛讓李逸凡精神一振，反而從幻魔噬心咒的干擾中清醒了幾分！他悶哼一聲，藉著身體扭轉的勢頭，強忍著左臂鑽心的劇痛和陰寒之氣的侵蝕，右手指尖赤芒以前所未有的亮度暴漲！體內殘餘的九陽真氣瘋狂湧向指尖！這一次，他不再有任何保留，《烈陽指》十成功力，悍然點出！目標並非厲珩的要害，而是他因全力施展絕殺一擊、同樣無暇他顧且舊傷未愈的左肩之處！
這一指，快！準！狠！凝聚了李逸凡此刻所能調動的全部至陽真氣和破釜沉舟的意志！指風過處，空氣扭曲，發出尖銳的爆鳴！
厲珩舊傷本就未愈，此刻又正值舊力剛去、新力未生之際，防護最為薄弱！他萬萬沒想到李逸凡在身受重創、心神受擾的情況下，反擊竟如此凌厲刁鑽、精準狠辣！
“噗——！”
赤紅指風如同燒紅的鋼針，精準無比地刺入了厲珩左肩那處舊創！
“啊——！！！”
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劃破溶洞！厲珩左肩傷口處彷彿被投入了一塊燒紅的烙鐵，至陽真氣與殘留的異種陰氣以及他本身的玄陰煞氣劇烈衝突，發生了可怕的湮滅反應！烏黑的血液混合著焦糊的肉塊噴射而出！整條左臂瞬間耷拉下去，徹底失去了知覺！鑽心的劇痛讓他渾身痙攣，攻勢瞬間瓦解，身形踉蹌暴退，氣息如同雪崩般暴跌！
李逸凡一指得手，左臂傷口處陰寒尖銳的幽冥刺勁仍在肆虐，劇痛難當。他強忍著傷勢和真氣的巨大消耗，臉色蒼白，目光卻冰冷如鐵，看向遭受重創的厲珩，緩緩調息，準備發動最後的攻擊。而厲珩，則用怨毒無比、幾乎要噴出火的眼神死死盯著他，剩下的右手，卻顫抖著摸向了懷中那個冰冷的引魂玉盒……空氣中，瀰漫開一股更加危險和瘋狂的氣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