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刀破荊棘
破獲藥材竊案帶來的賞銀和聲望，並未讓李逸凡有絲毫鬆懈。他比任何人都清楚，趙虎絕不會坐視自己崛起。那日堂前，趙虎眼中一閃而逝的冷意，被他敏銳地捕捉到了。
風暴來臨前的平靜，往往最為壓抑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趙虎似乎改變了策略。他不再給李逸凡安排那些容易立功或展示能力的差事，反而將大量繁瑣、耗時且毫無油水的日常巡邏、調解鄰里糾紛等任務丟給他，意圖用瑣事拖慢他的修煉進度。
同時，李逸凡隱約感覺到，衙門裡原本一些開始向他示好的同僚，態度又變得微妙起來，甚至有些疏遠。顯然是趙虎在背後做了手腳，進行孤立。
【技能：偵緝（入門：15/100）。你從同僚態度的細微變化和趙虎的異常平靜中，嗅到了陰謀的氣息。熟練度+5。】
李逸凡心中冷笑，對此並不意外，甚至樂得清靜。他正好利用這些看似無聊的巡邏時間，默默運轉《基礎吐納術》，雖然效率不如靜坐修煉，但積少成多，熟練度依舊在緩慢而堅定地增長。他更像一個旁觀者，仔細觀察著黑山城的每一條街道，每一家店鋪，將《偵緝》技能應用於日常，鍛鍊自己的觀察力和推理能力。
這天傍晚，李逸凡剛完成一趟漫長的城南巡邏，正準備交班回小院修煉，卻被趙虎的親信，一個名叫孫二的捕快叫住了。
“李哥，趙頭兒請你過去一趟，說是有要緊事商量。”孫二臉上堆著笑，眼神卻有些閃爍。
李逸凡心中一凜，來了。他面色平靜地點點頭：“帶路。”
孫二卻沒有將他引向捕快房，而是出了縣衙，七拐八繞，走進了城西一條偏僻巷子裡的“悅來”小酒館。這地方魚龍混雜，多是些幫派閒漢和底層人物。
推開一間雅間的門，只見趙虎獨自坐在裡面，桌上擺著幾碟小菜和一壺酒。看到李逸凡，趙虎臉上露出熱情的笑容：“逸凡來了，快坐！忙了一天，辛苦了吧？哥哥我做東，咱們喝兩杯，順便聊聊。”
雅間的窗戶緊閉，空氣有些渾濁。李逸凡的《偵緝》讓他敏銳地察覺到，除了酒菜味，空氣中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、不屬於趙虎的汗味。雖然被刻意清理過，但瞞不過他的感知。這屋裡，不久前還有別人。
李逸凡心中警鈴大作，但臉上卻不動聲色，依言坐下：“趙頭兒太客氣了，屬下愧不敢當。”
“誒，你我兄弟，何必見外。”趙虎親自給李逸凡斟滿一杯酒，嘆道，“逸凡啊，哥哥我知道，前些日子對你可能有些嚴厲，那也是為了磨礪你。如今看你成長如此之快，哥哥我是既欣慰，又……有些擔心啊。”
“哦？趙頭兒擔心甚麼？”李逸凡端起酒杯，卻沒有喝，只是用手指摩挲著杯沿。
“木秀於林，風必摧之。”趙虎壓低聲音，“你連續立功，風頭太盛了。你可知道，這黑山城的水，深得很吶。縣尊大人看似不管事，可上面還有縣丞、主簿，城外還有猛虎幫、青衣會這些幫派，盤根錯節。你一個毫無根基的年輕人，如此冒尖，怕是會惹來禍事啊。”
他語重心長，一副為你著想的樣子。
李逸凡心中冷笑，這是先敲打，再拉攏？他微微低頭，配合著問道：“那依趙頭兒之見，屬下該如何是好？”
見李逸凡“上道”，趙虎眼中閃過一絲得意，身體前傾，聲音更低了：“簡單。哥哥我在衙門多年，還是有些關係的。只要你以後安心跟著我，立功的機會，自然少不了你的。不過嘛，這功勞太大，你一個人也扛不住，容易惹人眼紅。不如這樣，下次再有機會，功勞算我們兄弟倆的，賞銀嘛，自然也不會少了你的。有哥哥我罩著你，保你在黑山城平步青雲！”
圖窮匕見！這是要李逸凡以後為他做嫁衣，成為他趙虎往上爬的墊腳石！
若李逸凡還是原來那個懵懂小捕快，或許就被他這番連哄帶嚇唬住了。但現在的李逸凡，擁有熟練度面板，目標是武道巔峰，豈會甘心屈居人下，做他人的鷹犬？
李逸凡沉默片刻，似乎在權衡利弊。就在趙虎以為他即將屈服時，他卻緩緩抬起頭，目光平靜地看著趙虎：“趙頭兒的好意，屬下心領了。不過，屬下覺得，功勞大小，各憑本事。該是我的，就是我的。不該是我的，我分文不取。”
趙虎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，慢慢陰沉下來：“李逸凡，你這是甚麼意思？敬酒不吃吃罰酒？”
“屬下只是實話實說。”李逸凡放下酒杯，站起身，“若趙頭兒沒有其他吩咐，屬下就先告辭了。”
“站住！”趙虎猛地一拍桌子，霍然起身，臉上偽裝的善意徹底消失，只剩下猙獰，“李逸凡，你別給臉不要臉！真以為殺了一頭畜生，破了件小案，就了不起了？我告訴你，在這黑山城，是龍你得給我盤著，是虎你得給我臥著！不識抬舉，小心哪天橫屍街頭！”
徹底撕破臉了！
李逸凡停下腳步，轉身看著氣急敗壞的趙虎，眼神依舊平靜，但深處已有一絲冷冽的殺意掠過：“趙頭兒這是在威脅我？”
“是又怎樣？”趙虎獰笑一聲，拍了拍手。
雅間的門被猛地撞開，孫二和另外三個一臉兇悍、明顯不是善茬的漢子衝了進來，手中都提著明晃晃的鋼刀，將門口堵死。這些人身上帶著煞氣，顯然是見過血的亡命之徒，很可能與城外的幫派有關。
“李逸凡，最後給你一次機會。”趙虎好整以暇地坐下，翹起二郎腿，“以後乖乖聽我的話，之前的事，我可以當做沒發生。否則……呵呵，這悅來酒館僻靜，死個把不開眼的小捕快，不是甚麼稀奇事。”
果然是鴻門宴！軟的不行，就來硬的！
李逸凡掃了一眼那四個持刀漢子，氣息都不弱，至少也是煉皮中後階的好手，加上煉肉境的趙虎，對方是五對一，佔盡優勢。
若是幾天前，他或許真的危險了。但現在……
李逸凡忽然笑了，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譏誚：“趙虎，你就這點能耐？”
趙虎一愣，沒想到李逸凡死到臨頭還敢如此囂張：“你找死！給我拿下！死活不論！”
四名漢子聞言，立刻揮刀撲上！刀光閃爍，帶著勁風，直取李逸凡要害！
就在刀光及體的瞬間，李逸凡動了！
小成境界的《基礎吐納術》全力運轉，體內氣血奔湧！煉皮後階的力量徹底爆發！他腳下步伐一變，竟是無比靈活地從兩把刀的縫隙中滑過，正是他在與妖狼搏殺中領悟出的步法精髓！
同時，他腰間的大刀已然出鞘！
“五虎斷門刀——餓虎撲食！”
大刀化作一道黑影，後發先至，精準無比地點在最先衝來那名漢子的手腕上！
“咔嚓！”一聲脆響，那漢子慘叫一聲，鋼刀脫手！
李逸凡身形不停，如同猛虎入羊群！鐵尺或點、或戳、或掃，招式狠辣凌厲，專攻關節、咽喉、太陽穴等要害！
【技能：五虎斷門刀熟練度+15！】
小成級的刀法，配上煉皮後階的力量和速度，以及他遠超常人的冷靜和洞察力，發揮出的戰鬥力驚人！
“砰！啊！”
“我的眼睛！”
“小心他的尺子！”
慘叫聲接連響起！另外三名漢子雖然兇悍，但招式粗糙，配合更是談不上，在李逸凡迅如閃電的攻擊下，竟被打得毫無還手之力，轉眼間便倒下了兩個，剩下一個也手腕受傷，驚恐後退。
這一切發生得太快，從李逸凡動手到解決四人，不過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！
趙虎臉上的獰笑徹底凝固，取而代之的是無比的驚駭！他猜到李逸凡可能有所隱藏，但絕沒想到，短短時日，對方竟然強到了這種地步！這絕不是普通的煉皮後階！
“該你了！”李逸凡目光冰冷地看向趙虎，大刀尖端，一滴鮮血緩緩滴落。
趙虎又驚又怒，狂吼一聲：“小雜種，我宰了你！”他到底是煉肉境武者，力量遠超煉皮境，猛地抽出腰刀，一招力劈華山，帶著凌厲的破空聲，狠狠斬向李逸凡！
刀未至，一股勁風已然壓面！這是境界的差距！
李逸凡不敢硬接，他雖力量大增，但肉身強度仍不及真正的煉肉境。他腳下步伐連動，險之又險地避開這勢大力沉的一刀！
“轟！”趙虎的刀劈在桌子上，木屑紛飛！
李逸凡眼中精光一閃，就是現在！
他不再保留，將全身力量灌注右臂，大刀如同毒蛇出洞，直刺趙虎因發力而微微暴露的腋下空門！這一擊，快！準！狠！
趙虎沒想到李逸凡的反擊如此刁鑽迅猛，想要回刀格擋已然不及，只能勉強側身！
“噗嗤！”
大刀雖然被肌肉卡住，未能刺入太深，但蘊含的巨力依舊讓趙虎悶哼一聲，踉蹌後退，腋下鮮血瞬間染紅了衣衫！
“你……你竟敢傷我！”趙虎又驚又怒，更多的是恐懼。李逸凡的實力和狠辣，遠超他的預估！
李逸凡得勢不饒人，再次揉身而上，大刀化作道道黑影，將小成境界的《五虎斷門刀》發揮得淋漓盡致，招招搶攻，逼得受傷的趙虎手忙腳亂，只有招架之功，毫無還手之力！
【技能：五虎斷門刀熟練度+20！越級戰鬥，壓力巨大，你對刀法的領悟突飛猛進！】
趙虎越打越心驚，他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煉肉境力量，在對方精妙狠辣的招式面前，竟然難以發揮！對方的戰鬥意識太可怕了，總能找到他最難受的角度攻擊！
“砰！”
終於，李逸凡抓住一個破綻，大刀巧妙一引，盪開趙虎的鋼刀，隨即一記兇狠的肘擊，重重撞在趙虎的胸口！
“哇！”趙虎如遭重擊，一口鮮血噴出，整個人倒飛出去，撞在牆壁上，委頓在地，手中的刀也噹啷落地。
李逸凡踏步上前，大刀抵在趙虎的咽喉，目光冰冷如霜：“現在，是誰橫屍街頭？”
趙虎面如死灰，眼中充滿了恐懼和難以置信。他敗了，竟然敗在了一個他從未放在眼裡的小捕快手下，敗得如此徹底！
“李……李爺！饒命！饒命啊！”趙虎再也顧不上面子，顫聲求饒，“是我不對！是我豬油蒙了心！求您高抬貴手，放我一馬！我以後唯您馬首是瞻！我在衙門多年的積蓄，都給您！只求您饒我一條狗命！”
看著腳下磕頭如搗蒜的趙虎，李逸凡心中毫無波瀾。對敵人的仁慈，就是對自己的殘忍。這個道理，他前世今生都懂。
但他也知道，現在殺了趙虎，麻煩不小。王縣令那裡不好交代，趙虎在衙門和城內的關係網也會反撲。
他的實力還不夠，殺了趙虎，自己也逃不掉。
李逸凡收起大刀，冷冷地道：“殺你，髒了我的手。”
趙虎如蒙大赦，連連磕頭：“謝李爺不殺之恩！謝李爺！”
“不過，”李逸凡話鋒一轉，“以後，衙門裡的事，你該知道怎麼做。”
趙虎身體一顫，連忙道：“小人一定謹遵李爺命令列事”
李逸凡從趙虎身上搜出一個錢袋，裡面約有幾十兩銀子，毫不客氣地收下。然後，他目光掃過地上呻吟的四個漢子和麵如死灰的趙虎。
“今天的事，如果外面有半點風聲……”李逸凡的聲音不高，卻帶著刺骨的寒意，“你們知道後果。”
“不敢！絕對不敢！”趙虎和還能動的幾人連忙保證。
李逸凡不再多言，整理了一下衣衫，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，從容地走出了雅間，離開了悅來酒館。
夜色中，他的背影挺拔如松。
經此一戰，黑山城縣衙的天，已經變了。而李逸凡的武道之心，在實戰的淬鍊下，愈發堅韌。他感覺到，困住他好幾天的煉皮後階瓶頸，似乎……鬆動了。
【經歷高強度越級戰鬥，潛能激發，《基礎吐納術》熟練度大幅提升，境界經驗大幅增加。】
【境界：鍛體·煉皮（圓滿！）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