眾人皆陷入了沉默。剛才李平安講述那些內容時，大家都覺得事情十分容易，彷彿不費吹灰之力就能達成。然而，當真正著手去做的時候，大家才驚恐地發現，這件事遠比自己最初想象的要艱難得多。
正如李平安所言，倘若不知道新的道路在何處，也不清楚如何邁向新的道路，只是一味地破壞舊有事物，那麼最終帶來的只會是無盡的混亂。
第二天清晨，天剛矇矇亮，四合院外來人了。畢竟這座四合院的歷史十分悠久，歷經歲月的滄桑變遷，它本身甚至算得上是小半個老物件了。從一開始，就有不少人緊盯著四合院這個地方，對其虎視眈眈。
十幾個人氣勢洶洶地站在四合院外，他們個個摩拳擦掌，眼神中透露出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。而四合院內的居民們也不甘示弱，站在院內與他們對峙，眼神中充滿了警惕和堅定。劉光福首當其衝，站在最前面，他緊緊地攥著拳頭，眼神中透露出憤怒和決絕，他可不想讓這些人進來砸了自己溫馨的房子。
這時，有人大聲喊道：“你們是想阻攔我們破舊立新嗎？”聲音如晴空霹靂，打破了原本緊張的寂靜。閻埠貴不慌不忙地走了出來，他眉頭緊鎖，神情嚴肅，質問道：“你們要是砸了這些老房子，那我們住哪兒？”
外來的人囂張地大喊：“愛住哪兒住哪兒，你們住哪兒和我們有甚麼關係！”接著，其中一人惡狠狠地威脅道：“死老頭兒，快點讓開，不讓開我就揍你！”
此時正值上班時間，李平安早已到紅星軋鋼廠忙碌去了，自然對四合院這邊發生的事情瞭解甚少。而傻柱還留在四合院裡面，原本他正在院子裡休息，突然聽到外面傳來的怒吼聲，一下子就激起了他的怒火。他二話不說，拎起一根木棍子就大步走了出來，大聲吼道：“破舊立新，我讓你破！”說罷，他將棍子重重地戳在地上，發出“咚”的一聲悶響，然後指著那幾個人，義正言辭地說道：“把這些房子都給砸了也可以，你們給我們蓋新的！”
外來的人一聽，張嘴就罵：“蓋你姥姥，你又不是我兒子！”傻柱一聽這話，頓時火冒三丈，直接抄起木棒，大聲說道：“報紙上可都說，破舊和立新是一起的。你們幹一半兒，那就是不想響應號召！做事情不完全，那就是不做！走，我要拉你們找個地方去評評理！”
傻柱雖然口才不算太好，但昨天李平安說的話他都牢牢記在了心裡。這會兒他一句句地說出來，就像一頂又一頂大帽子扣在外來人的頭上。外來人的額頭上漸漸冒出了汗珠，顯得十分狼狽。關鍵是傻柱說的話還真有幾分道理，就算真找人評理，他們也佔不到絲毫便宜。無奈之下，外來人放下了幾句狠話，灰溜溜地離開了。
然而，他們剛走出幾十步，就看到幾百人浩浩蕩蕩地走了過來。這些人步伐整齊，氣勢磅礴，一看就是有備而來。外來的那幾十人心裡頓時有了底，之前他們幾十人還不敢直接對四合院動手，可現在來了幾百人，誰還會聽那個看起來傻乎乎的傻柱說話！
突然，有人驚叫道：“不對勁啊，這幾百人怎麼好像是衝著咱們來的？”果然，當那幾百人靠近那幾十人的時候，他們突然提著棒子跑了起來。為首的一個人大聲喊道：“前兩年，還是李副廠長在大水裡給我找了個安置的地方！現在你們還想砸李副廠長的房子？”
這個人平時搞破舊立新搞得最兇，但他一次都沒有出現在四合院的周圍。那幾十人一看到他，立刻嚇得臉色蒼白，拔腿就跑。他們心裡清楚，真要被這人逮住了，那可怎麼也要被扒一層皮下來。
在紅星軋鋼廠裡，李主任雙眼佈滿血絲，正狼吞虎嚥地嚼著手中的饅頭。
自昨天他故意刁難李平安和楊廠長後，那十幾個工人就像一群執著的衛士，緊緊纏著他，死活都不讓他離開。
從那時一直到現在，李主任忙得連睡覺的時間都抽不出來，更別說好好吃頓飯了。他又困又餓，感覺自己就像一臺即將耗盡電量的機器。好在，那十幾個工人終於放過了他。
就在他埋頭吃東西的時候，李平安邁著從容的步伐走了進來。李平安臉上掛著友善的笑容，遠遠地就揮了揮手，大聲說道：“李主任，你瞧瞧這饅頭，是新做的還是放了段時間的呀！”
如今的李主任，只要一聽到“新舊”這兩個字，就感覺腦袋像要炸開一樣疼。這突如其來的問題，讓他一下子被饅頭噎住了，臉漲得通紅。
等李平安離開後，李主任惡狠狠地瞪著他離去的方向，咬牙切齒地說：“真以為我拿你沒辦法了？”
原本，李主任心裡打著如意算盤，想著用和平的手段把楊廠長從廠長的位置上拉下來，這樣自己就能順理成章地坐上那個令人羨慕的廠長寶座。
然而，現實卻給了他沉重的一擊，事情遠沒有他想得那麼簡單。按常理來說，像李主任這個年紀的人，對外面的新思潮、新動向通常不會那麼敏感。對於“破舊立新”這類事情，他自己也是一知半解。
不過，李主任有一個侄子，在四九城的一所大學讀書。如今，這個侄子已經成為了學校學生會的代表人物。“破舊立新”這些概念，就是他侄子跟他說的。
現在，李主任侄子的權力可大著呢，在學校裡那是響噹噹的人物，就連老師見到他侄子都得繞著走。畢竟是破除舊傳統嘛，過去都是學生尊敬老師，現在老師尊敬學生，好像也說得過去。
之前，李主任壓根兒沒想過要讓侄子帶著學生到工廠裡鬧事。可如今的形勢讓他不得不改變想法，他深知，如果自己再不採取行動，說不定哪天就會被人從工廠裡趕出去，到時候可就顏面掃地了。
在工廠裡，李平安快步走到黑板前，拿起粉筆，用力寫下了“破舊立新研討會”這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。寫完後，他馬不停蹄地來到廣播室，透過廣播宣佈道：“各位工友們，下午兩點鐘，工廠內將召開一個重要的大會，預計時長三個小時左右，請大家提前做好準備。”
這時，楊廠長也從辦公室裡走了出來，他側著眼睛，用一種略帶疑惑的眼神看著李平安。那表情，分明是在無聲地詢問：至於搞得這麼正式嗎？
到目前為止，這場風波雖然愈演愈烈，像一場洶湧的潮水不斷衝擊著人們的生活，但很多人依然覺得這只是一陣風，很快就會過去。甚至不少人天真地認為，只要自己按部就班地過著原本的生活，這風波就跟自己毫無關係。楊廠長顯然也是這部分人中的一員。
而工廠裡的很多工人，有的已經切身體會到了這次風波的影響，就像被暴風雨襲擊過的小船，傷痕累累；其餘的人也見識過了這風波的威力，那場景就像一場可怕的噩夢。看到李平安也要召開大會，這些工人一個個心裡都打起了鼓，充滿了擔憂和恐懼。
只有昨天跟在李主任身後的那十幾個工人，臉上洋溢著興奮的神情，彷彿即將迎來一場盛大的狂歡。
人群中，有很多人在低聲議論著。一個工人皺著眉頭說：“李副廠長怎麼也搞起這一套了，我聽說啊，甚麼破舊立新，不就是亂打亂砸嘛！”另一個工人趕緊接過話茬，心有餘悸地說：“是啊，我家那個用來裝東西的花瓶，硬被他們說成是老東西給砸了，還差點把我揍了一頓呢！”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，終於到了下午兩點鐘。軋鋼廠內的所有工人都聚集在了一起，就像一片片落葉匯聚到了同一個地方。李主任站在最前方，眼神中帶著一絲挑釁，死死地盯著李平安。他心裡暗暗想著，倒要聽聽李平安能說出些甚麼名堂來。要是李平安說得不對，他可準備好好地挑挑刺兒，讓他下不來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