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個時候,小夫妻倆早已起床,精心收拾妥當後便打算出門。
他們倆都是有工作在身的雙職工,並不參與院子裡組織的大鍋飯。一日三餐,他們都選擇去廠裡的食堂解決。不得不說,廠裡食堂的伙食可比院子裡的要好上很多,而且最關鍵的是,在廠裡食堂吃飯完全免費。
就在這時,外面傳來一陣熱鬧的動靜。張小英聽到後,臉上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羨慕的神情。為了要孩子這件大事,她已經和許大茂反覆商量過好幾回了,她一直希望許大茂能去醫院做個檢查。可許大茂死活都不願意,找各種理由推脫。而張小英自己已經去醫院檢查過好多次,各項指標都顯示正常,始終查不出任何問題。
眼下,張小英內心特別渴望能有個孩子。畢竟許大茂那傢伙性格活潑得有些脫跳,要是沒有一個孩子作為情感的紐帶,她心裡一直犯嘀咕,擔心以後和許大茂的日子不會有甚麼好結果。
兩人慢悠悠地從屋裡走了出來,看著中院裡熱鬧鬧騰的場景,他們也只是抱著一種看熱鬧的心態,在一旁靜靜觀望。
二人走出院子後,張小英再也按捺不住,忍不住開口吐槽道:“你說這賈家啊,簡直沒個消停時候,天天淨鬧騰些事兒。”她微微皺起眉頭,滿臉不贊同地繼續說道:“尤其是賈東旭他媽,隔三差五就整出些么蛾子,經常如此,也不怕招人厭煩。”接著,她話鋒一轉,滿臉疑惑地問道:“不過,黃海燕怎麼會說要把孩子打掉呢?孩子多熱鬧啊,家裡孩子多點多有煙火氣!”說話的同時,張小英臉上流露出羨慕的神情。
許大茂看到她這副模樣,心裡就跟明鏡似的,知道她在想甚麼,沒好氣地說道:“生養孩子本是好事,可你也得看看賈家如今是個甚麼狀況,再瞧瞧現在是個甚麼年頭。人家賈東旭和黃海燕都已經有兩個孩子了,一家人連飯都快吃不上了,大人都餓得前胸貼後背,就算把這孩子生下來,以後拿甚麼養活啊?考慮問題得現實點,不能只看眼前的熱鬧。”
其實,對於有沒有孩子這件事,許大茂倒不是格外在意。他本就是個愛玩之人,沒有孩子反倒省了不少麻煩。只是偶爾夜深人靜,想到自己以後沒人給自己養老送終,心裡還是會隱隱泛起一絲遺憾。可即便如此,他依舊篤定自己身體沒啥毛病,不能生孩子,他認定肯定是張小英的問題。
想到這兒,許大茂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張小英身上。這女人啊,不能生育,而且她孃家也沒甚麼能讓自己依靠的資源。他心裡不禁犯起了嘀咕:是不是該考慮換個女人了?
就在這時,正出神的張小英突然回過神來,輕聲喚道:“大茂。”接著,她帶著一絲期待說道,“你說咱們領養個孩子怎麼樣?黃海燕不是懷孕了嘛,等她把孩子生下來,咱們把這孩子領養過來,你覺得行不?”看得出來,張小英為了要個孩子,都快著魔了。她滿眼期待地望著許大茂,就像在等待一個關乎命運的答案。
許大茂一聽,立刻把手中的菸頭在鞋底狠狠捻滅,沒好氣地說道:“你想都別想!咱們現在還年輕著呢,又不是不能生。就算退一萬步講,真到了咱們不能生,非得領養孩子的地步,也不能領養院子裡人家的孩子啊!你是不是犯糊塗了!要是這麼做行得通,你覺得易忠海那老東西能不想著這麼幹?”
張小英聽了,一下子愣住了,臉上滿是困惑,似乎一時間沒弄懂許大茂話裡的意思。
許大茂耐心地解釋道:“在領養孩子這件事上,大家都預設不會去領養認識人家的孩子。這可是約定俗成的規矩,這麼做也是為了避免以後可能出現的麻煩。你想啊,你含辛茹苦地把孩子拉扯大,萬一孩子的家人突然找上門來,非要把孩子領回去,到時候你該怎麼辦呢?就拿賈張氏來說吧,她是甚麼樣的性格,你還不清楚嗎?要是真領養了他們家的孩子,那麻煩可就大了!到時候啊,家裡肯定會被鬧得雞犬不寧。”
聽到許大茂這番話,張小英才恍然大悟。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剛的想法實在是太天真、太想當然了,這件事確實不能這麼草率地去做。只是一想到他們夫妻二人至今仍沒有孩子,張小英不禁暗自嘆了口氣。
其實,有領養孩子這種想法的,可不止張小英一個人。
在中院,易忠海回到自己屋裡後,一大媽緊跟著也進來了,隨即和易忠海聊起了這件事。
易忠海不假思索地拒絕了,語重心長地說道:“我明白你一直渴望有個孩子,這種想法我完全理解。但這件事得分情況,如果是其他人家,或許還有商量的餘地,可賈家這邊,咱們絕對不能插手。咱大家都住在一個院子裡,低頭不見抬頭見的,平日裡多有往來,很多事情都不好處理。”
他略微停頓了一下,接著說道:“況且,東旭和海燕都還在呢。你想啊,讓他們看著自己親生的孩子被送給別人,而這個孩子日後天天都能見到,這多讓孩子心裡難受啊。就算現在成了,可往後的日子長著呢,大家抬頭不見低頭見的,難免會生出許多尷尬和糾葛,到時候事情可就麻煩了。”
易忠海拍了拍一大媽的手,安慰她道:“你呀,別心急。就算咱們沒有親生的孩子,這世上願意給咱們養老的人也還是有的。”
聽到這番話,一大媽沉默了,只是在一旁默默地嘆氣,眼神裡滿是無奈和失落。
話說這一天白天,黃海燕打算去醫院一趟。賈張氏本想跟著一塊兒,可黃海燕實在對賈張氏沒甚麼好感,平日裡就瞧她不順眼,這會兒根本不想搭理她,便沒讓賈張氏跟著,而是和一位大媽結伴去了醫院。
其實黃海燕心裡一直在默默祈禱,祈禱自己沒懷孕。然而,檢查結果卻如一盆冷水,澆滅了她的希望——這次她確實懷孕了!得知這個訊息後,黃海燕滿心都是愁苦,眉頭緊鎖,整個人都陷入了深深的憂慮之中。
一旁的大媽看出了黃海燕的為難,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,語重心長地說道:“海燕啊,你也別想太多啦。雖說現在日子是艱難了些,可這饑荒啊,肯定不會一直持續下去的,熬過這段時間,以後的日子肯定會越來越好過。而且啊,這時間也不會太長,國家那麼關心咱們老百姓,肯定會想辦法解決的。你就再忍一忍,這些困難都會過去的。等以後家裡添了個孩子,熱熱鬧鬧的,多好啊!”
黃海燕心裡明白,這位大媽一直沒有孩子,做夢都盼著能有個自己的娃,自己心裡那些擔憂和想法,跟她肯定是說不通的。於是,她只是微微擠出一絲笑容,算是回應了大媽的好意。
回到院子裡,賈張氏就像聞到腥味的貓一樣,立刻湊了上來,急切地詢問檢查結果。當得知黃海燕真的懷孕了,她急得在後面追著黃海燕,一邊追一邊叫嚷著,絕對不能讓黃海燕把孩子打掉。
到了晚上,院子裡的人都知道了這個訊息。不管大家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,表面上看到黃海燕,嘴上都紛紛說著恭喜的話。就連易忠海也特別積極,苦口婆心地勸黃海燕把孩子生下來,還拍著胸脯說:“要是以後遇到甚麼困難,大家都是一個院子的鄰居,肯定會相互幫忙的。”
黃海燕看著大家的熱心,心裡雖然還有些猶豫,但最終還是點了點頭,答應把孩子生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