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北京的南鑼鼓巷，坐落著一座古樸的四合院。早晨，天色才剛泛起魚肚白，院子裡便陸續有人起身了，但一個個都滿臉倦意、垂頭喪氣。畢竟，大夥已經連續好幾個月都沒能吃飽肚子了。這難熬的日子，就像看不到盡頭的漫漫長夜，不知何時才能迎來曙光。在這種境況下，又有誰能提得起精神呢？
中院的廚房裡，爐灶正生著火，準備做早飯。今天輪到黃海燕和三大媽楊瑞華掌勺。不過，她們只需要為那些不用上班的人做飯，而且飯菜非常簡單，無非是煮些紅薯粥，再蒸幾個二和麵窩頭。如今，就連平日裡下飯的鹹菜都沒了蹤影。這一切，都是為了節省開支。要是哪家覺得有必要配點鹹菜，就得自行準備。就這些簡陋的食材，想把飯做得豐盛些都難。
黃海源洗淨紅薯後，將它們放在案板上，正準備動刀切塊時，突然“嘔”地發出一聲乾嘔。剛開始，大家也沒太在意。畢竟，天氣轉涼了，要是不小心著了涼，反胃嘔吐也是常有的事。
賈東旭就在一旁目睹了這一幕。他滿臉擔憂地說道：“海燕，你該不會是最近吃得太少，胃也跟著出問題啦？如今好多人都這樣，你可得多留意著點。多喝點水吧，就算沒吃的，至少還有水喝。胃裡有點東西，也不至於那麼難受。”賈東旭這人沒心沒肺的，看到黃海燕乾嘔，也沒往深處想。
而站在門口的賈張氏，卻是一臉狐疑地盯著黃海燕，帶著幾分不確定問道：“海燕，你該不會是有身孕了吧？”
“啊？”其他人聽了，都愣住了。就連黃海燕自己，剛才也壓根沒往這方面想。不過仔細琢磨琢磨這一連串的事，還真有這種可能。畢竟現在賈東旭每天晚上都老老實實躺在床上，大家連飯都吃不飽，他自然也沒甚麼心思去想別的。
晚上那事兒，趁著賈張氏和孩子不在家，兩人在房間裡還是會偷偷親熱一番。只是賈東旭這小子身子太虛，那事兒每次都堅持不了兩分鐘，倒也不用消耗太多體力，黃海燕也就由著他去了。或許，就是因為這樣才……
剛剛那會兒，黃海燕自己一陣乾嘔。當時，黃海燕壓根沒往那方面去想。可現在經賈張氏這麼一提醒，黃海燕再仔細琢磨琢磨自己這症狀，還真有幾分像懷孕了呢。
這一反應過來，黃海燕頓時就懵了。不過，和興奮不已的賈張氏形成鮮明對比的是，黃海燕一臉鬱悶，她皺著眉頭說道：“明天去醫院檢查一下吧。要是真懷孕了還得拿掉，那可麻煩了。現在大人吃飯都成問題，哪有能力養更多孩子啊，我可不想再生了。現在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，足夠了！”
旁邊的賈張氏一聽這話，立馬就不樂意了，趕忙說道：“海燕，你這說的甚麼話呀！既然有了孩子，怎麼能不要呢？多一個孩子，家裡就多一份熱鬧。反正我不同意打掉這個孩子，要是真懷上了，就生下來。棒梗現在就他孤零零一個人，連個伴都沒有。再生個孫子，家裡熱熱鬧鬧的，多好啊！”賈張氏扯著嗓子大聲嚷嚷著。
畢竟是老人嘛，自然是盼著家裡能熱熱鬧鬧的。反正，孩子生下來，她也就幫忙照看照看，又不用她出去賺錢養家，自己自然沒甚麼壓力。
在一旁的賈東旭，聽聞黃海燕有可能懷孕，著實被嚇了一跳。要是換作以前，他或許真會咬咬牙，硬挺著把這事兒扛過去。然而如今的情況卻大不一樣了。當下這年景，著實艱難。他自己每天都吃不飽飯，餓得頭暈目眩、眼冒金星。倘若黃海燕真懷孕了，孩子生下來就又多了一張嘴要養活，而且孕期還得給她補充營養。他心裡清楚，自己實在是扛不住這壓力了。
饑荒和旱災可有著本質的區別。旱災嘛，說不定下一場雨就熬過去了。但饑荒可沒那麼容易解決，糧食又不是說長就能馬上長出來的。如今有訊息傳出來，這都快到秋天了，之前到處都忙著大鍊鋼，很多地方的土地都荒廢了。由此不難想象，從今年下半年到明年，都將是一段極其難熬的日子。所以，賈東旭打心底裡不想讓黃海燕再生個孩子，給本就不寬裕的家裡增添負擔。
看到兒子兒媳都不打算要這個孩子，賈張氏立刻就鬧了起來。她扯著嗓子喊道：“你們怎麼能這麼狠心啊！這可是一條人命啊，哪能說不要就不要呢？哪有你們這樣當父母的，簡直就是缺德……”
這時候，院子裡的其他人都已經起床了。今天是正常上班的日子，大家一個個都餓著肚子，早上自然都把心思放在了院子裡的大鍋飯上。要是在剛開始的時候，大家還會發揚發揚風格，不會太計較。可到了現在，每個人的肚子裡都空空如也，這吃大鍋飯的時候，大家的眼睛都緊緊地盯著呢。
剛走到院子裡，就聽到賈張氏在那兒鬧騰。易忠海和何大清都住在中院，聽到動靜後便從屋裡走了出來，上前打聽情況，這才弄清楚賈家發生了甚麼事兒。何大清撇了撇嘴，心裡想著：這事兒還沒個準信呢，賈家就已經鬧得不可開交了，難不成是平時飯吃太多，撐得慌？
何大清眉頭緊皺，嚴肅地說道：“賈張氏，你就別在這兒鬧騰了。你瞧瞧你，在地上撒潑打滾的，這一番折騰下來，不得消耗半碗米湯的力氣啊。你就老實點吧。現在說海燕到底是不是懷孕了，那還沒個準信呢！”
易忠海也在一旁附和道：“是啊，老嫂子。老何說得在理。現在僅僅是懷疑海燕懷孕了，到底是不是還不清楚呢。等白天的時候，你陪著海燕去醫院好好檢查檢查。要是真懷孕了，到時候咱們再從長計議。這會兒就別再鬧了。”
經過他們這一番苦口婆心的說教，賈張氏終於被勸了起來。然而，易忠海在知曉這件事情之後，眼神開始閃爍不定，時不時就往賈家的方向瞥上一眼，彷彿心裡正琢磨著甚麼棘手的事兒。
不過，很快他又不由自主地搖了搖頭，心裡覺得那件事實在是不太靠譜，不禁流露出一絲惋惜之情。
這邊賈張氏總算是被勸住了，可這一鬧，院子裡的人都知道黃海燕懷孕的事兒了。一時間，大家都議論紛紛，就連後院許大茂家裡，亦是如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