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劉光天從牢裡被放了出來,大家心裡頭都覺得日子似乎有了些盼頭。本以為往後的日子能漸漸好起來,誰承想,意外卻突如其來。
劉光天從三米多高的石臺上一頭栽了下來,而且下面全是堅硬的石頭。這一摔,任誰看了都揪心,肯定傷得不輕。
劉光天的母親雙眼發紅,直勾勾地盯著閻解放,眼中滿是怨恨,聲音顫抖著質問道:“閻解放,是不是你在背後搗的鬼!好好的,光天怎麼會突然想著去打獵,是不是你給他出的餿主意?為啥偏偏就光天出了事,你卻安然無恙?”
閻解放心裡那叫一個憋屈煩悶,沒好氣地大聲回應道:“這事兒跟我有啥關係!我好心回來彙報情況,反倒成我的不是了?我可把話撂這兒,這事兒真和我沒關係,你愛信不信。你要是心裡有懷疑,覺得我有問題,那就報警去,讓警察來查!”說完,閻解放扭過頭去,乾脆不再理會她。
旁邊的人見此情景,趕忙上前勸說道:“光天他媽,這時候就別再揪著這事兒不放了。光天都出這麼大的事了,您現在得趕緊去醫院看看他到底怎麼樣了。其他的事兒,等後面再說。”
劉光天他媽這才如夢初醒,一下子慌了神,嘴裡哆哆嗦嗦地念叨著:“對對對,我得去看看。我家光天可是個好孩子,老天爺不會這麼狠心的,肯定不會有事的。吉人自有天相,吉人自有天相吶。”說著,她撒開腿,風風火火地朝院子外面跑去。
當她離開之時,閻解放並未跟上去。
剛才劉光天的母親那麼一番說辭,直接把責任一股腦地往他身上推,他才沒心思再去管劉家的那些事兒。要知道,當時圍獵野豬可不是隻他和劉光天兩人,旁邊還有好些人呢。是劉光天自己非要衝上去,結果出了事,這怎麼能怪別人呢!
劉光天的老媽往外走的時候,院子裡還有其他人跟著一起過去了。畢竟大家都住在同一個院子裡,出了這樣的事兒,大家也擔心劉光天他媽承受不住。當然,也保不準有些人心裡還存著那麼一點兒看熱鬧的想法。
等人都走了之後,院子裡剩下的人趕忙向閻解放打聽當時到底發生了啥事兒。閻解放也沒藏著掖著,把事情的來龍去脈一五一十地全告訴了院子裡的人。反正這又不是甚麼見不得人的事兒,而且如今劉光天出了事,他也怕劉家把責任都賴到自己頭上。
大家聽完,不禁發出一陣又一陣的驚歎聲,沒想到劉光天那小子居然還借了把槍,膽子可真夠大的。雖說他膽子大,但還是出了事,現在那小子都成那樣了。
大家正議論紛紛的時候,軋鋼廠下班的人都陸續回來了。先前閻解放回來通報情況的時候,就快到軋鋼廠下班的時間了,所以也沒人去叫劉海中。等劉海中回來,聽到這個訊息後,趕忙往外跑去。這一次去的人更多,三位管事大爺也都去了。畢竟出了這麼一檔子事兒,對整個院子來說也是件大事兒,要是劉光天真有個三長兩短,那可真是夠倒黴的。
在那瀰漫著消毒水氣味的醫院裡。
當劉海中心急火燎地趕到時,劉光天仍在搶救室裡與死神進行著激烈的較量。此時,劉海中的媳婦早已哭得像個淚人一般,淚水不停地從她那滿是焦急與痛苦的臉頰上滑落。他們家啊,一直都沒能過上幾天安生日子,接二連三地遭遇這樣的糟心事。換做任何一個人,心裡都會像被重錘狠狠敲擊一樣,難受得要命。
很快,搶救室那扇沉重的門緩緩開啟,幾名醫生從裡面走了出來。醫生們自然知道,守在門口眼巴巴等著的就是裡面那個青年的家屬。只見一位醫生輕輕搖了搖頭,帶著幾分惋惜說道:“命總算是保住了。不過,他剛才摔下來的時候,脊椎受了嚴重的傷,以後啊,怕是再也站不起來了。”
聽到醫生說出這樣的話,劉海中夫妻倆只覺得眼前一黑,彷彿整個世界都崩塌了,天旋地轉,雙腿也差點軟得站不住。
此時,院子裡的人都已經吃過了晚飯。不少人心裡惦記著這邊的情況,陸陸續續地來到醫院探聽訊息。閻解放在家閒得無聊,也跟著大夥一起來了。
在等待的那段時間裡,劉海中已經大致瞭解了事情的來龍去脈。可即便如此,他一時之間還是無法接受這樣殘酷的結果。
當看到閻解放出現在眼前時,劉海中就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,一下子衝了過去,緊緊地抓住閻解放的胳膊,眼睛瞪得像銅鈴一般,大聲質問道:“是不是你乾的?是不是你這小子害了我家光天?我就知道,你們這些人見不得我家光天過得好,你們這樣做,良心不會痛嗎?”
雖說平日裡,劉海中對兩個小兒子的態度並不好,教育方式簡單粗暴,不是打就是罵。但如今,大兒子不知去向,音信全無,他便把所有的希望都寄託在了這兩個小兒子身上。如今劉光天又出了這麼大的事,劉海中整個人的心都被傷透了,腦子也變得亂糟糟的,一片迷糊。
當眾人看到眼前這般情景時,其他人趕忙上前,七手八腳地將劉海中拉了開來。此時,閆埠貴也在一旁,他心裡很能理解劉海中此刻悲痛欲絕的心情,畢竟自家孩子出了這麼大的事,換做誰都受不了。然而,要是涉及背鍋這種事,閆埠貴可絕不會讓自己兒子去承擔。
那幾個人費了些力氣,終於把劉海中拉開了,然後將他扶到一旁,輕聲細語地安慰著。
沒過一會兒,劉光天從搶救室裡被緩緩推了出來,即將送往病房。劉海中夫妻二人眼眶泛紅,淚水止不住地流淌,他們一邊抹著眼淚,一邊腳步匆匆地跟了上去。
而其他人則在旁邊駐足觀望,大家交頭接耳,小聲地議論著。有人不禁嘀咕道:“這劉家是不是招惹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呀,要不然怎麼會接二連三地發生這麼多倒黴事呢?”院子裡的各家各戶其實都有自己的難處,日子並非一帆風順,但像劉家這樣厄運連連的,還真是獨一份。別家可沒有像他們家這樣,接連遭遇這麼多不好的事情。
在病房外面,易忠海瞅準了時機,見其他人都沒留意,便快步走到劉海中身邊,輕輕拉住他的胳膊,將他拉到了一邊,隨後壓低聲音說道:“老劉啊。按道理,這件事我本不該在這個時候說,但看你這失魂落魄的模樣,我實在是有些於心不忍。我心裡呢,有那麼一點點疑惑,你就隨便聽聽就好。你不覺得光天出這事兒有點蹊蹺嗎?”
劉海中強忍著內心如刀割般的悲痛,抬起頭,用紅腫的雙眼看著易忠海,滿臉疑惑地問道:“蹊蹺?”
易忠海鄭重地點了點頭,他見劉海中似乎還是沒明白自己的意思,便繼續提醒道:“你仔細想想,光天這次為啥會出事呢?”
劉海中不假思索地說道:“因為去西山打獵唄。”
易忠海緊接著問道:“對,那他為啥要去打獵呢?”
劉海中嘆了口氣,說道:“去打獵……那是因為西山有獵物啊,要是能打到點甚麼,也好改善改善家裡的伙食。這孩子也是,不就是想吃口肉嘛,咋就做出這樣的傻事呢……”劉海中說著說著,便開始絮絮叨叨起來。
可易忠海壓根沒心思聽劉海中這些話,他打斷道:“你先別忙著說這些。我問你,他為啥會想到去打獵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