賈張氏此刻顯得有些激動。
要說賈東旭評級這件事,那可真是一波三折。此前,他因為在廠裡犯了錯被處罰,整整兩年都沒有晉級的機會。其實,這處罰的期限早就過去了。在他處罰期結束之後,軋鋼廠已經組織了兩次評級活動。
只是賈東旭這傢伙,實在是沒甚麼上進心。在被處罰的那段時間裡,他心裡想著反正自己不能評級,便在廠裡渾渾噩噩地混日子。雖說他在廠裡工作了好幾年,但技能水平卻絲毫沒有提升。
等處罰期一過,評級考評來臨,賈東旭也去參加了。然而,由於技能不達標,他最終沒能成功晉級。這可把黃海燕和賈張氏氣得夠嗆。原本以為是處罰導致不能晉級也就罷了,可如今處罰期都過了,賈東旭居然還是沒能晉升為二級工。
回到家後,賈東旭被黃海燕狠狠責罵了一番。從那時候起,賈東旭總算開始稍微認真起來。但他畢竟懈怠了兩年,平日裡早已養成了懶散的性格,工作的時候總是得過且過,技能水平依舊沒有甚麼明顯的提升。
直到今天,這次評級他終於透過了。一直以來,因為賈東旭工作上的事情,黃海燕心裡始終不痛快。不過,這倒不全是因為錢的緣故。畢竟,她手裡有不少積蓄。之前,她從賈張氏那裡弄來了一些錢。在糧票剛剛發行的時候,她從李平安那裡打探到了訊息,便收購了不少糧票。後來,她又慢慢地將這些糧票轉手賣掉,就這一項,她輕輕鬆鬆賺了好幾百塊。而這些錢,黃海燕一直偷偷地存著,這幾年都沒怎麼動用過。
所以說,賈東旭技能等級上不去,對於錢這方面,黃海燕還真沒太放在心上。畢竟,就算晉升到二級工,一個月也就多四塊錢,一年下來不過幾十塊錢,在黃海燕眼裡根本不值一提。
然而,就因為這件事,賈東旭都快淪為院子裡眾人的笑柄了,這著實讓黃海燕難以接受。如今,賈東旭好不容易成功晉級為二級鉗工,不管怎樣,黃海燕都打算好好慶祝一番。
等她打好肉回來時,院子裡的其他人都已經回來了,各家各戶都在忙著做晚飯。黃海燕美滋滋地拎著一塊新鮮的肉從院子外面走進來,這一幕恰好被站在門口的閆埠貴瞧見了。
閆埠貴一臉驚訝,趕忙問道:“海燕啊,你們家今兒是遇上啥大喜事啦?這既不是年節,咋還吃上肉啦?”
黃海燕要的就是這種備受關注的效果,聽到閆埠貴發問,她立刻提高音量回應道:“三大爺,不年不節的,也不意味著就不能吃肉呀。您不知道,東旭那小子,都努力好幾年了,好不容易才成功晉級。這可是大好事,所以我就去打了塊肉回來。正好家裡還有倭瓜,我打算包點餃子,就當是好好慶祝慶祝。”
閆埠貴聽了,臉上露出十分驚訝的神情。說實話,他之前還真沒料到賈東旭能晉級。此時回過神來,便連忙說道:“東旭晉級啦?這的確是大好事,是得好好慶祝慶祝。那你趕緊回去忙吧,這時間可都不早了。”
看著黃海燕拎著肉回了家,閆埠貴也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。不過,他心裡卻五味雜陳。倒不是眼紅賈家吃餃子沒叫上自己,他心裡清楚賈家的為人,想從他們家佔到一點便宜,那簡直比登天還難。只是一看到賈東旭,他就忍不住想到自家那兩個不成器的兒子。今年,閆解成都二十多歲了,到現在都還沒個正經工作,這可讓閆埠貴發愁壞了!
邁進屋子,映入眼簾的是桌上那簡單樸素的紅薯粥和棒子麵窩頭。即便閆埠貴向來是個摳門至極的人,此時望著桌上這些東西,哪怕是天天吃,也不禁覺得胃裡一陣翻湧,隱隱有些反胃。
他緩緩坐下,不禁感慨道:“這也不知是怎麼個情況。前不久剛降低了人員的糧食配額,聽說過段時間,還要再次下調。而且聽說這次,降幅可不小,要降一斤呢!這樣一來,肚子根本填不飽,還怎麼有力氣幹活呀!”
閆埠貴所感慨的,是從今年年初起,上頭調整了糧食配額。原本,閆埠貴是輕體力勞動者,一個月的糧食配額從二十五斤降到了二十四斤半,可如今聽聞過段時間還要再降。按他的標準,估計定量會降到二十三斤半。本來二十五斤的配額維持生計就已經有些捉襟見肘,再降低的話,那可真就只能餓肚子了。
看到坐在桌邊的閆解成,閆埠貴心裡的怒火一下子就躥了起來,忍不住開口抱怨道:“現在賈東旭都已是二級工了,往後一個月工資有三十二塊錢,日子肯定是越過越好了。哪像你解成,到現在連個工作都沒有。之前好不容易託人給你弄了份工作,結果你還不樂意,白白浪費了我兩包煙。我可把話撂這兒,等你以後有了工作,這煙錢你得給我補上。”
閆解成早就聽膩了老爹的指責,不過他還是不服氣地說道:“這能怪我嗎?你當時說給我找的是食品廠的工作,結果去了才知道就是個幹苦力的活兒。天天不是扛大包,就是和麵,全是力氣活。工資沒多少,還把人累得半死,我才不願意幹那樣的活呢!”
閆解成心裡也有些懊惱。其實要說正常的工作,他也是願意去幹的,但上次老爹給他找的食品廠那份工作,他真心覺得沒意思,還不如不去呢。
閆解成滿臉不爽地開口說道:“反正以後再遇上那樣的活兒,您可千萬別再找我了。”接著,他又補充道:“要是您還想找人幹這活,您就給介紹個合適的人吧!我呀,打算去尋個能賺大錢的事情做。”
聽到閆解成這大言不慚的話,閆埠貴心裡雖窩著一股火,但也拿他沒辦法。他氣得吹鬍子瞪眼,可再怎麼惱怒也無濟於事,最後也只能暗自嘆息。
不單是閆家這般情況,這時候,後院的劉家同樣也正為事兒發愁著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