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前,李平安曾在商部長等人面前提及,研發坦克並非難於登天之事,這般言論似乎已經傳進了他們耳中。
倘若僅僅只是聽聞,想必這些人不會太過上心。可李平安不僅成功設計出挖掘機,而且在極短的時間內便完成了研發。想必他們也都親眼目睹了。如此一來,二機部可就坐不住了。當下,國內正全力積極發展工業,而二機部現階段主要聚焦於兵器坦克與航天領域的研發。他們做夢都期盼著能夠擁有一條屬於自己的坦克生產線。這會兒好不容易有了這麼一個機會,雖說感覺希望頗為渺茫,但誰都不想輕易錯過,便想來碰碰運氣。要知道,一機部下屬的那座機床廠所需的技術水平,絲毫不亞於現階段國際上主戰坦克的標準,而那家機床廠,他們早有所知,還是因為李平安的緣故才獲取到相關資訊。
不過,在相互介紹完三人身份之後,眾人並未馬上切入正題。這時,張虎率先提起了前兩天的事:“平安,我聽說前幾日一機廠的人去了你那兒。說是要商討挖掘機生產的相關事宜,結果你還打傷了一個人。這人家裡還是有些關係背景的,聽聞還鬧到了一機部,好在被商部長給壓了下來。”
李平安笑著說道:“沒想到張老您竟然也知曉此事,看來對方來頭著實不小啊。難道他們也找到您這兒來了?”由於和張二龍關係匪淺,李平安與張虎說話倒也直來直去,不會拐彎抹角,況且他本人對這件事也並未太過放在心上。對於練武之人而言,就算不一定要做出甚麼驚天動地的大事,但決然不會甘願受辱,更何況以李平安所達到的級別,他的精神已然攀升至另一個境界,世間並無太多不能捨棄之物,只要能守護好自己在意的東西便足矣。更何況,早在許久之前,他便已達到“至誠之道可以前知”的境界。若真的潛藏著危險,他必定能夠有所感知,自然也不會坐以待斃。以他如今的境界,若真有人妄圖對他不利,且是他用現實手段難以規避的威脅,只需他想離開,也根本無人能夠阻攔。所以,那些世俗意義上的危險,他壓根兒就不在乎。
張虎非常瞭解李平安的性格,此刻瞧見李平安這般說話態度,就明白他誤會了,遂笑著說道:“我怎麼可能去當說客呢?只是龔家的人大概知曉我與你的關係,這才託人向我打聽你的情況。那個腿被廢的,是龔家這一代為數不多的男丁之一。雖說這人不成器,但總歸是龔家之人,這樣的面子,他們可不會輕易丟掉。如今被人打了,他們肯定得把情況打聽個清楚明白。”
聽聞此言,李平安便明白了事情緣由。能看出來,龔家即便有些勢力,但找人打聽情況還得託關係,也就只能算是一般水平。於是,李平安不再理會此事,轉而詢問起他們此次前來的目的。提及這個話題,對面幾人頓時陷入了短暫的沉默,彼此對視一眼後,最終還是張虎率先開口,謹慎地說道:“平安,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。之前在挖掘機測試那會兒,我聽商部長說起過一件事,特來跟你確認一下。說是在你設計好挖掘機,準備研發的時候,曾順帶提過一嘴,說即便是研發坦克,也並非甚麼難事。不知這事是不是真的?”
雖然二機部的其他幾人未多言語,但見張虎終於開口詢問,皆目光灼灼地望向李平安,眼神裡滿是期待。李平安看了一眼對面眾人,開口道:“確實有這事兒。你們稍等下,我找找看。”說著,李平安站起身,走向辦公桌旁的一個鐵質檔案櫃。只見他拿出鑰匙,輕輕開啟櫃門,而後在櫃中仔細翻找起來。其他人的注意力都被他的動作吸引,下意識地看了過去。便瞧見在那個檔案櫃裡,整齊擺放著一卷卷分類清晰的圖紙,各種圖紙規格不一,大的小的都有,厚的如同卷子般,薄的則只有簡簡單單一張紙。就在眾人好奇打量之際,李平安終於找到了目標,從那一堆圖紙中,抽出一沓厚厚的圖紙,隨後關上櫃門,將圖紙放置在桌上緩緩展開,轉身面向對面幾人。而二機部的三人以及張虎,見狀都紛紛站起身,走到了辦公桌前。
看到圖紙的瞬間,幾人臉上不由自主地流露出震驚之色。因為在最上面那張,赫然便是一款設計彪悍的坦克圖紙。張虎也看到了,眼睛瞪得老大。作為一名歷經戰亂年代的將軍,對強大威猛火力的渴望,早已深深烙印在骨子裡。此時此刻看到一款坦克的圖紙,他深知此事的嚴重性,當即快步走到李平安辦公室門口,迅速開啟門,朝著外面張望了一番,而後對著門口的人嚴肅說道:“給我把這兒看緊了!任何無關人員都不許靠近,若有事要通報,必須遠遠地站著彙報。要是發現有鬼鬼祟祟妄圖靠近的,可當場擊斃!”
外面的人聽聞,神情瞬間變得極度緊繃。他們心裡清楚,裡面這會兒肯定是在商討極為重大的事情,不然張將軍決然不會下達如此命令,於是立刻大聲應承下來。見狀,張虎這才稍稍鬆了口氣,轉身返回辦公室。雖說此事或許有些小題大做,但是這般重要的事情,如何小心翼翼都不為過,絕不能讓軋鋼廠科研技術中心存有坦克圖紙的事情洩露出去。
只見張虎匆匆返回。
李平安見狀,臉上帶著溫和笑容,輕聲說道:“張將軍,無需如此緊張。你瞧,這地方就如同我的主場,在此處,絕無任何人能有機會暗中使手段。”
聽聞這話,張虎才猛地回想起李平安的身份以及那非凡本事。然而,長久在戰場摸爬滾打,對於重要情報訊息保密性的本能警覺,讓他剛才下意識地那般行事。此刻聽了李平安的話,張虎不禁微微一笑,說道:“倒也是,我竟一時忘了你的厲害之處。不過,你這白天待在此處,可若人家趁著夜幕行動,那該如何?不行,你這兒的安保級別還是偏低了些。要不這樣吧,我回去跟上面協商一下,調一個營的兵力來駐守在此,你這兒的安全,容不得絲毫馬虎。就說那一機廠的人,居然妄圖強行闖入你這,簡直是膽大包天,至於龔家的事兒,更不在話下,我定會幫你好好收拾他們,真是一群不知輕重的傢伙。”
李平安擺了擺手,不願再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。
就在這時,趙所長和吳高工兩人如同被磁石吸引一般,一下子撲到了圖紙前,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份圖紙,那模樣,彷彿哈喇子都快要流出來了。這兩人可是坦克領域的資深研究人員,一心撲在坦克研究上。但無奈的是,當下國內還尚未擁有屬於自己的坦克生產線,若想建立生產線,還得從毛熊那邊引進相關裝置以及技術人員,這般境地,讓坦克研究所的處境著實有些尷尬。
二人對著圖紙研究了片刻,眉頭微微皺起。他們搞技術的,性格向來直爽。吳高工忍不住面露疑惑,看向李平安直接發問:“李廠長,這份坦克圖紙既沒有型號,也沒有代號。我們研究過世界上諸多國家裝備的大多數主戰坦克,卻從未見過類似的款式。難道這是哪個國家新研發,還沒正式列裝的新型號?”
聽到這話,張虎和周所長也滿是好奇地將目光投向李平安。
李平安神色淡然,微笑著說道:“誰說這是外國的坦克圖紙?這可是我自己設計的。後面還有這款坦克詳細的各種設計引數,你們不妨看看。”
話音剛落,旁邊幾人臉上明顯閃過一絲失望神色。原本他們滿心以為,李平安這份圖紙是透過他的人脈渠道,搞來的外國已然設計成熟的一款坦克圖紙。卻沒想到,這竟是李平安獨自構想出來的。倒也不是他們不信任李平安,實在是在他們研究所裡,早已有好十幾種坦克設計方案,還有上千份各式各樣的零件設計圖。國內在很早之前就已啟動相關研究,只是由於缺乏足夠的經驗積累,自主設計總會面臨諸多難題,諸如零件加工工藝問題,設計合理性問題等等,這些如同枷鎖一般,嚴重製約著國內自主研發坦克的程序。此時李平安聲稱是他獨自設計,且僅憑他一人之力,在其他幾人眼中,實在太過不可思議。
對於幾人的懷疑,李平安心裡也能理解。畢竟今日才初次見面,如此重大之事,若人家輕易就全然相信,那反倒顯得人家腦子不清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