見賈張氏那副油鹽不進、頑固得如同鐵桶一般的模樣,賈東旭和黃海燕著實有些束手無策。畢竟這會兒正值週末,總不能一直悶在家裡不出去透透氣吧。既然賈張氏執意要帶著棒梗,那就由著她去,權當老兩口出門逛街散心了。
說罷,黃海燕與賈東旭並肩一同邁出了院子。一走到外頭,黃海燕便忍不住低聲嘀咕起來:“你說說,你媽到底偷偷藏了多少錢啊?你以前可跟我提起過,你爸在廠裡上班的時候,工資那叫一個高,每個月掙得一點都不比易忠海少,而且一干就是好些年呢。那時候你們家就三口人,沒多少開銷,每月怎麼著也能存下不少錢吧。再說了,你爸去世的時候,廠裡還發了一筆撫卹金呢。還有你前兩年工作掙的工資,也都在你媽那兒保管著,她肯定攢下了一大筆錢!你得瞅準個合適的機會,把錢給弄出來。她一個老太婆,要那麼多錢幹啥呢?難道咱們還能不管她的吃喝不成?我之前已經找過好幾回了,結果連根毛都沒找著,她藏得那叫一個嚴實。萬一,我是說萬一啊,哪天她出個意外,來不及告訴咱們錢藏在哪兒,那不全都白白浪費,打了水漂嘛!”
賈東旭聽著黃海燕這番話,雖說心裡頭不太舒坦,但仔細琢磨一番,覺得她說得確實在理。可要是現在就跟老媽提這事兒,她肯定嘴嚴得很,半個字都不會透漏。思索再三,也只能等找到一個更好的時機,再去跟老媽商量這事兒。
二人就這麼漫無目的地在街上溜達著,不知不覺便來到了熱鬧的街上。今天雖是週末,但由於新幣剛剛發行,為了方便大夥兌換,銀行週末也依舊照常營業。他們走到銀行門口,只見排著老長的隊伍,那隊伍如同一條蜿蜒的長龍,頓時沒了進去的興致。身上就只有幾十塊錢,隨便買點東西就花完了,實在沒必要進去兌換新幣,便打算轉身離開。
就在這時,黃海燕不經意地掃了一眼人群,突然眼神猛地一亮,又仔細定睛瞧了瞧,緊接著趕忙轉過頭,對一旁的賈東旭說:“早上光顧著和你媽爭論換錢的事兒,早飯都沒吃踏實,現在餓得我腿都發軟,實在走不動了。你去給我買點老董家的米糕吧,我在這兒等你。”賈東旭一聽,面露難色,有些不情願,畢竟老董家離這兒可不近吶!但一想到媳婦又懷上了身孕,哪敢違抗,只好無奈起身,朝著街的另一頭慢悠悠地走去。
而這邊,黃海燕瞅準時機,小心翼翼地避開熙熙攘攘的人群,像只悄悄覓食的貓一般,悄咪咪地進了銀行。不一會兒,見一個人換完錢,正站在櫃檯旁邊專注地點錢,黃海燕趕忙湊上前去,故作驚訝地大聲說道:“喲,易師傅,您這是得有多少積蓄啊!四千萬吶!真是厲害得讓人佩服得五體投地。之前就有人說您有幾千萬的家底,我還一直不信呢,沒想到居然是真的。這要是讓院子裡的人知道了,那可算得上是爆炸性新聞啦!”
沒錯,正在數錢的正是院子裡的易忠海。剛剛黃海燕瞥見一個身影,隱隱感覺像易忠海,但此時易忠海穿著平日裡甚少穿的衣服,還戴了頂帽子,帽簷壓得極低,幾乎遮住了大半邊臉。要不是大家都住一個院子,門挨著門,再熟悉不過,黃海燕還真不一定能認出來。看到易忠海這番喬裝打扮,黃海燕立馬意識到他不想被熟人認出來,心中不禁暗自猜想,這裡面肯定有甚麼見不得人的貓膩。
事實上,剛剛易忠海在換錢的時候,黃海燕就躲在一旁偷偷觀察。只見易忠海還拿出了工作證明,竟兌換了四千塊新鈔。要知道,現在的四千塊,相當於以前的四千萬吶,都夠買一個不大不小的三進院子了,妥妥的有錢人啊!平日裡在院子裡,易忠海過日子扣扣搜搜的,總是一副精打細算的樣子,給人的感覺就是沒甚麼錢,大家都被他給矇騙了。
易忠海瞧見黃海燕,又敏銳地聽出她話裡暗藏的威脅意味,心裡暗暗叫苦不迭,臉色瞬間變得十分難看,就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陰沉天空。這兩年,因為黃海燕和賈張氏在,這倆人心思極為活絡,易忠海想忽悠賈東旭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。更何況,易忠海又丟了管事大爺的職位,對賈家的幫助已然大不如前。而且賈東旭在機械廠都已經轉正,而易忠海又有了傻柱這個更得力的幫手,所以這兩年,易忠海對賈家的態度,也不像以前那般熱情似火,跟賈家也就是普通鄰居的關係罷了。
易忠海今天來換錢,確實不想被熟人撞見。他一直以來都想在院子裡樹立清正廉潔的光輝人設,可實際上是個十足的道德偽君子。這些年,他每個月工資七十多萬,可花銷一個月還不到十萬塊,每個月都能輕輕鬆鬆存下六十多萬,一年下來就是七百多萬。在廠裡工作這麼多年,自然是攢下了相當豐厚的一筆錢財。但他不想讓別人知道,尤其是院子裡的那些人。畢竟上次被公安局抓過,這事兒讓街道辦對他印象極差,連管事大爺的職位都被擼掉了。不過易忠海可沒打算就此放棄,這人特能忍,這兩年在院子裡一直低調行事。背地裡,偶爾還會用些小恩小惠拉攏院子裡的人,妄圖改善自己的形象。如今,大家都快忘了兩年前那檔子事兒,易忠海最近也尋思著找機會復出,重新奪回管事大爺的位置。可要是讓院子裡的人知道他有四千塊新幣,不用想,那些眼紅的人肯定不會讓他好過。黃海燕這人可不簡單,易忠海心裡清楚得跟明鏡似的。如今她突然現身,一開口就是威脅,易忠海哪能不明白,她這是想要好處。
易忠海強忍著心裡的不痛快,擠出一絲笑容,開口說道:“海燕吶,這些錢都是我這麼多年兢兢業業工作掙來的,來路正正當當,清清白白。院子裡的人早就知道了,而且剛剛換錢的時候,銀行的工作人員也仔細看過我的工作證明,一點問題都沒有。”
黃海燕倒是一臉坦然,笑容滿面地說道:“瞧您說的這話。我可沒說您這些錢來路不正,就是單純覺得驚訝嘛。估計院子裡的人都想象不到,您竟然如此深藏不露,這麼有錢。”
說起來,在和賈東旭結婚之前,黃海燕是個愛玩愛鬧的主兒。只是玩得太過火,結果不小心懷孕了,男方卻翻臉不認人,死活不承認。沒辦法,她只好找了賈東旭這個接盤俠。人家黃海燕,那可是在社會上闖蕩過,見過世面的厲害人物!
在院子裡,易忠海那些意圖收買人心的舉動,全被黃海燕看在了眼裡。她雖嘴上從未提及半句,但心裡可是跟明鏡似的,清楚得很。黃海燕心裡明白,易忠海一心還想繼續當這院子裡說一不二的管事大爺,那必然不願讓人知曉他深藏財富的事兒。大家都是聰明通透之人,黃海燕也不打算拐彎抹角,直直開口道:“兩百。就當是封口費。只要你給了這錢,我保證不會跟任何人說起這件事。”
易忠海一聽,臉色瞬間陰沉下來。兩百?那可是他幾個月的工資啊!他可不想當這個冤大頭,平白無故花這筆冤枉錢。可他心裡也清楚,要是自己捨不得出這筆錢,像黃海燕這般的人,真有可能迴轉身就大嘴巴四處亂說,那可就麻煩大了。此時此刻,易忠海內心已經開始動搖,但又實在不甘心就這麼輕易讓黃海燕得逞。要不然以後她嚐到甜頭,說不定還會獅子大開口。於是,易忠海咬了咬牙說道:“一百塊。你要是同意,咱就這麼說定了,不同意的話,這事就拉倒。”
黃海燕心裡琢磨了一番,最終還是答應了。畢竟不答應的話,自己一分錢也撈不著。就算真把易忠海有錢的事給曝光出去,仔細想想對自己也沒啥實際好處。想罷,她當即點頭:“行!”
易忠海儘管滿心的不情願,可也知道在這件事上,自己沒得選,不答應還真不行。要是花這一百塊能堵住黃海燕的嘴,不讓這事傳出去,倒也算不得太虧。都怪自己一時疏忽大意了!這般想著,易忠海頗有些無奈地掏出一百塊遞給黃海燕,叮囑道:“海燕吶,你可千萬不能不守信用。”
黃海燕滿臉歡喜地接過十張大團結(以前的面值十元),迅速揣進兜裡,緊接著瞬間換了副笑臉說道:“易師傅,您這麼說可就是小瞧我了。我這個人,向來是很講信用的。再說了,曝光您的事兒對我也沒啥好處啊,我又何必去幹那種損人不利己的事兒呢!”
易忠海撇了撇嘴,對於這個女人,他壓根就沒法完全信任。易忠海隨口應道:“那就好。對了,東旭呢?之前就聽說你又懷孕了,你這出來,東旭怎麼沒陪著你呀?我在院子裡,聽幾個閒婦唸叨,說棒梗這孩子,濃眉大眼的,看著以後準是個帥氣的小夥子。不過,瞧這模樣,似乎跟東旭不太像呢。你可別太往心裡去啊。”
黃海燕聽了這話,心裡猛地一緊,一下子就明白了易忠海這老傢伙話裡藏刀,分明是在威脅自己。要是自己敢不守信用,再用工資的事兒來拿捏他,他肯定也有反擊的手段。這事兒,一直是黃海燕心中最擔憂的。不過都過去這麼多年了,黃海燕早就想好了應對的說辭。
此刻,她雖然心裡慌亂得很,但還是強裝鎮定地說道:“易師傅,您別聽那些人瞎嚼舌根。有些人就是心懷不軌,嘴巴不積德。就算是同一個爹媽生的孩子,長相也各有不同啊,哪有孩子跟父母長得一模一樣的。行了,東旭好像回來了,我先走了。”說完,黃海燕便朝著街道的另一邊快步走去。雖說被易忠海這麼一敲打,黃海燕表面看似沒太往心裡去,但其實心裡還是有點忐忑的。好在啊,如今這時候,還沒有能明確診斷兩人血緣關係的技術,想來暫時也不會出甚麼岔子。
易忠海望著黃海燕漸行漸遠的背影,嘴角泛起一絲不屑的冷哼,下意識地將手中那裝滿錢財的袋子攥得更緊,旋即也從銀行門口轉身離去。
不多時,易忠海回到了那熟悉的四合院。剛邁進院門,他便瞧見李平安的身影,心中不由“咯噔”一下。
這兩年來,李平安雖並非常住於此,但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回院子裡來。每次回來,他總會仔細清掃自己的房間,還不忘把被子抱出去晾曬。有時候,他索性就住在院子裡。然而,易忠海每次見到李平安,臉色總是格外難看。畢竟上次自己被公安抓走,罪魁禍首便是青竹。易忠海篤定,青竹之所以做出那般事情,完全是受了李平安的蠱惑。在他看來,李平安沒來院子之前,整個院子裡一片和諧。一想到這兒,易忠海對李平安的恨意愈發濃烈。
儘管心中對李平安滿是不滿,可易忠海也不敢貿然招惹他。之前幾次打交道,每一次他都處於下風。更何況,秦淮茹還在街道辦上班,人家只需輕飄飄一句話,就能決定他能否重當管事大爺。所以,即便心裡窩火,易忠海見到李平安時,也只能裝作沒看見,默默轉身。
走進院子,易忠海瞧見滿地歡跑的閆解礦,臉上瞬間堆起和藹的笑容。他從兜裡掏出兩塊糖,遞到閆解礦面前,語調輕柔地說道:“解礦啊,這糖拿去吃哈。在院子裡跑可要小心點吶,千萬別磕著碰著了,不然該疼了。對了,你哥他們呢?你可得小心著點!”說完,他儼然一副慈祥大爺的模樣,慢悠悠地往中院走去。
一路上,但凡瞧見有孩子,易忠海都會熱情地拿出糖分給他們。就這般,易忠海在院子裡的名聲正一點一點地好轉,他用這種方式,逐漸拉攏人心,改變眾人對他的看法。不得不說,這法子著實有效,至少如今大家都絕口不提他以前那些事兒了。
可有人卻心生不滿,此人便是劉海中。如今院子裡依然有兩位管事大爺。自兩年前易忠海被撤銷管事大爺的職務後,街道辦也沒說再讓院子裡推選新的管事大爺,就一直維持著現狀。這對劉海中而言,可不是甚麼好事。畢竟易忠海對他來說,始終是個威脅。而且劉海中也敏銳地察覺到易忠海在拉攏人心。易忠海工資頗高,又無兒無女,要是比財力,劉海中自愧不如。畢竟他家有三個孩子,經濟負擔較重,且劉海中本就不擅長拉攏人,反而更喜歡擺官架子耍威風。此時,聽聞易忠海又在大肆拉攏人心,劉海中心中不悅,皺著眉頭,徑直向中院走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