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芸離去後,閆埠貴也跟著離開,嘴裡還不住唸叨著花的事兒。
閆埠貴留意到了暖氣,雖說這新鮮物件令他心生新奇之感,可他卻並未流露出太多羨慕之情。暖氣看起來確實很不錯,身處其中也著實暖和。然而,這東西得持續燒煤來維持運轉,如此一來所需的花銷,可不是閆埠貴能夠承受得起的,所以他也就沒太放在心上。
到了吃晚飯的時候,李平安提及掃盲一事。秦淮茹在一旁接著話茬兒說道:“我們街道辦今天開會也提到這事兒了,王姐當時在會上說,讓我們一起琢磨琢磨,想想辦法,看看怎麼把掃盲這事順利推行下去。李大哥,您對此有啥主意嗎?”
李平安微微一笑,緩緩說道:“我倒是確實有點想法,不過不確定在你們街道是否適用。畢竟你們街道大多是住戶,實在沒更好辦法的話,無非就是刷刷標語,提高大家對於掃盲的認識,再就是喊喊口號。平時大家都要上班,下班之後又得忙家裡的事兒,哪有那麼多空閒時間耗費在這事兒上。但前門街道就不一樣了,那邊居民大多時間比較靈活,倒是可以好好利用起來,比如開辦掃盲班!”
“掃盲班?”陳雪茹一臉好奇,將目光投向李平安。李平安見狀,便向她大致講解了掃盲班的運作模式,隨後對陳雪茹說道:“你可以在你店裡弄個掃盲班,等店鋪打烊後,招呼大家來店裡學習。請個老師,晚上給大家上上課,主要教些基本的識字內容,還有一些做人做事的道理。”
聽完李平安的話,陳雪茹輕輕點了點頭,似乎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。但稍作思索後,陳雪茹開口道:“我這邊自然沒甚麼問題,不過我覺得,就算在我們絲綢店開掃盲班,效果可能不會太好。畢竟平日裡來我們店的,大多是婦女,這些人多數都有一定知識。那些沒甚麼文化的,大多不在我們街道,而是來自前門周邊來買東西的人。而且大部分文盲,其實都是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群。這些人嘛,都有個固定的去處——小酒館!”
李平安瞬間領會了陳雪茹的意思,脫口而出:“小酒館!”陳雪茹一拍手掌,興奮道:“對!就是小酒館。你也去過小酒館,那裡是三教九流的人匯聚之處,其中很大一部分都是生活在基層的人,文盲特別多。既然是掃盲,就不能只走個形式,不能光讓一些根本不需要掃盲的人聽課做樣子,而是要切實地將文盲問題解決掉。”
李平安不禁有些詫異,頗為意外地看了陳雪茹一眼。心想,沒想到這女人考慮得還挺長遠。其實李平安心裡明白,前門小酒館確實是開辦掃盲班的絕佳之地。但他也自有一番親疏遠近的思量,眼下大家或許還沒察覺到,但往後萬一出現其他狀況,雪茹絲綢店要是能掛上“第一個開辦掃盲班”的名號,對店鋪今後的發展將有著舉足輕重的意義。響應號召這樣做了,在某些事情上,其他人便不敢對店鋪肆意妄為。
於是,李平安笑著說:“道理確實如此。不過可以先在你這邊辦起來,然後再鼓動賀老頭那頭。”李平安看似隨意地說著。可這話一聽,陳雪茹心裡卻不禁一動。她本就聰明伶俐,立馬明白李平安話裡有話。只是此刻,她還不太清楚,掛上“第一個開設掃盲班”這個名號,究竟對自己有何好處。但既然李平安這麼說,肯定自有他的用意。思索片刻,陳雪茹突然說道:“我有個主意。平安,你說要是我們把前門小酒館盤下來怎麼樣?”
“嗯?”李平安一愣,滿臉詫異又看了陳雪茹一眼。著實沒想到,陳雪茹居然有這麼大的野心,還想著盤下小酒館。在李平安的潛意識裡,一直覺得那小酒館乃是賀家的產業,後來傳給了徐慧真。儘管經歷了公有化,但大潮過後,徐慧真又重新盤下,一直緊緊攥在手中。可那是徐慧真才能做到的。此刻他不禁想到,如今徐慧真會成為賀家媳婦嗎?要是沒有徐慧真,就賀永強那窩囊性子,對小酒館恐怕也沒多少感情。如此一來,想要盤下小酒館,似乎並非全無可能。
陳雪茹見李平安陷入思索,緊接著說道:“這事兒其實還真有門道。現在小酒館在賀老頭手裡,生意也就是勉強維持。而且賀老頭身體不太好,心臟一直有毛病。今年又出了這麼多大事,賀老頭那傢伙好幾次都說自己身體吃不消,小酒館生意越來越難做了。賀永強那性格,根本就不是經商的料。小酒館要是落到他手裡,用不了多久,估計都沒幾個人願意去了。賀老頭心裡也明白這點,所以現在就一心想著,趕緊給賀永強找個能撐起場面的媳婦,還正在四處託人幫忙找兒媳婦呢。要是能斷了賀老頭這個念想,說不定他就會考慮把小酒館盤出去。”
“嘶……”李平安心裡暗自驚歎,不得不說,這女人果然有著生意人的精明頭腦,這想法還真挺不錯。對於此事,李平安倒也沒甚麼心理負擔。畢竟賀老頭在酒裡兌水,本就是個十足的商人,要是被商業手段弄走了酒館,那隻能怪他自己本事不夠,怪不得別人。況且,雖說往後要實行公私合營,但距離那時候,還有三年多的時間,這期間肯定能把盤店的錢賺回來。而且現在盤下一個店面,價格也不貴。經歷了今年的運動,很多商人其實都不想再幹下去了,生怕惹禍上身。
李平安點頭說道:“這事兒你看著辦就行,要是缺錢,我這邊還有。不過你得注意,千萬不要落下甚麼把柄讓人抓到,不然到時候就麻煩了!”陳雪茹笑道:“肯定不會的。其實這事兒沒想象中那麼難,只要錢給足了,而且只要讓賀老頭覺得希望渺茫,意識到賀永強實在不是那塊料,那他自然會想,還不如留點錢在手上。”
秦淮茹在一旁,眼睛眨呀眨的,一臉驚奇地看著兩人,靜靜地聽著他們商量。沒過一會兒,兩人就決定要拿下一個店鋪了。秦淮茹對陳雪茹佩服得五體投地,忍不住說道:“雪茹姐,你可真厲害!已經有了一個絲綢店,現在居然還要盤下一個小酒館。不過,盤下小酒館之後,也得有人在裡面打理吧。你這邊還要忙著絲綢店的事兒呢,還得找個人來管理小酒館,你有合適的人選嗎?”
聽了這話,三人都愣住了。說起來也巧,按常理,這種事找個信得過的家人來做最合適不過。可眼下,這三個人在四九城還真都是孤身一人。秦淮茹的家人在昌平,李平安就不用說了,就連陳雪茹,家人也都不在四九城。此時想要用人,一時間還真找不到信得過的人。
突然,陳雪茹眼前一亮,像是想到了甚麼,開口說道:“平安,你覺得那天遇見的那個小姑娘徐慧真怎麼樣?她原本就在酒坊工作,懂酒,而且說話辦事也讓人覺得靠譜。最重要的是,她做事認真較真,要是找她來當這個掌櫃,幫忙管理酒館,除了年紀小了點,其他方面都挺合適啊!”
李平安聽了,詫異得不禁看了陳雪茹一眼。這可真是離譜了!本來劇情都已經偏離了,徐慧真很可能不會成為賀老頭兒媳婦,也就不會接手小酒館。可陳雪茹這一系列操作,不僅想買下小酒館,還打算找徐慧真來管理,這倒好,直接把後續劇情又給接上了。李平安都忍不住懷疑,陳雪茹是不是看過劇本,非要讓劇情照著劇本走。得了,這件事李平安不想再管,就讓她們自己商量去吧。
……
第二天,李平安去點卯後,便找到王芸,兩人一同前往她家。王芸打算給家裡裝一套取暖裝置,李平安需要去檢視房子的結構,還要確定具體哪些房間需要供暖。
到了陳家,陳老爺子正好也在家。一見李平安,陳老爺子立刻客氣地打起招呼。如今他已知道李平安非等閒之輩,更何況他師兄周老頭的關係也是相當硬實。陳老爺子滿臉笑意地說道:“李師傅,你可來了。昨天二丫回來,說起你那兒有個甚麼取暖器,聽她描述得神乎其神的,回來後我們就商量著也給家裡裝一套。二丫也是的,這點小事還麻煩你跑一趟,真是給你添麻煩了。”
李平安趕忙笑道:“陳老您太客氣了。王主任就跟我姐似的,當初在救助站的時候,對我特別照顧。姐找弟弟做事,那是對弟弟的信任,哪能說麻煩呢。”這話一說,不僅王芸在一旁聽得開心,心裡還有些自豪,陳老爺子聽了也是爽朗地哈哈大笑起來。
陳老爺子不禁在心裡感慨,想想上次見面到現在,時間也沒過去多久啊。上次見面的時候,這小夥子還只是認識王芸,連個正經工作都沒有呢。才幾個月時間,人家就已經當上街道辦主任,還和軍部有了聯絡,被授予了上校軍銜,關鍵是還成為一個訓練營的教官。陳老頭雖然不混部隊那圈子,但認識不少部隊裡的老頭子,他知道,能當上這個教官,人脈肯定不一般。能進那些訓練營的可都是精英,以後發展肯定不可限量。不管咋說,出去後大家就有了師徒之名,以後要是遇到個甚麼事兒,就憑這個名頭,說不定就能幫上大忙呢!而且這小夥子還抓了好幾次敵特,還是身份重要的人物,連工業部都為之震驚,這人可太了不起了。陳老爺子本就是相信氣運之人,他堅信眼前這個年輕人肯定有著大氣運。
李平安看好尺寸後,和陳老爺子打了個招呼便離開了。王芸返回街道辦,而李平安又前往紅星機械廠,如今要做取暖器,就只能找婁振華了。
到了廠裡,李平安找到婁振華,開門見山地說道:“婁總,又得找你幫忙來了。”
婁振華一聽,那可是求之不得。特別是當聽到李平安說,這次的取暖器是給陳老爺子家做的,婁振華更是震驚不已,迫不及待地說道:“李主任,材料的事兒好說。上次就說想請您到寒舍吃個飯,以表我們的心意。您要是有空,還請務必賞臉啊!還有那個取暖器,我也實在好奇。要不這樣,您要的那些材料和零件,我讓廠裡的工人給加工一下,我也好去見識見識您那神奇的取暖器。中午就在我這兒湊合吃點?”
如今,婁振華已然把李平安當成了大靠山。上次在李平安那兒參加宴席,去的路上,他在巷道口看到一輛離開的侉子,就知道那是去李平安那裡的,一看就是軍隊的車。而且,就從那兩人的模樣,婁振華便猜出他們是警衛員。由此可以想象,能派警衛員來的人,身份那肯定不簡單。現在,陳老爺子又找李平安幫忙,這更說明李平安人脈圈子極廣。婁振華暗下決心,說甚麼都要和李平安搞好關係。
李平安聽了婁振華的話,點頭說道:“那行,我來畫圖紙,你讓廠裡的人幫忙加工一下。人家給錢咱就按照正常價格來就行,記得找個手藝好點的師傅。”這並非李平安不信任,畢竟以現在的機械水平,要把那些精細的焊管做好可不容易,更何況這是給陳老爺子做的,要是管道做得不美觀,確實說不過去。
婁振華拍著胸脯說道:“這沒問題,這事我安排易忠海去做。老易這人,別的不說,手藝這塊那還是相當不錯的,他可是廠裡的老師傅了。”
李平安笑了笑,點頭表示認可。不過,他心裡還真有些存疑,不太相信易忠海能又快又好地製作出完美的焊管。雖說在電視裡,易忠海是八級鉗工,但那是十多年後的事了。現在職業還未開始評級,看易忠海的年紀,他現在的水平最多也就是個六級工。可想要做出滿足自己要求的焊管,六級工的水平似乎有點勉強。不過現在討論這些還為時過早。
李平安微微點了點頭,緩緩說道:“那就讓他試試吧。” 說罷,李平安認真地將焊管所需的要求,仔仔細細地寫在了一張紙上。這時,婁振華與李平安一道往下走,順利找到了車間主任。李平安將寫好的那張紙遞給主任,讓他安排易忠海依照紙上那些詳細的引數,做出一些合適的管件來。
安排完這件事之後,他們又前往後勤部,找到了錢主任。李平安笑著對錢主任說道:“老錢啊,今天中午麻煩讓食堂準備四個小炒。中午我要請客人吃飯,你多幫忙照應照應。”錢主任微微扭頭,看了眼身旁的李平安,點頭應道:“那行。正好何大清的兒子何雨柱這不是到後廚來了嘛,之前我看他做的小炒確實挺不錯,手藝蠻高超的,就讓他來掌勺做這四個小炒吧。” 婁振華聽聞後,回應道:“行,那就讓他試試,希望味道能讓客人滿意。”接著,婁振華轉頭看向李平安,略帶歉意地說道:“李主任,實在不好意思。咱們廠裡的整體水平有限,肯定達不到您的高標準、高水準,只能委屈您湊合著吃這一頓了。”
婁振華是嘗過李平安廚藝的,他平日裡對美食尤為熱衷,幾乎吃遍了四九城所有叫得上名的大飯店,對於廚藝相當瞭解。說實話,李平安的廚藝,放眼整個四九城,能與他相媲美的人,真的寥寥無幾。不過錢主任並不知曉這些情況,還以為婁振華僅僅是謙虛客氣,故沒有再多說甚麼,轉身便朝著食堂的方向快步走去。一邊走著,錢主任心裡暗自琢磨著:一定要讓何雨柱拿出他最為精湛的手藝來,可千萬不能讓人家小瞧了咱紅星機械廠食堂的水準。
而婁振華一直對李平安口中所說的取暖器倍感好奇,便跟著李平安,一路來到了荷花巷的院子裡,打算親眼瞧瞧那取暖器究竟有何種神奇之處。
此時,在紅星機械廠的食堂後廚,錢主任推門走了進來。只見後廚裡一片忙碌的景象,眾人都在各自的崗位上忙乎著。錢主任一眼就瞧見了在灶爐邊忙碌的傻柱,於是他趕緊走過去,把傻柱叫到了一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