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個稍顯熱鬧的小院子裡,劉海中站在人群前,彷彿瞬間化身為一名即將發表重要演講的演說家,那股勁頭,彷彿要將內心所想的宏偉藍圖一股腦地傾倒而出。
然而,街道辦這邊事務如麻,工作人員們各個腳步匆匆,壓根沒人想著在這兒耗費寶貴的時間。只見劉海中正滔滔不絕、長篇大論地講著,旁若無人。
這時,王芸實在忍不住了,直接開口打斷道:“劉海中,這可不是讓你上臺演講的地方!”她微微皺著眉,語速急切,“別耽誤大夥兒工夫,就直截了當地說說,要是你真當上了這院子的管事大爺,你打算咋做!”
正沉浸在激昂演講中的劉海中,冷不丁被這麼一打斷,像是突然被踩了剎車的汽車,愣在當場,臉上漸漸浮現出一絲尷尬。他眼角餘光瞥見街道辦工作人員那明顯不耐煩的神情,心裡明白確實不能再拖下去了,趕忙收住思緒,連忙說道:“我要是能當上這院子的管事,那必定會全心全意為咱院子裡的老少爺們兒服務!不管誰家有個大事小情,只要招呼一聲,我保證隨叫隨到!誰要是需要我幫忙,我絕對二話不說!各位街坊鄰居,還請多多支援!”說完,他匆匆坐下。
緊接著,閆埠貴慢悠悠地站起身來,準備開始表達自己的想法。而剛坐下的劉海中,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兒,暗自後悔起來。其實,自打知道要選舉院子裡的管事大爺,他就早早地精心準備了,甚至還親自寫好了一份言辭懇切的發言稿。可剛剛,正講得興起的時候突然被打斷,著實讓他一時之間慌了手腳,只能倉促地說了幾句,這讓他心裡極為不滿意。
閆埠貴雖然沒像其他人那樣到處送東西拉選票,心裡也明白自己當選的希望比較渺茫,但機會就在眼前,他還是想努力爭取一下。他臉上掛著和善的笑容,緩緩說道:“各位,我也來說兩句。想必大家都清楚,我就是一名平平無奇的老師,沒啥別的大能耐,也就是多讀了幾年書而已。另外呢,我的字寫得還算勉強過得去。要是我有幸能當選管事大爺,那肯定會盡全力為大家服務。別的先不說,以後咱院子裡要是碰上婚喪嫁娶的事兒,需要寫個對聯啥的,我自認為還是能幫上一些忙的。”
閆埠貴這話剛說到一半,下面就有人忍不住起鬨:“閻老摳你可拉倒吧!每年寫春聯的時候,你可是跟大家夥兒收錢的啊!”聽到這話,閆埠貴臉上閃過一絲尷尬,但還是強裝鎮定地解釋道:“這話說的,我買紙和墨那也是真金白銀花了錢的呀。我也就是稍微收點買筆墨的錢,而且我收的錢,比其他人肯定要優惠不少吧!”說完,他帶著幾分訕訕的神色,緩緩坐下。
閆埠貴剛坐下,一旁的許富貴緊跟著站起身,朗聲道:“我也要競選管事大爺!大家都知道,我現在是個放映員。要是我當選了,以後肯定經常組織給大夥兒放電影,而且每次都會把最好的座位給咱院子裡的人留著!”
可許富貴這話一出口,院子裡卻沒甚麼人響應。畢竟都是一個院子裡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老熟人了,大家心裡跟明鏡似的,知道這傢伙平日裡蔫兒壞蔫兒壞的,他這話也就隨便說說而已,能不坑別人就謝天謝地了。
接下來,何大清和易忠海兩人也先後站起來,發表競選管事大爺的言論。何大清說得很實在,他表示要是自己當選,以後院子裡辦宴席之類的,他都會給個優惠價格。而易忠海呢,此人在大家眼裡簡直就是個道德天尊,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,頗為頭頭是道。他慷慨激昂地說,要是當選之後,一定要著重提升大家的思想意識,致力於把這個院子打造成為街道上文明先進的四合院,洋洋灑灑講了一大通。一邊的王主任,聽了易忠海的發言後,忍不住頻頻點頭。就這思想覺悟,當個管事大爺那肯定是綽綽有餘啊。瞧他說話,條理異常清晰,一看就是個心裡有數的人。反正這管事大爺,說白了也就是院子裡的調解員,雖說沒啥其他實權,但能把院子管理得井井有條就行。
待易忠海也講完,王主任環顧一圈,見沒人再站起來,便點點頭說道:“沒有其他人了吧!那就這五個人參加競選了。現在,給大家每一戶發一張紙條,大家從這五個人當中選擇三個人。回頭得票最多的三人,就當選院子管事。”
旁邊的工作人員立刻將紙條一張張發了下去,大家夥兒就像模像樣地開始填寫選票。然而,在這個過程中,不少人眼珠子滴溜溜亂轉,心裡琢磨著想要打聽下身邊人選擇了誰。畢竟都是鄰里之間,之前幾人既送了東西,剛才又都發表了競選講話,大家心裡其實都大概有了譜兒。但又都覺得不好意思讓別人看到自己寫的名單,所以都小心翼翼的。
很快,街道辦的人下來收票了。這院子一共也就十幾戶人家,倒也不算複雜。可收到李平安這兒的時候,李平安卻擺了擺手,說道:“我剛搬來這院子不久,對院子裡的人還都不太熟悉,就不參加投票了。我就隨大流吧,誰當選我都沒意見。”
這話一出口,易忠海、何大清和劉海中三人,都忍不住幽怨地瞅了李平安一眼。這傢伙,剛才收東西的時候那可是一點兒都沒含糊,伸手就接啊。但這事肯定不能說破,畢竟他們之前都說了,送東西是為了自家孩子相親的時候,院子裡的人別去搗亂。現在李平安這明顯就是揣著明白裝糊塗,他們也沒別的辦法。
隨即開始唱票,整個過程都是當著大家夥兒的面進行的。一共就十幾張票,速度很快,結果沒多久就出來了。然而,這結果著實有些出乎眾人的意料。參加競選的五個人,居然沒有一個人是零票的。但這幾人的得票情況,卻讓人覺得十分有趣。許富貴只得了一票,閆埠貴得了兩票,易忠海竟然是滿票,何大清差一票滿票,劉海中則差兩票。
這樣的結果一出來,稍微琢磨一下,大家幾乎都猜到是怎麼回事了。許富貴那一票,不用想肯定是他自己投給自己的。另外,他大機率是給閆埠貴投了一票,還給易忠海投了一票。而閆埠貴呢,應該是投了自己一票,然後分別給易忠海和何大清各投了一票。剩下的人,基本就都是投給易忠海、何大清和劉海中了。
情況被眾人猜到後,劉海中的目光忍不住落在了閆埠貴身上。那老小子,剛才給自己送東西的時候,也沒扭捏啊,怎麼回頭就玩起了無間道?閆埠貴察覺到劉海中的目光,也有些尷尬。本來呢,他還想著,投票結果應該會比較分散,這樣他投自己一票,也不會有人注意到……
王芸才沒心思去揣測周圍人心裡到底打著甚麼小算盤呢。待她目光掃過那競選結果,局勢已然一清二楚。只見王芸輕咳一聲,聲音清脆且利落: “結果出來了。”她那極具穿透性的聲音瞬間在小院裡傳開,“得票最多的三人,分別是易忠海、何大清以及劉海中,他們三人將成為咱們這個院子的管事大爺……”
話尚未講完,只聽得“嘩啦”一聲刺耳的椅子挪動聲,有人霍然站起身來,一聲高喝:“等一下王主任,我有重要情況要反應,這次選舉,存在有人賄選的惡劣行徑!”
這一聲,宛如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,瞬間在人群中激起千層浪,四周一陣嘈雜的議論聲驟起。眾人抬眼望去,瞧見站起身的竟是許富貴,院子裡的人倒也沒覺得太過意外。這許富貴平日裡的行事風格,大家可是再清楚不過,這事兒,還真就像他能幹出來的。
只見許富貴得意洋洋地站起身,手裡拎著一堆花花綠綠的東西,有包裝精緻的糖果,香氣撲鼻的糕點,還有進口模樣的巧克力。見此情景,易忠海、何大清以及劉海中三人的臉色瞬間變得猶如鍋底一般難看。王芸的神色同樣為之一變,她銳利的目光如探照燈般掃過身旁眾人,隨後嚴肅冷厲地開口:“許富貴。”頓了頓,加重語氣道,“你詳細說說,這所謂的賄選究竟是怎麼一回事?”
許富貴斜睨了一眼易忠海等人,面露得意之色:“是這麼回事。估計他們事先知曉要選管事大爺。今兒啊,易忠海挨家挨戶地送了糖,還每家送了糕點。還有那何大清,給大夥都送了巧克力。哼,不然的話,怎麼可能選票會這麼整齊。我認為,他們這種行為實在是太不道德了!如此得來的選舉結果,根本就不公正,必須作廢!”
劉海中哪能忍得下這口氣,就在剛剛,王主任當眾宣佈結果的時候,他心裡那叫一個樂開了花,都已經在琢磨著一會兒要如何好好慶祝一番了呢,沒想到半路殺出個程咬金,許富貴竟突然鬧出這麼一出,顯然就是想來攪局的。劉海中“噌”地一下站起來,怒目圓睜,指著許富貴大聲呵斥:“許富貴,你可別血口噴人!我早就講過了,我請大夥吃糕點,那純粹是想著我家光奇相親的事兒,尋思著到時候大家能幫忙把話說得漂亮圓全些,別讓孩子在相親物件面前下不來臺……”
人群之中,頭髮花白的聾老太也靜靜地坐在那裡。事實上,送東西這主意還是她給易忠海出謀劃策的呢。眼瞅著選舉結果都已經塵埃落定,哪能讓許富貴這個討人嫌的傢伙給破壞了。於是,聾老太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:“王主任。老身我來說句公道話吧!我呀,就是一個孤苦無依的老太婆子,膝下也無兒無女,在這院子裡就跟個局外人差不多,不過院子裡發生的事兒,我可都是看在眼裡的。前陣子,易忠海的徒弟賈東旭,這不給他介紹了個人來相親……”
聾老太緩緩將情況娓娓道來,極盡巧妙地把易忠海送東西這事兒,完全歸結到是為賈東旭相親考慮的。聾老太話音剛落,何大清和劉海中緊接著附和起來。傻柱和劉光奇兩人也都即將步入成年,說起何大清和劉海中兩人為自家小子操心擔憂,倒也合情合理。
王芸心裡大致猜到事情的來龍去脈,可她同樣明白,在這樣的小院子裡做到絕對公平公正,簡直就是天方夜譚。這三人既然能贏得院子裡其他人的選票,足以證明他們在這院子裡是有一定影響力和號召力的。往後院子裡若是有個風吹草動,這三人想必也有能力管理好。況且,這所謂的“管事大爺”又不是甚麼真正的官職,只要能處理好院子裡大大小小的糾紛便足矣。反觀這個許富貴,居然沒有一個人願意選他,可見他在這院子裡的人緣著實糟糕透頂。
王芸實在不想再被這些事兒節外生枝,她微微皺眉,斬釘截鐵地說道:“既然如此,那這選舉結果便沒甚麼問題。往後這院子的管事大爺就是你們三人。你們可得把工作做好了,院子裡出現的各種問題,得妥善處理。要是院裡哪家有困難,能幫就儘量幫襯著;要是有矛盾爭執,務必盡力協調解決。就這麼定了!”
言罷,王芸帶領著街道辦的一行人離開了。他們,還馬不停蹄地要趕去下一個院子處理類似事務呢。
當街道辦的人終於離去,許富貴瞬時就愣在了原地,神色呆呆的,彷彿被抽走了魂魄。原本啊,他滿心以為自己祭出的那招,乃是能定乾坤的殺手鐧,如同武俠小說裡隱藏多年的武林高手打算一招制敵一般,結果現實卻如同一盆冷水,無情地潑滅了他所有的期待——那招根本毫無用處,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。
易忠海、何大清與劉海中三人,似不經意間,淡淡地瞥了許富貴一眼。那目光輕飄飄的,卻彷彿在許富貴心頭壓上了一塊石頭,然而三人只是彼此對視,並未再多說甚麼。
不過,此刻對於易忠海他們而言,無疑是個絕佳的契機。既然已然成為這院子的管事大爺,如同新官上任,自然得趁著這個熱乎勁兒,確立一下自己的威信,好給往後的管理工作開個好頭。
易忠海下意識地用眼神與何大清、劉海中交流了一下,而後,他挺直腰背,面向眾人,提高了聲調說道:“大家夥兒,我易忠海真心實意地感謝,你們對我們三人這份沉甸甸的信任哪!既然大家都這般相信,我們能把這院子的事兒料理好,那我們肯定不能辜負大家夥兒的期望呀!”說罷,他頓了頓,環顧四周之後繼續道,“現在呢,藉著這個難得的機會,咱們這院子,就開一場全員大會,大家聚在一起,好好聊聊!”
聽到這話,院子裡的其他人都自覺地留了下來,每個人心裡都懷揣著一份好奇,琢磨著這新上任的三位管事大爺,究竟要跟大傢伙說些啥。
只是,在開會之前,易忠海扭頭吩咐賈東旭:“東旭啊,去搬個桌子來,就放院子中間。”不一會兒,賈東旭費力地將桌子搬來放置妥當。易忠海招呼著何大清和劉海中,三人圍著桌子穩穩坐下,其他人則在下方各自尋位坐下。這簡單的佈局,瞬間就將身份的轉變體現得淋漓盡致。
對於這種變化,院子裡的人倒也沒覺得有何不妥。畢竟在大家眼裡,這管事大爺可算是個“官”,官就該有官的架勢嘛。
劉海中和何大清兩人坐在桌子旁,神態卻大不一樣。何大清顯得一派淡然,彷彿這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,神色平靜如水。而劉海中則截然不同,他使勁兒挺直了腰身,像只驕傲的公雞,左右張望,臉上寫滿了志得意滿,那模樣,真像是自己已然成就了一番了不起的大業。
會議伊始,第一件重要的事,便是給三位大爺排排座次。參照剛才投票的結果,再結合三人的年紀,一番權衡之後,最終易忠海成了一大爺,何大清位居二大爺,劉海中則是三大爺。雖說劉海中心裡隱隱有些不爽,畢竟誰不想坐更高的位置呢,不過好歹也成了管事,想想也就滿意了,便不再去爭取。
排位剛確定好,劉海中就有些迫不及待,提高了嗓門說道:“好了,大家都到齊了,我就先講兩句。如今每個院子都設了管事,咱們可不能再像以前那般散漫,一點紀律都沒有了。街道那邊吶,要開始評比了,每年都會評選出先進四合院。咱們院子裡的每一個人,都得打起精神來,好好維護咱院子的形象,爭取把這先進四合院的名頭給拿下!”
聽了這話,不少人的眉頭微微皺起。何大清倒是沒作聲,靜靜看著。易忠海瞧見大家對劉海中的話似乎有些不滿,趕忙在一旁補充道:“大家夥兒想想,要是咱們拿下了先進四合院,好處可不少嘞!街道辦對於每年評選出來的先進四合院,都是有一定獎勵補助的。到時候,榮譽到手,實惠也有,這榮譽可是屬於咱們大家夥兒,實惠自然也會分給每一個人!”
這話說完,大家臉上的神色明顯緩和了許多,畢竟只要有好處可拿,誰不願意湊這個熱鬧呢。見狀,易忠海心裡不禁有些得意,覺得自己這招還挺奏效。
然而,他的目光不經意掃到坐在下面的李平安和許富貴時,心裡頓時像堵了根刺,隱隱作痛。他輕咳了一聲,又開口說道:“好處說完了,下面就得講講規矩了。咱院子裡的人吶,都得注重集體形象,還要講究團結。有些人吶,就愛背後打小報告,這種行為以後可得注意了!”說到這兒,許富貴不自覺地低下了頭,心想剛才舉報的事兒,看來是被易忠海盯上了,頓時警惕起來,畢竟多年的鄰居,他深知易忠海可不好惹,還得小心他報復呢。
易忠海話鋒一轉,緊接著又說道:“還有一件事,大傢伙也得重視起來。咱們院子裡有個別人,貪圖享樂,跟人民群眾都脫節了。花錢大手大腳,又沒個正經工作,卻天天大魚大肉的,驕奢淫逸,還在大家面前顯擺自己有錢。這種行為要是傳出去,讓其他院子的人瞧見,對咱們院子的名聲可不好啊。而且,這人還不團結鄰里,故意挑起矛盾。以後要是再這樣,破壞咱們院子的形象,咱們院子裡的人可不能答應!”
話音剛落,唰的一下,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一人。雖然易忠海始終沒點名道姓,但在場之人,誰心裡還不清楚他說的是誰呢。
李平安倒是表現得極為淡定,臉上掛著一絲玩味的笑,不急不緩地說道:“易忠海,你可真是威風八面啊!知道的明白你是管事大爺,不知道的,還以為你是領導人了呢。你自己心裡也得有點數,臉都不要了?還是你耳朵聾啦,剛才不是說管事大爺的職責是調解鄰里矛盾嘛,你在這兒陰陽怪氣的,跟從宮裡出來的太監似的。再這樣陰陽怪氣,小心老子抽你,給你臉了是吧!”
李平安這話說得雖然臉上笑嘻嘻的,但內容卻讓人不由倒吸一口涼氣,實在是太過大膽,一點面子都不給易忠海留。不過,聽了這話,不少人心裡竟覺得挺解氣的。畢竟易忠海是大家選舉出來的,本來大傢伙都盼著他當選後能為大家做些實事,沒想到剛一上任,立馬就換了副嘴臉,大家心裡頭能舒服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