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時代的浪潮下,曾經頗具規模與影響力的紅星機械廠,如今已搖身一變,成為了一傢俬營工廠。廠內工人們的工作狀態,也不再似往昔捧著穩穩當當的“鐵飯碗”。這裡競爭激烈,稍有不慎,就可能面臨職業變動。
這不,廠裡若對某一個人持有意見,就算這個倒黴蛋只是個初出茅廬的學徒,廠方隨便找個理由,將其掃地出門,在眾人看來,也絕非甚麼稀奇事兒。
話說那日,李平安一番話語落地,瞬間如同一顆石子投入平靜湖面,在院子裡激起層層漣漪。眾人聽聞,面色各異,皆顯狐疑之色。就連一貫精明世故的賈張氏和賈東旭母子倆,此刻眼神中也透露出幾分懷疑。
其他人也許不知內裡詳情,但賈張氏母子倆心裡門兒清。他們確實是從易忠海那裡聽聞了“李平安從廠裡拿到兩千萬”這個訊息,甚至院裡眾人之所以都知曉此事,還多虧了賈張氏平日裡那大嘴巴,四處嚷嚷宣傳。
還記得那夜,夜幕緩緩降臨,結束一天工作的易忠海,好似不經意地踱步到賈家。閒聊之際,他裝作無意間提起,白天在廠裡瞧見了李平安,還透過一番打聽,知曉了一則猛料——李平安從廠裡領取了高達兩千萬的錢財,這其中既包含李義林生前尚未結清的工資,還有數額不菲的撫卹金。不僅如此,易忠海還刻意提及,就李義林在廠裡的薪資水平而言,肯定達不到這麼高的額度,所以這裡面必定有著大量的撫卹金。
賈張氏一聽,頓時如同打了雞血一般,周身瞬間來了精神。想當初自家男人老賈離世,她去廠裡大吵大鬧後,廠裡才給了三百萬的撫卹金,還安排賈東旭頂了崗。如今聽聞李平安拿到的撫卹金可能遠超三百萬,這老貪心的念頭瞬間蠢蠢欲動,盤算著去找李平安打聽個確切金額,隨後到機械廠再去狠狠鬧上一番,說不定就能再從廠裡薅點錢回來。
以賈張氏那簡單的腦回路,她還真沒考慮到,若是到廠裡這般折騰,會給兒子賈東旭帶來怎樣的影響。此刻,經李平安這般一提醒,她心中也不禁升起幾分懷疑。而另一邊的易忠海,聽聞李平安這番話,臉色“唰”地一下就變了,急忙大聲爭辯道:“李和平,你別在這裡血口噴人!你要是不願意幫院子裡的人也就罷了,可別隨隨便便往別人頭上扣屎盆子!”話雖如此,可他言語間明顯底氣不足,而且並未斬釘截鐵地反駁李和平,否認此事與自己無關。畢竟,他也敏銳地察覺到了賈張氏和賈東旭眼中泛起的懷疑目光。易忠海心裡明白賈張氏那智商,說不定一不留神,這個老傢伙就反水,把自己出賣了。旁邊眾人瞧著易忠海這慌亂的神態,心中愈發覺得這事有貓膩,疑惑更甚。
李平安見狀,不屑冷笑一聲,說道:“還說我血口噴人?你自己做過甚麼事,心裡應該跟明鏡似的。不過我也覺得挺奇怪,婁總平日裡對你可不薄,你呢,就為了自己那點見不得人的小心思,竟然鼓動工人家屬到廠裡鬧事,還一口咬定婁總是無良資本家。嘖嘖嘖……依我看吶,你對婁董心裡那份怨念可不淺啊!”其實,這些話,諸如“婁振華對廠裡員工不錯”之類的說法,皆是李平安基於自己的推測。但李平安對此很有信心,畢竟在那部電視劇情節裡,婁振華雖身為資本家,可還算得上是有點良心的。況且當下正值剛建國不久,那些私營企業的老闆們做生意,個個都是小心翼翼、心驚膽戰,生怕一個不留神就被當成“土豪”打倒。只要婁振華腦子還算正常,怎麼都不會幹出剝削工人這種損事兒。
聽到李平安這番話,易忠海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。剛剛李平安針對四合院裡發生的那些事兒,縱然只是推測,即便最後坐實了,好像也不至於引發太大波瀾。可李平安如今竟提及自己妄圖在背後暗中算計婁振華,這要是傳揚出去,那可就是天大的麻煩事兒了。要知道,易忠海此人向來喜歡給自己營造“道德楷模”的形象,不僅在這四合院裡如此,在廠裡同樣四處豎立自己道德天尊的牌匾。剛才李平安這些分析,不管是真是假,倘若讓婁總知道了,必定會對易忠海產生不滿。這對於一門心思樹立道德模範形象的易忠海而言,簡直是致命打擊!
易忠海這邊緊張得如熱鍋上的螞蟻,旁邊的何大清和許富貴,眼神閃爍不定。尤其是何大清,他滿臉驚訝地看著李平安,眼神中透露出幾分複雜。今日院子裡發生的這些事,何大清腦子裡稍微一轉,就能琢磨出其中門道。但要是換做他自己遇到這事兒,只怕也會手忙腳亂,不知如何是好。可李平安處理此事的手段,卻讓何大清不得不暗自佩服,直接將事情來龍去脈點明,有沒有證據且先不論,關鍵是巧妙地把屎盆子穩穩扣到易忠海頭上。只要有人相信李平安的話,對易忠海的人品產生懷疑,這對李平安而言就算是成功了。
而且何大清心裡琢磨著,這對自己可是個難得的好機會。在這四合院裡,何大清也是頗具威望之人,聾老太和易忠海能知曉不久後每個四合院要選舉管事大爺這事兒,人脈廣泛的何大清自然也有所耳聞。他更是明白,在競選管事大爺這條路上,易忠海是自己強有力的競爭對手。如今易忠海自己一不小心馬失前蹄,以何大清這老油條的性子,若是不在這件事上好好給易忠海宣揚宣揚,那還真就不是他何大清了。
眾人各懷心思,然而,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,顯然已無法繼續僵持下去。一陣安靜過後,大家也就各自散去。
中院這邊,賈張氏獨自在屋內,伸手捂著自己那被打得火辣辣生疼的臉,嘴裡罵罵咧咧個不停。一想到此次不僅被人打了,還沒佔到半點便宜,心中的怒火愈發旺盛,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瞧見易忠海推門而入,便面色不善地開口道:“易忠海,該不會真像李平安說的那樣,你故意在坑我們吧?不管怎樣,明天我就跑到廠裡去,非得讓他們給個說法不可。憑啥那個死鬼李義林拿到的撫卹金就比我們家多,這根本就不公平!”
易忠海此番前來,本就是因為害怕事情敗露,賈張氏還不依不饒,把事情鬧大。聽賈張氏這般質問,他趕忙說道:“老嫂子,你就別在這兒疑神疑鬼的了。東旭可是我唯一的徒弟,我何苦要坑你們呢!不過話說回來,這件事啊,我之前確實考慮得不夠周全。你呀,就別去廠裡鬧了,就像李平安所說,你要是去鬧,對東旭確實不太好,之前我還真是疏忽了這點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