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著外面繁華的街道,厲三關忽然笑了,“我以為我會恨那些知青一輩子,現在忽然發現,我都想不起來他們的名字了。”
當年自己奪走了工農兵大學生名額,心高氣傲,得意洋洋,然後被那些知青設計,和丹陽結婚了,當時自己弄死那些知青的心都有了,但是他不能這麼做,他還有大好的前途,如果他們出事了,其他人肯定猜到是自己動的手。
當時只能偷摸的搞點小動作,後來……自己開始認真過日子了,也沒有和那些人計較了。
但是那些人的下場也沒多好,那幾年高考是大事,誰考上大學了,恨不得鬧的天下人都知道,悄無聲息的,那肯定就是沒有考上。
這些年,他天南海北的出差,首都也不知道去了多少次,就算當年在知青點最有名的邵凌和華真真都沒有了訊息,想要知道,其他人到底是過的甚麼日子。
年輕的時候,厲三關都沒有想過,自己會變的這麼大度 ,怪不得人家都說,宰相肚裡能撐船呢,身居高位了,之前的事情自然就不放在心上了,覺得再去計較都會失了身份。
“我對你說,我剛才真的看見華真真了!”丹陽說道,“她剛才就從那邊拐過去了。”
厲三關好像也看到了一個影子,但是他根本就沒有注意那是誰,“華真真?那我們還真是有緣啊,要不要過去打了招呼?”
能在這裡相遇,也是一種緣分啊。華真真能在這裡逛街,看來日子過得也不錯啊。
“千萬別去!”丹陽直接拒絕了,“你都不知道,我看見她都嚇了一跳,她整容了,臉僵硬的要命,又畫了濃妝,整張臉看著十分古怪。”
“她整容了?”厲三關直接被另外一件事給吸引了,“她變化那麼大,你竟然也認出她來了?”
“其實也很簡單啊,不管怎麼整容,她的臉蛋輪廓,還有雙眼之間的距離,肯定是不會變的。”丹陽表示自己認人,完全就是一把好手啊。
厲三關倒是想到了別的事,“那她應該在這裡住的時間不短了啊。”現在很多人都開始化妝了,穿的也是光鮮亮麗的,但是很少有整容的,修一下眉毛,燙個大波浪,甚至用燒過還有餘溫的火柴棒,畫一下眉毛,燙一下睫毛,塗點口紅,在外人眼中就已經時髦的不行了。
“整容應該是港島這邊的技術吧,是不是要在臉上動刀?”
丹陽點點頭,“又是打針,又是動刀的。”
“這些全都不是甚麼好東西!”厲三關說的一點也不客氣,“我前兩天看報紙,上面還說有人往面板裡面注射植物油,可以讓面板更光滑,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。”
厲三關搖搖頭,這邊的報紙,雜誌根本就沒有辦法看,上面全部都是和豪門有關的事情,這些豪門子弟又認識了甚麼女人,送了甚麼禮物,哪個女明星有多少人追求,全都是在炫耀錢的。
這在他們那邊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,炫富之後,不知道多少人去查你,這裡倒是完全相反,你炫富,人家就知道你有實力,會更加信任你的產業產品,甚麼邏輯?
這裡也就是一些繁華的街道可以逛逛,根本就沒有甚麼自然景觀,哦,對了,這裡倒是有不少山頭,這麼繁華的地方有山,如果在他們那邊,肯定要開發成為景區了,但是在這裡竟然建成了別墅,賣給有錢人,一般人根本不讓靠近。
厲三關再次感嘆,果然,擁有是祛魅的最好方法,見的多了,就不會覺得除了自己生長的地方,其他地方全都是天堂了。
一家人去餐廳吃飯的時候,思甜忽然在家人眼前揮了揮勺子,低聲說道,“以我的位置為準,兩點鐘的方向,你們悄悄去看。”
思謙率先往那個方向扭頭,然後迅速轉過來,厲三關也往那個方向去看,停了兩分鐘,丹陽才往那個方向去看,真是巧啊,他們竟然又遇上了華真真。
這家是港島典型的茶餐廳,只不過裝飾的十分不錯,外景更是不錯,也有人在小聲的說笑,思甜低聲說道,“她長的好怪啊。”
“咳咳,之前不是都說了嗎?不許談論別人的外貌,長的不漂亮又怎麼了?只要內心美,那也是美的,大驚小怪甚麼。”厲三關直接哼道。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沒甚麼可是的,議論別人的外貌是不禮貌的事,誰都有老的時候。”
丹陽笑道,“不用那麼嚴肅,思甜又沒有嘲笑過別人的外貌。”她看著女兒,“你是不是覺得她的臉太僵硬了?”
“爸,我覺悟沒有那麼低好吧,而且那些長的不好看的人,他們的表情沒有任何問題啊,我想的是,她是不是動手術失敗了?”思甜問道,她之前跟著媽媽去看望病號,那個病人就是手術雖然成功了,但也有後遺症,半張臉都面癱了,那半張臉全都僵了,看不出任何表情,但是那個奶奶是年紀大了。
金玲伯母也說過,年紀大了別說面癱了,就算癱瘓都是常有的事。
但是這個阿姨看著還那麼年輕啊,頂多四十歲吧,那張臉看著怎麼就那麼古怪呢。
丹陽想了一下,“她應該和我,和你爸的年紀差不多吧,叫華真真,之前還在咱們老家當過知青呢,沒想到她竟然也來這裡了。”
“甚麼?她是華真真?真的假的?她怎麼變成那個鬼樣子了?當年她可真漂亮啊。”一聽是自己認識的人,厲三關頓時表現的和普通人一樣了,毫不客氣的吐槽。
思謙看了他一眼,“有多漂亮?有我媽漂亮嗎?”
“那當然……沒有了。”厲三關瞪了一眼兒子,這小子竟然在給他挖坑。
丹陽倒是不介意,直接大方的說道,“她剛下鄉那一年,我和你們爸爸結婚還沒多久,那個時候我和她一比就是一個醜小鴨。她是從首都來的,別說我了,村裡所有人都被襯托的灰撲撲的,她好像一隻白天鵝一樣,長的好看,氣質好,穿的好,還是從首都來的,自帶一層濾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