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裡三個孩子,兩個小的就不說了,老大孫迎春實在不是甚麼愛乾淨的人,早上吃完飯,碗筷在那裡一扔,要不是中午吃飯的時候,需要用到碗筷,根本就想不起來要收拾碗筷。
不過孫迎春倒是把自己收拾的光鮮亮麗的,根本就不管家裡。
家裡也是兩間房,不過因為人多,這間從中間隔開了,中間拉著簾子,一邊是母女兩個住,一邊是兩個兒子住,兩張大床把房間擠的滿當當的,也沒有甚麼衣櫃,床頭上放著木箱子,衣服肯定都在箱子裡面塞著,中間有張桌子,上面放著雜物,丹陽在桌子上面看見了一張遺照。
黑白色的照片在木框裡面嵌著,這應該是白淑梅已經去世的丈夫。
丹陽仔細看了一眼,覺得有些不對勁,一時間又不知道到底是哪兒不對勁,黑白照片就是小小的兩寸照片,人影還算清晰,丹陽也不敢多看,轉頭往前面看去,發現張柳兒已經把孫迎春給哄好了。
“你就放心吧,我這雙眼睛是幹甚麼的,你穿多大的,我一眼就能看出來。”
丹陽在一邊笑道,“那我也買兩件,換著穿。東西給我送過去的時候,我就直接給錢。”
“哎呦,還是小兩口過的舒服。趁現在趕緊好好享受吧,等到有了孩子,那真是一心都撲在孩子身上了,自己甚麼都不捨得買。”張柳兒忍不住感嘆,當初她丈夫還在的時候,哪兒用得著她拋頭露面啊,這完全就是被逼的沒辦法,三個孩子,一個老孃,全都是累贅,像這樣的,直接離家改嫁的也有不少,但是她就這麼堅持下來了。
“這一件可就要一塊多呢。”孫迎春在一邊冷不丁的說道,兩件可就得兩塊多,聽說厲三關往老家寄錢,一個月也就五塊罷了,就這麼糟蹋了一半的錢,回頭厲三關知道了,也不知道會怎麼罵人呢。
“家裡的錢全被我拿著,我想怎麼花就怎麼花。”丹陽笑道。
孫迎春臉色鐵青,好像丹陽花的不是厲三關的錢,而是她的錢一樣。
“他要是知道了……”
“知道了又怎麼樣?我是他老婆,花在我身上和花在他身上有甚麼區別。”丹陽故意說道。
孫迎春一時間真的有些後悔了,她覺得丹陽就是和自己一樣的女人,只不過自己太傻了,結婚前,把所有的要求都擺在明面上了,要求一個接一個,怪不得厲三關對自己不耐煩起來。
丹陽就太奸詐了,還不知道當初到底是怎麼賴上厲三關的,那她剛來時候的樣子,要甚麼沒甚麼,長的就不像個女人,肯定就是甚麼都不要就跟著厲三關的,結婚之後,日子倒是過的好了,吃的用的還不都是厲三關的?
結婚之後,她也沒少要東西,只不過這些都是暗處要的罷了,一點一滴的,肯定比自己當初要的只多不少。
張柳兒看出了貓膩,拉著丹陽往外面走,“你先回去,我回頭拿了東西就先準備好。”
出了門,就對丹陽擠眼,“你可別搭理她,現在看著她好像和厲三關怎麼似的,沒了他就不行,好像兩人當初有甚麼似的,其實根本沒有甚麼事。”
丹陽看了她一眼,“一會兒你拿了東西,去我家說。”
“放心吧,知道。”
丹陽準備了幾個糖,倒了紅糖水,沒一會兒就迎來了張柳兒,她手上拿著四五個胸衣,放在床上讓丹陽挑選,直接喝了紅糖水,把糖放到了口袋裡面,沒有一點不好意思,“一會兒拿回去讓我兒子吃。”
丹陽挑了兩個淺顏色的,問道,“要不是我剛來那兩天,迎春一直盯著三關看,我都不知道他們兩個談過。”
“甚麼叫談過?院裡的和迎春年紀相近的,也沒有幾個,又都結婚了,三關搬過來的時候,她就看上了,可不是看上他的人,就是看上這兩間房了。”
“他們不是自己有房子嗎?”
“兩間房而已,迎春下面又有兩個弟弟,這孩子啊,是見風就長,長的快著呢,回頭不得結婚,家裡哪兒還有當女兒的地方了。迎春要是嫁了過來,白淑梅整天上班,家裡根本不會開火,到時候一家人都在厲三關這裡吃飯,時間長了,白淑梅家裡的廚房根本就用不著了,直接改了當臥室,這不是就解決了一個孩子的婚房?”
丹陽失笑,“那兩個男孩才多大?就想的這麼長遠,心思全都在這上面了,要是放在工作上,早就成小領導了,還怕沒有房子住?”
“誰說不是呢。你放心吧,厲三關可沒有上當,他是甚麼人啊,大學生,剛來廠裡就分房,說不定也想挑個好點的,迎春還覺得自己跟了他,委屈了自己呢,看見他就毫不客氣的要這要那,兩人才剛認識,又是要皮鞋又是要新衣服的,估計三關也是被他折騰煩了,才回村裡成親的,在別人眼中,你就是千不好萬不好,到底是知根知底的人,人到底是甚麼樣,肯定早就知道。”
張柳兒心想,自己比孫迎春那沒長開的丫頭有魅力多了,厲三關嘻嘻哈哈的,就是從他手上佔不了便宜,就知道厲三關有主見著呢。
“前幾天見了一個姓李的,說是放映員,白大姐真有再嫁的心思?”丹陽問道。
“可不是嘛?她倒是想嫁,人家就是不搭理她,她們母女兩個都是一樣的性子,都想挑好的。白大姐今年都四十了,你要是想嫁人,選個四五十的不挺好嗎?她不行,非要選個比她小的,估計就是看人家長的俊俏。”張柳兒直接笑了,別看她和其他人勾搭,但她真的沒有想再嫁人的意思。
也有人向著白淑梅示好,她根本不搭理,只盯著李放映員,不是想嫁給他是甚麼?
丹陽心思一轉,順勢說道,“仔細看著白大姐其實長的挺不錯的,就是現在過的辛苦,看著蒼老一點。男人喜歡漂亮的,女人喜歡俊俏的很正常啊。她去世的丈夫長的也挺好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