毛線本來就十分搶手,要知道現在人人都是手工品小能手。
家裡的電線電燈壞了,大門,玻璃壞了,凳子桌子壞了,全都是家裡男人修的,要不然就得出門找熟人,畢竟沒有私人幹維修的,還得找人打聽,麻煩著呢。
同樣,家裡的衣服,鞋子,也都是家裡女人做的,要是買,花的錢就太多了。
“哎呦,還不是我家二紅,非要一件紅色的毛衣。這我還是找了熟人,讓人在商店裡面給我留的。結果呢,二紅一看就嫌棄顏色太暗了,哪兒暗了?這不是好好的棗紅色嗎?”陳大媽拿著一團團的毛線說道。
“確實挺好的。二紅這就不要了?不是缺毛衣嗎?”
“那個死妮子,託同學的表姐的大嫂,從上海買了一件紅毛衣過來!”陳大媽氣的不行。
“上海的東西?那肯定很好看吧,到時候她穿上了,我可得好好瞧瞧。”
一邊在水池那邊洗衣服的苗露,耳朵尖的聽見了幾個字,頓時明白兩人是在說自己小姑子的事情,想想小姑子,她嫉妒的臉都有些扭曲,都是女人,憑甚麼她能過這麼好啊。
在家裡吃喝不缺,工資還攢在自己手上,想怎麼花就怎麼花,自己之前在家裡的時候,每天辛苦上班,工資也落不到自己手上,嫁人之後,還把工作轉讓給了弟弟,苗露沒有覺得這樣有甚麼不對,工作是他們苗家的,如果嫁到陳家,就把工作帶來,這工作不就變成陳家的了嗎?
留給自己弟弟也好,對弟弟好一點,在孃家受委屈了,他也能幫自己撐腰,她覺得自己這樣做沒錯,女人都應該像她這樣才行,所以小姑子結婚之後,也應該把自己的工作留在陳家。
公公和丈夫都有工作,婆婆年紀大了,所以啊,小姑子結婚之後,這工作應該留給自己!
所以苗露恨不得小姑子馬上就嫁出去!最好嫁給一個沒有工作的二流子,日子過得一天比一天苦,誰讓她整天在自己面前氣自己,誰讓她甚麼都有的!
這會兒聽見了幾個字,肚子裡面恨不得冒出來酸水,哪家會這麼寵愛女兒啊。
“呵呵,好看是好看,就是太貴了!”那一件毛衣都要五十塊錢了,而且那個同學表姐的大嫂也說了,這毛衣就算在百貨商店裡面都沒有幾件,全都靠搶,她得請假過去搶才行,半天干不成活,搶好之後,還得保證沒有任何瑕疵,還得給二紅郵寄過來,麻煩的很。
所以張口就要了十塊錢的辛苦費,二紅又買了東西感謝同學,感謝同學表姐,這一件毛衣都快七十了!她在廠裡的廣播站當廣播員,一個月的工資還不到三十塊,花了兩個多月的工資買一件毛衣?不想過了?
陳大媽知道之後就眼前一黑,二紅省不了,那就家裡省一點,之前買的毛線也退不了,只好問問誰家要不要,可是毛線也不便宜,還是紅色的,誰家也不會給女兒買這麼貴的東西,她就過來問問丹陽。
厲三關兩口子住在這裡一個多月了,原來丹陽整個人黑瘦,看著和假小子沒甚麼區別,現在身體慢慢圓潤起來了,家裡也時不時的傳來肉香,就知道厲三關對她挺不錯的。
雖然厲家經常有肉香,陳大媽可沒有一點嫉妒的,她家老頭子就是機械廠裡面的大廚,平時做飯可以自己留下來一些,和屠宰場的關係也好,家裡經常吃肉,要不然也不會一家四口都是白胖高壯的,就連陳紅也有一米七,對了,兒媳婦不算,苗露的個子嬌小,看著十分柔弱。
陳大媽最看不上這一款了,她覺得兒媳婦就得壯實一點,好生養,就像張柳兒那樣就不錯,一身白皮,渾身豐滿,果然,人家一連生下了三個男孩。
不過張柳兒現在是寡婦,陳大媽可不會讓她進門,奈何兒子就喜歡苗露這種楚楚可憐,小鳥依人的,拗不過兒子,讓他把人娶回家了,現在兩年多了,連個蛋都沒有下。
陳大媽原來也不是這麼刻薄的人,但是她本來就不喜歡苗露,結婚後又沒有告訴任何人,直接把工作給了孃家弟弟,自己去問她的時候,她還一臉委屈,引的兒子也對自己不滿,就是個狐狸精!
結婚這麼長時間了,也沒有工作,整天待在家裡,琢磨著怎麼把陳家的東西弄到他們苗家,陳大媽可不得想辦法整治她?
如果兩人關係不錯,她還會安慰苗露不急,現在她不嘲諷對方就是好的了,時間長了,別說陳大媽了,就連苗露自己都著急了,怎麼就是懷不上呢?心由相生,原來的白蓮花,現在朝著苦菜花發展。
“好貨不便宜。”丹陽笑道,把陳大媽手中的毛線都買了下來,價錢是有點小貴,不過陳大媽用多少錢買的,就問丹陽要了多少錢,花錢送東西,讓親戚留毛線的人情錢,陳大媽可沒有問丹陽多要一分。
總算挽回一點損失,陳大媽把錢塞到兜裡的時候,笑容都更大了一些。
“陳大媽,我想買點不要票的布,你有認識的人沒有?”丹陽輕聲問道。
“怎麼?你家裡沒有布票了?”
“只有一點,根本就不夠我和三關兩個人用,我也不瞞你,原來我在家裡過的不好,來到這邊了,三關對我不錯,還帶我去醫院裡面看了,我現在和喝著藥調理身體,我感覺我比之前稍微長高了一點,以前的衣服可都不能穿了。”原主本來就沒有幾件衣服,上面還都是補丁,根本就沒有把衣服延長的必要了。
這年頭,家家的布票都不夠用,陳大媽也有些為難,“你要是說要布條,我還有些辦法,你要是要好幾米的布,我還真不知道該怎麼辦。”
現在好的布可不好買,就算印錯花紋的,有瑕疵的布,那也得找關係,做衣服肯定得用些好布,布條可不行。
“布條?布條也行啊。”
“丹陽,裡面可沒有漏可以撿啊,真的就是布條。”陳大媽比劃了一下,“都是手指頭粗細的,做不成衣服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