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……你沒對別人說吧。”
“我吃飽了撐的？”外面沒有人說過這件事，只是隱隱諷刺厲三關是馬主任的狗腿子，肯定就是不知道，給別人的爹當孝子，這也不是甚麼光榮的事情，厲三關自己肯定不會往外面說的。
“我除了能做這些，我還能幹甚麼？”厲三關重新躺了下來，沒有父母教自己人情世故，一切都是自己胡亂摸索的，自己甚麼都沒有，憑甚麼讓馬主任對自己另眼相看？
自己能做的，別人都能做，在馬主任心中，自己和別人沒甚麼區別，那自己就得另闢途徑，所以他才從馬主任的妻子和親爹那邊下勁，結果不是很好嗎？他留在市裡了，還是前途無量的機械廠，有了正式的編制，之前的辛苦都沒有白費。
背地裡別人怎麼說自己，他也不是不知道，他也不後悔，自己想過上好日子怎麼了？自己又沒有觸犯法律。
其實心裡也知道自己這樣做不好，但自己沒有甚麼助力，只有自己一個人，他能怎麼辦？只能一條道走到黑，如果是甚麼光榮的事，他也不會隱瞞這麼長時間了，從來沒有對別人說過。
今天和丹陽說了這麼長時間的話，她沒有嫌棄自己，對自己也不錯，厲三關覺得丹陽太順眼了，忍不住去抓丹陽的手。
就這麼握著她的手睡著了。
第二天醒過來的時候，好好打量了一下四周，這才發現，家裡早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大變樣了，床鋪乾淨不少，牆上貼著報紙，東西擺的整整齊齊，還多出了不少傢俱，桌子上有一個玻璃瓶，裡面灌滿了水，放著幾顆玻璃珠，插著鮮花。
其實就是路邊常見的野花而已，黃色的花瓣，也沒有甚麼香味，放在路邊，自己都不會多看一眼，但是現在擺在桌子上，怎麼就這麼好看？嗯，好像也挺香的。
丹陽好像也沒有那麼難看，小臉都白淨了不少。
厲三關沉思了一會兒，很快下了決定，上班之後，去找了工會黃大姐一趟。
厲三關走了沒多久，丹陽就看到陳大媽拿著一個罐子去了張大姐家裡，張柳兒也去上班了，家裡只有她婆婆和孩子，陳大媽肯定是去找張柳兒的婆婆的，兩人嘀咕半天，陳大媽才離開。
不過並沒有走，反而過來找丹陽了，說了打掃院子的事情，大雜院的公共區域，是大家輪流打掃的，一家一個星期，輪到丹陽家了。
“就大家走路，還有水池那一片，其實地方不大，也不麻煩。”
丹陽爽快的答應了，反正是大家輪流來的，“陳大媽，你剛才去張大姐家有甚麼事兒啊。”
“之前張柳兒家的孩子不是去偷了，白淑梅家的雞蛋了嗎？兩家人還大吵了一架，張柳兒家的孩子被嚇到了，這幾天不停的哭，整個人都沒有精神。”
“那趕緊去醫院裡面看看啊。”丹陽也聽見了哭聲，孩子整天夜哭，白天當然沒有精神了。
“這是被嚇到了，又不是生病，去醫院幹嘛！我就去找了梅大娘，梅大娘說了，孩子被嚇掉了魂，喝點黑狗血，再吃點肉補補就行了。”
丹陽：……她覺得吃肉補補身子就好了，那甚麼黑狗血就是多餘的，小孩子吃了好吃的東西，心裡高興，難受勁兒自然下去了。
“梅大娘說黑狗血可不好弄，今天才拿到手！”
“真的是黑狗血嗎？”
“那當然了，梅大娘可是個能人，認識的人很多。”
原來是個神婆，怪不得陳大媽這麼神秘。
丹陽想起了一件事，“張大姐性子挺好啊，孩子被嚇到了，也沒有去找白大姐家的事。”
“張柳兒向來是個愛佔小便宜的，怎麼可能不鬧？那天吵完架之後，淑梅就去她家道歉了，還帶著幾個雞蛋，張柳兒也順勢低頭了。”
丹陽皺了一下眉頭，張柳兒家的孩子去偷雞蛋，被白淑梅看見之後，不依不饒的罵了一頓，最後竟然是白淑梅去道歉了。
如果白淑梅的性子真的這麼圓滑的話，當初不應該因為雞蛋吵起來啊，“白大姐心胸這麼寬闊？”
“其實啊，都是為了養雞，鬧起來就是讓院子裡面所有人都知道，自己不是好惹的，誰也別想打自己家母雞的主意。背地裡再給個臺階，淑梅這事做的對，她一家也沒有個男人，兩個兒子都還小呢，她不強硬一點不行。”
兩人正說著話呢，一個女孩子騎著腳踏車往門口那邊走。
陳大媽一看見就瞪大了眼睛，“二紅！你怎麼現在才出門！這上班不都遲到了？”
“媽，你在家啊，我還以為你出門了呢。”兒子陳城，女兒陳紅，陳大媽平時的稱呼就是大城，二紅。
陳紅停下了腳踏車，人也沒有從車上下來，稍微歪了一下腳踏車，一隻腳踩地，她穿著一件紅色的連衣裙，編著兩條麻花辮，劉海兒有些曲捲，看著好像是燙過一樣，臉蛋白裡透紅，從她這個姿勢就能看出來，她的個子很高，要不然腳根本就踩不到地上。
陳大媽被她這懶散的樣子弄的更生氣了，“說話就說話，別停下來！都對你說了，遲到了怎麼辦！”
“哎呀，都是小事兒，我先走了。”陳紅騎著車子離開了，像是一朵紅雲飄走，陳紅看著應該在家裡十分受寵，別人結婚的時候，才能買一件紅裙子，她日常就這麼穿，父親是廠裡的大廚，一家人都是白胖的，在一眾瘦削，面板黑黃的人群中確實十分顯眼。
“這丫頭。”陳大媽嘴上嘟囔著，語氣中卻沒有多少埋怨，她好奇的看向丹陽家，發現她家裡還真是大變樣，“你甚麼時候買了這麼多東西？”
“都是四處淘的。”又沒有甚麼見不得人的，丹陽對她說牆上的報紙，做好的凳子都是從哪兒來的。
聽的陳大媽直搖頭，“這也太浪費時間了，不過你也是個勤快人。”丹陽帶著東西回來的時候，他們都看見了，還有人暗地裡嘲笑丹陽沒見過好東西，看見甚麼都想往家裡拿，誰知道人家竟然會這麼收拾呢。
“不費甚麼功夫，每天抽出來一點時間做就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