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以為劉工只會寫程式碼，沒想到還擅長市場分析。”
落針可聞的會議室內，李天輕笑著說道。
劉揚的臉色一陣紅，一陣白，表情明顯侷促起來。
他剛才說出這番話，完全是抱著被辭退的想法。
畢竟跟李天相處這麼久，他已經摸透對方的脾氣了。
這個富二代海歸老闆，總是高高在上，一副生人勿進的模樣。
無論日常還是工作，都絕不容許他人忤逆，更遑論有人將他研發的產品歸類為“失敗之作。”
於他而言，這簡直就是莫大的人格侮辱。
所以，劉揚認為，跟著如此剛愎自用的人，註定沒甚麼發展空間。
聽著李天有些陰陽怪氣的語氣，他幾乎想當場就提出辭職。
可沒等他說話，李天卻站了起來。
“劉工，我知道你在擔心甚麼。”
臉上的慍色逐漸消退，他整了整西裝領子，慢慢走到劉揚的座位後。
他站在那，一隻手搭在劉揚肩膀上，雙目環顧四周，高聲說道：
“回爐只是計劃的一部分。我打算重新做變化檢測模組，將精度提上去。或許你們當中有人覺得，這是浪費資源，毫無意義。
但於我個人而言，卻是證明自己的機會。我不允許別人提到衛星AI系統，都會用到‘失敗的產品’這樣的形容詞。”
說到這裡時，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落到劉揚的身上。
剛才情急之下脫口而出的話，卻被李天以這樣的方式又複述了一遍。
劉揚一時間分不清，李天是在嘲諷他，還是在自省。
但這都不重要，因為他的注意力，馬上就被李天接下來的發言吸引住了。
“大家不要擔心公司資源，關於錢的事，我和陸總有的是辦法。”
陸知杭連連點頭：“對對，大家放心，工資分紅少不了，我們天杭會越做越大的，總有一天碾壓穹宇……”
“咳咳。”
李天打斷了他的臨時發言，繼續說道：
“接下來，我們將持續投入開發新產品。最多三個月，我要讓衛星AI重新上市，同時推出新的產品。大家這兩天好好休息，因為接下來，我們要開始備戰。時間緊任務重，可能需要大家加班。不過，該有的補貼和福利，一樣不會少。”
“新產品？”
劉揚的眼睛亮了起來，陸知杭更是一臉期待。
“是的，暫時還不能說，三天後我會告訴你們。”
李天躊躇滿志，“劉工，你不必擔心，我不會虧待你的。還有在座的諸位，我只想說一句話，只要你們願意待在天杭，公司都會盡全力保障大家的利益。”
會議室裡響起一片熱烈的掌聲，劉揚默默低下頭。
再抬頭時，臉已經漲的通紅。
片刻，他也舉起手認真地鼓掌。
李天將一切盡收眼底，轉頭看向陸知杭，倆人交換了一個心領神會的眼神。
例會結束後，李天回到了辦公室。
才坐下，陸知杭就進來了。
“天哥，劉揚這個人本事有的，就是脾氣差了點，您多擔待。”
一進辦公室，他就忙著解釋。
人是他找來的，剛才劉揚在辦公室一通發言下來，任誰都看出來力天生氣了。
但最後他卻沒發難，陸知杭很意外。
以為李天有別的想法，散會後他立即尾隨了進來。
“哼，‘有點本事。’”
李天冷哼一聲，“他也就這個優點了。不過，後續我會從國外再挖一批技術員回來，等找到合適的，就找個理由把他開了。不僅如此，我還要他身敗名裂，在這個行業裡待不下去。”
男人的眼神陰鷙，直勾勾地像要吃人。
不知為甚麼，陸知杭渾身一哆嗦。
他覺得現在的李天，不僅腦子，就連性格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。
倆人私下在一起的時候，陸知杭經常能從他的身上嗅到危險的味道。
這種感覺，常常讓陸知杭不寒而慄。
但更可怕的是，他臣服於這種感覺。
陸知杭總覺得，只要跟緊李天的步伐，就一定能趕出驚天動地的大事業。
他很需要契機。
作為蘇杭最大房地產商的兒子，在過去多年的人生裡，他過著驕奢淫靡的生活。
然而，除了物質上的富足，他從未在精神上感到滿足過。
父母表面上寵愛他，但實際上，陸知杭能感受到他們的另一個想法。
失望，徹頭徹尾的失望。
那種失望的眼神，常常會在某些特定的時候出現。
比如，他嘗試創業失敗之後，因為闖禍被拘留的時候。
還有，被安妙汐當眾拒絕的時候。
陸知杭仍然記得，當時他們請安家人吃飯，但安妙汐卻帶來了林天佑。
包廂之外，陸秉坤甩在他臉上的兩巴掌，直到現在想起來，仍舊記憶深刻。
面板之上的痛楚雖然早已經散去，那尊嚴掃地的感覺，卻深深刻在心裡，後來每次想起，依舊隱隱作痛。
平日裡，他裝作一副對任何事都不在意，對人生不抱企圖的模樣。
但唯有陸知杭自己知道，他之所以如此，是無力破局。
從前他籠罩在父親的陰影下，後來林天佑出現，更是奪走了一切。
只有李天，他的出現才讓陸知杭感受到，自己是被需要的，被尊重的。
儘管李天有時候也並不是那麼尊重他，甚至會破口大罵。
然而，在某些緊要的時刻，他們始終沆瀣一氣。
比如，對付林天佑的時候。
他堅信，只要這個目標不變，他和李天的兄弟情就不會散。
因此，就算他對方偶爾會露出青面獠牙，那又如何？
對方愈強大，就代表著他們成功的機率就越高。
“天哥，你說的對！這次找技術人才的事，就勞您費神了。你放心，只要新產品回爐順利，我一定讓大地重新跟咱簽約。”
陸知杭定了定神，拍著胸脯保證，“除了大地，我還能找來更多客戶！”
在找客戶這點上，他沒有吹噓。
車禍之後，陸知杭在某些方面還是不著調，但在公關和挖掘客戶，利用人脈關係這些事上，卻做的很不錯。
此外，他還學會了如何討陸秉坤的歡心，讓他心甘情願地提供關係網和資源，幫助天杭更進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