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來想去,葉凌宣決定主動一回。
下班之前,她給任舒雅撥去電話。
“嘟嘟——”
電話響了很久,無人接聽。
葉凌宣正打算結束通話,話筒那邊卻傳來聲音。
“葉總,小雅姐還在拍攝,您有甚麼事嗎?”
接電話的人是助理,背景音有些嘈雜,隱約能聽見片場人員的呼喝聲。
“我有話同她說,麻煩您轉告她,忙完了給我回個電話。”
“好的,葉總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葉凌宣的心中有種說不出的怪異感。
她不禁開始腹誹,小雅到底是真的忙,還是單純不想接電話?
於是,她罕見地焦躁起來,手中握著電話,不安地來回踱步。
其實在這段友情當中,一直以來都是葉凌宣佔據著掌控權。
她還記得,從大一的時候開始,任舒雅就是自己的小尾巴,走到哪兒跟到哪兒。
憑心而論,那時葉凌宣沒有把她當做摯友看待。
在她心中,任舒雅和那些因為她的家世而靠近的人,沒甚麼區別。
“或許,等她發現我脾氣大,不好相處,沒甚麼利益可圖,也就逐漸遠離了。”
當時,她是這麼想的。
只不過,任舒雅後來的表現,讓葉凌宣十分意外。
同窗四年,她們的關係一直不錯。
畢業後,任舒雅依舊積極和她保持聯絡。
重要的是,在這期間,她沒對葉凌宣提出過任何超出同學情誼之外的要求。
記得剛畢業時,任舒雅去一家經紀公司應聘,因為沒身份沒背景,入選資格被另一位頗有來頭的新人取代了。
葉凌宣得知後,本想動用關係幫她擺平。
但她卻說:“宣宣,我不希望我們之間的友情摻雜利益。再者,你用同樣的方式幫我解決困難,那我跟那些靠背景上位的人又有甚麼區別?”
“我想用實力證明自己,即便不攀附任何人,一樣可以成功。”
之後,她說到做到。
任舒雅從底層做起,一路嚐盡冷暖,披荊斬棘,終於有了今天的成就。
而葉凌宣也終於明白,任舒雅其實是個高自尊的人。
外表的嘻嘻哈哈,不過是她柔軟內心的一層保護殼而已。
如今,親手撬開了這層殼子的人,正是她。
所以,任舒雅才越縮越回去。
葉凌宣明白,如果再不做點甚麼,或許她們之間的友情,真的就散了。
八點左右,她終於等來了電話。
“宣宣,你剛才打電話有事嗎?”
稱呼一如既往,沒有變,但能感受到明顯的疏離。
葉凌宣沒來由感到緊張,“小雅,你忙完了嗎?我可以去你家一趟嗎?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,最後她輕聲答應了。
片刻後,葉凌宣就收到了任舒雅發來的訊息,是她的新家地址。
出發的路上,她路過蘇杭國金中心,於是下車去取禮物。
任舒雅的生日快到了,這個禮物,她提前一個月就定好了。
原本打算等任舒雅出差回來,就送給她,誰知道後面發生了小插曲。
葉凌宣覺得,今晚把禮物送上門,是個很好的契機。
她搭乘手扶電梯去四樓,走進一家店面。。
那是一個音樂定製類的工作室,門口的書架上,擺放著一個八音盒。
“這是我定製的那款嗎?”
眼神落在那個盒子上,葉凌宣立刻問道。
那是一款小樽定製八音盒,木質機芯,外表復古,簡約高階。
葉凌宣之所以選這款,是因為它還可以定製歌曲。
“葉小姐,這確實是您定製的那款,要不要試試看?”
店員走了出來,熱情地問。
葉凌宣點頭,對方便取下盒子,擰了三圈,發條發出輕微的咔噠聲。
齒輪轉動,熟悉的旋律從八音盒裡淌出,那是任舒雅出道後,第一首爆紅的歌曲。
“希望她會喜歡。”
她在心中默唸。
……
任舒雅的新家,坐落在城西一個鬧中取靜的高階小區裡。
安保很嚴,葉凌宣驅車過去後,被擋在門口很久。
最後她撥通了任舒雅的對話,她和保安打過招呼,對方才放行。
走進入戶電梯,她看見寬敞的玄關,上面鋪著灰色水磨地磚,牆上還有一幅巨大的抽象畫。
整個畫布的顏色,由紅黑組成,像巨大的煙花炸開。
剛站定,門就被開啟了。
任舒雅穿著一身白T來開門,臉上已經卸妝,露出精緻的素顏。
她有些尷尬地朝葉凌宣笑了笑,然後說道:“進來吧。”
葉凌宣換鞋進屋,走進客廳後,微微一愣。
房子比想象中的還好,挑高複式設計。
巨大的落地窗映照著城市燈火,猶如夜空繁星點綴在暮色。
傢俱都是進口實木的,客廳最顯眼的地方,擺放了一架鋼琴。
葉凌廳走過去,欣賞每個角落的佈置,發出由衷的讚歎。
“小雅,你這地方真好。”
“別笑我了,比不上你的大別墅。”
任舒雅端著一杯水走過來,語氣輕鬆。
“更何況,這也不是我的房子,公司給租的。”
“哦。”
葉凌宣輕哦了一聲,不知道該說甚麼。
任舒雅的反應,比想象中冷淡很多。
若是換做從前,她早該興奮無比地牽著她的手,在房子裡來來回回參觀了。
“對了小雅,我給你買了禮物。生日禮物。”
葉凌宣突然想起來,八音盒還在手裡提著。
她開啟禮品袋,從裡面把東西拿出來,小心翼翼捧在手上。
“你看看,喜歡嗎?”
“太客氣了……”
任舒雅的嘴角動了動,沒說話。
葉凌宣笑了笑,將八音盒放在桌子上,擰開發條。
歌曲的旋律響起,任舒雅臉色微變。
她看向葉凌宣,目光詫異。
“宣宣,你……”
任舒雅沒想到,這份禮物竟然如此用心。
“喜歡嗎?”
她又問了一遍。
“喜歡,”
任舒雅開口,“很喜歡,謝謝。”
喉嚨被哽住了,她想說些甚麼,卻無論如何都說不出來。
“對了,還有一件事。”
葉凌宣眨了眨眼,“林天佑要約你吃飯!”
話剛出口,她就瞥見任舒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興奮之色。
“原來他是約我吃飯的。”
她脫口而出,但目光對上葉凌宣的眼神,瞬間又冷了下去,
“算了,你跟他說,我不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