龐日峰臉黑得像鍋底:“你知不知道現在幾點了?我們等你十分鐘了!”
炎亞東咧嘴一笑,隨口編:“女朋友……分手談得有點久,耽擱了。”
龐日峰盯著他眼睛,心說:你撒謊的時候,連睫毛都在抖。
炎亞東摸了摸鼻子,轉移話題:“行李我都帶著呢!”
他拍拍身上那個癟癟的小揹包。
黃家瓏在前頭回頭笑:“沒帶全也沒事,有我在,安檢能通融。”
龐日峰在心裡嘖了一聲——這人,真不是蓋的。
一旁方瑾言全程沒插嘴。
一行人順利透過安檢,踏上私人飛機。
私人飛機是黃家瓏自掏腰包買的,一進去就能看出這人有多講究——滿眼的黑、白、灰,冷得跟冰窖似的,可偏偏在茶几和單人椅上,擺了倆粉嫩嫩的東西:一個毛茸茸的抱枕,一個帶草莓圖案的馬克杯。
不用猜,這都是給方瑾言準備的。
剛上飛機,黃家瓏就跟換了個人似的,笑得跟見了親媽一樣,趕緊把椅子往方瑾言那邊推:“這椅墊是特調的,坐上去像被雲抱著,水杯也是你愛喝的那款,我特意從日本空運來的。”
方瑾言禮貌一笑:“謝謝你,黃總。”
就這一聲“謝謝”,黃家瓏差點原地昇天,眉飛色舞地挨著她坐下,連座位都選了個跟他自己衣服一個色兒的——黑的。
那副親暱勁兒,看得龐日峰眼皮直跳。
龐日峰窩在後排沙發上,面無表情地盯著前頭那倆,越看心裡越堵。
旁邊炎亞東湊過來,壓低聲音:“總裁,這黃總……是不是對方總有點別的意思?”
這話他早就想說了,可輪到他講出來,龐日峰更火了。
炎亞東心裡樂開了花:哼,平時你高高在上,現在總算知道被人搶風頭的滋味了吧?出差路上能看場大戲,值了。
飛機倆小時不到就降落在米國納爾維亞。
一路上,黃家瓏就跟黏在方瑾言身上似的——問冷不冷、要不要喝水、困不困、要不要改航線先去吃頓熱飯。
方瑾言笑眯眯地應著,倆人聊得比親兄妹還熱乎。
黃家瓏順手就拋了倆鉤子:“我最近投了個娛樂公司,你要不要來玩票?咱們一起搞點有意思的。”
方瑾言眼睛一亮:“成啊,回去細聊。”
他又立刻接上:“我花都剛拿了一塊地,打算建個高階會所,你也感興趣?”
“當然。”方瑾言點頭,“正好我這行剛入門,多聽多學。”
龐日峰全程臉色黑得能當墨汁使,每次想插話,都被黃家瓏三句話打發:“哦,這事我們回頭跟方總細說。”——合著他是空氣?
下飛機時,龐日峰拎著行李頭也不回往前衝,黃家瓏卻紳士得像剛演完貴族電影,左手拿包,右手拎外套,還貼心地問方瑾言:“路滑,小心臺階。”
方瑾言一臉茫然,完全沒覺出哪裡不對。
炎亞東追上龐日峰,忍不住嘀咕:“總裁,你這樣不爭不搶,真要把人讓出去了。”
龐日峰側頭掃他一眼:“你懂個屁,去,把箱子拎上。”
話音一落,他直接鬆手,大步流星朝外走。
炎亞東嘿嘿一笑,一手拖兩個箱子,跟在後頭,心裡爽得跟中了五百萬一樣。
酒店是黃家瓏包下的五星級,他把自己的房間安排在方瑾言隔壁——802。
龐日峰和炎亞東?被扔到另一頭,809。
龐日峰迴房一屁股坐下,越想越氣。
隨手整理了兩件衣服,衝去801找人。
門一開,方瑾言穿著棉質睡衣,頭髮還溼著,一臉“你幹嘛”的表情:“你這麼快就收拾好了?”
龐日峰沒答,直接往裡走,眼神掃過整間房——落地窗、智慧窗簾、進口浴缸、香薰機、地毯軟得能陷進去……這哪是住酒店?這是住 palace!
反觀自己房間?四面白牆,燈都懶得調色。
他一屁股坐在沙發上,盯著方瑾言:“你覺得黃家瓏……對你有沒有別的意思?”
方瑾言正把毛衣疊成豆腐塊,頭也沒抬:“甚麼別的意思?”
“就是……”龐日峰一口氣堵在胸口,“他喜歡你啊!”
方瑾言這才轉過頭,眨眨眼:“你在瞎說甚麼?”
“我瞎說?”龐日峰差點跳起來,“他看你的眼神、說話的語氣、連座位都跟你挨著坐!這還叫沒意思?”
“他就是客套。”方瑾言繼續疊衣服,“我們是商務合作,不是偶像劇。”
“你能不能醒醒!”龐日峰猛地拍了下沙發,“他對你太殷勤了,太過了!你真覺得他圖的是你的專案?我看他圖的是你這個人!”
方瑾言把最後一件衣服整整齊齊放好,抬眼看著他:“龐日峰,我們這次是來談合同的。
別扯那些沒影的事。
工作就是工作。”
龐日峰張了張嘴,想罵,卻一個字都憋不出來。
他看著眼前這個永遠慢半拍、心大的女人,心裡又氣、又急、又無奈。
偏偏,她還那麼認真地疊著衣服,像在對付一道世界級難題。
他站起身,一句多餘的話也沒再說,轉身就走。
門關上的那一刻,他站在走廊,深吸一口氣。
該死。
他到底在生甚麼氣?
明明……是他最不想看到她被別人圍著轉的人。
龐日峰徹底啞火了。
方瑾言這人,從來都是把事掰開了揉碎了擺你面前,一點彎兒都不帶拐的。
他在她屋子裡乾坐了十幾分鍾,壓根沒動身走的念頭。
門突然又被敲響了。
方瑾言頭都沒抬:“去開一下門。”
龐日峰沒轍,只能站起來,一拉開門——好傢伙,黃家瓏杵在那兒,個子比他還高一截,胳膊一伸就能摸到天花板。
黃家瓏那眼神,跟看個擋路的石墩子似的,龐日峰心裡立馬炸了毛,冷著臉問:“有事?”
黃家瓏連個眼神都沒賞他,直接繞過去,大搖大擺進屋。
方瑾言正往包裡塞東西,他連個招呼都不打,一屁股坐她床沿上,閒得跟自家客廳一樣。
“待會兒吃飯不?樓下好吃的多,我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