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瑾言沒答，轉身就朝總裁辦公室門口走去，步子不緊不慢。
“你替我和黃家瓏籤合同就行，我今天不來了。”說完，她手一揮，人已出了門，連個背影都沒留。
龐日峰這天忙得腳不沾地。
中午剛啃了兩口飯，史密斯的電話就砸了過來：“好幾天沒見你人影了，過來一趟唄？”
龐日峰一愣：“啥事非得我親自跑？”
以前這種事都是陳芊芊扛的，他壓根沒操過心。
史密斯在那頭苦笑：“你那助理啥都懂，就是拿不了大主意。
好多事卡在半截，得你親自拍板。”
龐日峰看了眼時間，午飯還沒涼透，順手把檔案一收：“行，你中午在公司嗎？”
“在！等你呢！”
“好，這就到。”
下班鈴響，龐日峰推門出來，看見陳芊芊正收拾包，準備走人。
“走，跟我去趟史密斯科技。”他說。
陳芊芊一抬頭，眼睛都瞪圓了：“老闆，出啥事了？”
“史密斯找我，說專案卡住了，你跟我一起去。”
她沒多問，利落地拉上揹包：“現在就走？”
“現在。”他倆連口水都沒喝，半小時後就站在了史密斯科技大樓門口。
電梯門一開，走廊空蕩蕩的，人影都沒幾個。
他們直奔頂層。
陳芊芊敲了敲門，裡面傳來一句：“Come in。”
推門進去，龐日峰往沙發上一癱：“都吃飯點兒了，還叫人跑一趟，有啥急事不能微信說？”
史密斯早就跟他熟得跟兄弟似的，也不介意，笑嘻嘻遞了份檔案：“動畫引擎和互動邏輯這塊，你助理拿不準，得你來定調子。”
龐日峰瞄了眼，全是術語，腦袋嗡嗡的——這哪是開會，簡直是聽外星語。
“你專業，你說了算。”
史密斯搖搖頭：“你是股東，你有話語權。
走，帶你去樓下看看實際效果。”
他邊說邊把桌上一疊檔案捲起來，拉起人就走。
專案組在地下三層，滿屋子都是鍵盤敲擊聲和螢幕藍光。
有人見了史密斯，立馬喊了聲“老闆好”。
“把之前那幾版有問題的原型，全搬過來。”史密斯揮揮手，帶著兩人拐進一間臨時隔出來的小辦公室。
“這兒湊合用，你先坐，東西馬上就來。”
龐日峰一屁股坐下，陳芊芊卻站在旁邊，手心全是汗，小聲問：“老闆……是我哪裡沒盯好？為啥突然叫你過來？”
龐日峰瞥了她一眼，語氣溫得像剛泡開的茶：“不是你沒幹好，是他們覺得我這個投資人，得親眼看一眼——別瞎想，你做得挺好的。”
他心想，陳芊芊這次對這專案是真的拼了，這姑娘的靠譜程度，他從頭到尾沒懷疑過。
兩分鐘剛過，一個戴著眼鏡片厚得像啤酒瓶底的工作人員，穿著一塵不染的白大褂，推門進了辦公室。
龐日峰和史密斯並排坐著，那人一進門，手裡拎著一疊比磚頭還厚的紙，旁邊還擱了檯膝上型電腦，直接放茶几上。
“這是最終版的人物設定，還有遊戲裡頭的所有場景草圖。”他語氣挺正式。
龐日峰聽得一愣一愣的，啥也不懂，只點頭，眼神不自覺飄向史密斯——指望他翻譯人話。
東西擺好，史密斯擺擺手：“行了，你先去忙，這我們自己看。”
他可是從頭盯到尾的人，對這些圖紙瞭如指掌。
他拿起一摞紙，直接推到龐日峰面前：“你瞅瞅，人物長得咋樣？有哪兒不對勁，或者想改的，儘管說。”
龐日峰隨手一抽，翻了一頁，心裡嘀咕：畫得是真好看，像從偶像劇裡蹦出來的，可他真看不出來哪兒好哪兒壞。
一旁的陳芊芊倒炸了鍋。
她眼睛發亮，一翻一張就驚叫：“天啊！這個小姐姐也太仙了吧！”
“哇！這個男的帥到離譜！眼睛會放電！”
“這個反派好帶感，陰森森的，但我好想他活下來！”
龐日峰被她吼得耳朵嗡嗡響，乾脆把紙往腿上一壓，轉頭對史密斯：“我能打個電話嗎？這玩意兒……我要送人。”
他看一眼手機，中午十二點半。
方曉敏這時候該下課了，再過兩天就考試，估摸著正窩在食堂啃飯。
史密斯一點不攔：“打吧，不急。”
龐日峰撥過去，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，背景音嗡嗡吵，像是人聲加餐具碰撞的交響樂。
“喲！太陽打西邊出來了？龐日峰你居然想得起我？！”電話那頭噼裡啪啦，跟放鞭炮似的。
他嘴角不自覺往上彎，聽著這丫頭嗓門大的能掀房頂：“你這會兒在吃飯？”
“嗯！正扒拉最後一口紅燒肉！”
“下午有空沒？”
“有啊，就去圖書館刷題，能忙到啥？咋了？”
聽她語氣有點緊張，龐日峰趕緊補一句：“沒事兒，就是之前答應你送你個遊戲，現在人物和地圖畫完了，想讓你來看看，喜歡不。”
史密斯在旁邊聽著他溫柔得像哄幼兒園小朋友，連語氣都軟成，也沒插嘴，就靜靜瞅著。
龐日峰接著說：“要是有空，來一趟史密斯科技，當面給你看。”
“啊？真的？！”電話裡頭突然安靜了一秒，緊接著，哐噹一聲，像是餐盤被推到桌邊。
“我馬上到！我現在就衝過去！”
“慢點吃，別噎著。”
“不用了！我跑著去！二十分鐘！你一定得等我！”
電話那頭已經傳來呼呼的風聲和急促的腳步，話音都跑歪了。
“等，肯定等。”龐日峰笑。
“那你等我喲——！”最後一聲拖得老長，電話“嘟”地掛了。
他拿著手機，呆了兩秒，無奈搖頭，轉頭對史密斯：“能再等我二十分鐘不？”
史密斯笑了：“當然行。
那遊戲……真是送她的？”
龐日峰沒躲：“是啊，就給她一人兒的。”
一旁陳芊芊還在翻著畫紙，看得兩眼冒星星，完全沒注意他在說甚麼。
史密斯順勢開啟筆記本，螢幕一亮：“那這遊戲場景也看看？”
龐日峰盯著畫面——森林發著柔光，城市霓虹像星河倒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