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人盯著他看了十秒，忽然笑了：“不就是一碗蛋花湯？小菜一碟。”
“我一隻手都能給你做出花來。”
老廚神點點頭，嘴角翹了翹：“行，這話你說出口了，我就當你認了。”
“在我這兒，蛋花湯從來不是家常便飯，是命。”
“我接了。”
“好！”老廚神一拍桌，“來吧，我親自給你表演——甚麼叫‘一碗蛋花湯’。”
一開始，年輕人真沒當回事兒。
不就是雞蛋打碎倒進開水裡攪兩下嘛？還能整出啥神仙操作？
可當鍋蓋一掀，那股子香味猛地躥進鼻孔——
他整個人愣在原地，像被雷劈了。
那不是湯香。
是魂。
是風從深山老林刮過晨露的味道，是陽光吻在剛煮熟的蛋液上那一瞬的溫柔，是記憶裡媽媽熬的那碗湯，多年後突然在舌尖上醒了過來。
他喉嚨動了動，無聲嚥了口口水。
他一直以為，廚藝是刀工、火候、醬料、擺盤……是看得見的排場。
可現在，他忽然明白了——真正的本事，是把最簡單的東西，熬成能刺穿人心的東西。
他張了張嘴，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老廚神慢悠悠盛了一碗，推到他面前。
“嚐嚐？”
年輕人沒動，眼眶有點發燙。
“剛才你說，你不會輸。”老頭兒笑得和藹，眼裡卻藏了刀，“現在，你信了嗎？”
“……信了。”
“那你還覺得，它只是碗湯？”
年輕人低下頭，聲音啞了：“不……它不是湯。”
“它是我這輩子，沒見過的……神。”
“行。”老廚神點點頭，把碗收回來，“那你，回家好好想想——你，配得上它嗎？”
“明天，再來。”
他點點頭，沒再多嘴。
這一瞬，他徹底被震住了。
心裡跟掀了驚濤駭浪似的，半天緩不過勁兒。
“行吧，我服了，你真不是人。”他乾笑兩聲，對龐日峰說，“現在估計沒人能壓得住你。但我得嘮一句——你可別把自己作死了。”
“你這意思是威脅我？”
龐日峰眉頭一皺，嗓門也抬高了：“抱歉，我不吃這一套，誰也別想拿話壓我。”
“還有你剛才那套說辭，簡直笑死我了。”
“別擱這廢話了行嗎？”
周圍人聽完，心裡也都咯噔一下。
明顯感覺到不對勁，有點憋屈。
“好了各位。”他語氣平平，像在聊天氣，“多餘的話我不說了。你們信不信，愛咋想咋想，我不管。”
“真懶得跟你們掰扯。”
“誰再浪費我時間——別怪我翻臉不認人。”
沒人再開口。
一個個心裡堵得慌，但也不敢吭聲。
“你是真這麼覺得，對吧？”
他嘴角一翹，笑得挺淡：“你覺得我閒得慌，騙你玩？”
“我當然這麼想。你少囉嗦！”
“廢話連篇，對你沒好處。”
他心裡直罵娘：這孫子，明擺著拿話敲打我呢？
“你那碗蛋花湯……絕了！真沒 kidding！我長這麼大，第一次喝到這種湯，靈魂都給勾走了。”
老話說得好：馬屁誰都愛聽。
他笑著點頭：“小兄弟，你能品出來，算你有眼光。”
“可問題是——就算你嚐出來了，又咋樣？”
他嘴角一扯，笑得冷冰冰的。
“各位。”
他又笑了一下，語氣輕飄飄的：“你們信不信我，真不重要。”
“我接下來這手本事，怕是能把你們全給幹趴下。”
“信不過？來啊，親自嚐嚐？”
“你們知道不知道——”
底下人一聽，全愣住了。
眼神裡全寫著絕望。
對龐日峰來說，每道菜都像是神蹟。
可剛才那碗蛋花湯，他確實就舔了一口——淡得像白開水，毫無層次。
他完全沒法理解：這玩意兒，憑甚麼被誇上天？
“我就說吧，這湯……沒勁兒。”
龐日峰一臉平靜：“就一碗蛋花湯，能有啥名堂？”
“我真搞不懂，你們為啥覺得它香到離譜？”
“還有誰要說話？”
沒人答腔。全啞了。
心裡不是不舒服，是發毛。
剛才那一出，簡直像撞了鬼。
“行。”他咬著牙說，“既然你們都覺得自個兒牛逼哄哄——那我也懶得廢話。”
“我就提醒你們一句：除了蛋花湯，我隨便拿碗清水，都能煮出神仙味道。”
他說得一臉認真。
底下人全懵了。
眼神一個比一個呆。
這話是人能說的？
他真有這本事？
“你……說的是真的？”
他目光堅定，聲音沉得像鐵：“我說的每一句，句句屬實。我拿性命擔保。”
“我現在就告訴你們——我的廚藝，真不是吹的。”
“你們隨便端碗清水來，我當場給你們變個神話出來。”
全場鴉雀無聲。
腦子徹底短路了。
這事兒……真的假的？
世上還有這種操作？
“行啊。”一人憋不住了，“反正閒著也是閒著，咱就睜大眼瞧瞧——你真能把白水熬成瓊漿？”
“反正我信不了。”
看著眾人一臉懷疑，他反而笑了。
“兄弟們。”
他笑容溫潤，語氣卻重得像千斤鼎：“我現在這手藝，可能還趕不上你們眼裡的一根蔥。”
“但你們給我記住了——我真正的本事，比你們想象的，狠十倍。”
“別他媽囉嗦了。”
這話一出，所有人又是一震。
這傢伙，到底在打甚麼算盤？
“小兄弟。”
他又朝龐日峰緩緩開口，語調壓得極低：“你愛理不理，我不在乎。但我得提醒你一句——”
……
……
“你這一套，在我眼裡，狗屁不是。”
“我現在就想看看——除了那碗湯，你還能端出啥，讓我高看一眼。”
眾人屏息，死死盯著他。
他伸了伸胳膊，筋骨咔咔作響。
“我就不信了，一碗湯能有啥魔力？”
說完，他大步上前，二話不說，一把接過那碗湯。
湊近唇邊，輕輕抿了一口。
就這一口。
他整個人，當場僵住。
眼睛瞪得滾圓，臉上的血色“唰”地一下全沒了。
喉嚨像被甚麼死死掐住，動不了，也說不出話。
“這……不可能？”
廚神的反應，讓全場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