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敢?”帝熵冷笑一聲,聲音低得像從地底鑽出來的風,“你以為我被封了修為,就看不透你那點小把戲?”
摩羅自在一僵,臉上的慌亂瞬間垮了,苦笑著撓了撓頭:“老師……您真是一眼就看穿了啊。”
“誰是你老師?”帝熵眉頭一擰,冷得像冰刀子刮骨頭,“我沒認過徒弟。”
少年忽地站直了身子,渾身氣質陡然一變——鐵鏽味兒的血腥、戰火熏天的殺氣,猛地從他身上炸開。
帝熵眼神一凝,緩緩吐出三個字:“戰爭之法。”
少年面無表情,聲音卻像從千軍萬馬裡碾出來:“沒錯,老師,這正是您十年後親手傳我的那套統御萬兵的真傳。”
“十年後?”帝熵眯起眼,上下把他仔仔細細打量了一圈。
腦子裡,突然多了一段不屬於現在的記憶。
那畫面裡,這個小崽子,真在十年後,從一介凡人,靠著自己給的那麼一丁點玩意兒,一路殺到混沌海頂端,差點成了和仙人平起平坐的存在。
可惜,後來被始麒麟拎走了,再沒見著。
“所以……你帶著未來的記憶,回到了現在?”
摩羅自在眼睛一亮,像撈著救命稻草:“老師!您信我?”
帝熵端起酒壺,灌了口烈酒,嗓音沒半點溫度:“這地方是天都之主的地盤,但他還沒煉成無極道果,壓不住時間長河。
你能回來,說明那條河——出bug了。”
他頓了頓,冷冷補了一句:“但我只傳過你一門功法,沒收你為徒。
別瞎叫。”
他傳那功法,不過是順手扔了根骨頭,沒想過這小崽子能叼著它爬起來。
眼前這人,連給他提鞋的資格都沒有。
摩羅自在臉上的光,一下滅了,乾笑兩聲:“……是我自作多情了。”
他本以為回來就能抱上大腿,徹底拜入這位爺門下。
現在看,怕是連門縫都摸不著。
帝熵抬眼,淡淡道:“想當我徒弟?別說你現在這半吊子修為,就算你修到真仙、金仙,甚至太乙神聖……也不配。”
摩羅自在一怔:“太乙神聖……也不行?”
他前世最強也不過金仙,結果被太乙一掌拍死,再睜眼,就成了現在這副模樣。
他不知道為啥能重生,但他知道——這是他翻盤的唯一機會。
他原本想趁帝熵還在,直接撲上去磕頭拜師,哪想到,連裝都裝不下去。
帝熵嗤笑,眼底一道金光如雷霆炸開:“太乙?連時間都掙不脫的泥腿子,也配進我帝熵的門?”
摩羅自在喉結一滾,心裡只剩兩個字:臥槽。
怪不得這爺看不上他,感情人家壓根兒就不在同一個等級。
他張了張嘴,一個字也吐不出。
帝熵沒再看他,拎起酒壺,咕嘟咕嘟猛灌了幾口。
這酒辣得像吞了火星子,對他來說連零嘴都算不上,就是打發時間用的。
沉默了好一陣,他忽然開口:“既然你練過那套戰法,那我再送你一門。
兩套一塊兒練,踏進太乙沒問題,大羅,也不是夢。”
摩羅自在渾身一震:“前輩!這話當真?我要是修到大羅,您就收我?”
帝熵瞥了他一眼:“嗯。”
“我一定——”摩羅自在攥緊拳頭,聲音沉得像鐵,“一定修到大羅!”
帝熵沒搭腔,又灌了口酒。
時間一晃,幾百年飛過去。
聖輝國度外的無盡虛空裡,一道金光撕裂永恆,疾馳而來。
光中是一葉小舟。
舟上,一個披著明黃長袍的人影盤腿而坐,閉目凝神,遙望遠方那座龐大得超乎想象的古老國度。
他腦子裡,迴響著幾百年前的對話:
“始麒麟,離開穹蒼後,按這個座標,去聖輝國度。”
“太晨道兄,為啥非得去那兒?”
“熵帝,就在那裡的某個混沌界裡。
大天尊推演,他困住了。
你去把他帶回來。”
“熵帝?他還活著?”
“嗯。”
“那要是遇險?”
“拿著這塊玉佩,捏碎它,我會隔著無數界域出手,救你出來。”
始麒麟緩緩睜眼,望著那座浩瀚如宇宙核心的國度,低聲喃喃:“這麼大……去哪兒找他?”
他皺了皺眉。
“算了,一個界一個界翻吧。”
念頭一動,小舟猛地爆發出萬丈金芒,眨眼間,就扎進了聖輝國度的深處。
就在他踏入的一瞬間。
聖輝國度最幽暗、最不可知的某個角落。
一隻眼睛,無聲無息地睜開了。
沒有情緒,沒有溫度,不像是生靈的眼睛,倒像是——天道本身,在冷冷俯視。
它望了望那艘遠道而來的金舟,半晌,一道毫無起伏的聲音,在虛空裡輕輕響起:
“天庭的人。”
話音落下的剎那,整片空間,驟然甦醒。
無數道恐怖到令人窒息的神念,緩緩升起,如沉睡的巨龍,睜開了眼。
一道道眼神,有的像冰碴子,有的像刀鋒,有的像壓得人喘不過氣的黑雲,全都死死釘在虛空裡。
“等等……那個天庭?真的假的?”
“天庭的人咋摸到咱們聖輝的地盤來了?”
“管他是真是假,看戲唄!”
話音未落,整片幽暗空間“譁”地裂開一道巨幕,影像如潑墨般展開——一艘孤零零的小船,船頭坐著個穿黃袍的老頭,正悠悠往這邊划來,身後是翻騰的混沌海。
“咦?就這點?”
“才幾段畫面?”
有人低聲嘀咕。
“肯定有人動手腳,把他的痕跡全抹了。”
“盯緊點。
他要是老老實實,咱也別惹事。
可要是敢鬧,當場按死。”
“同意!”
“附議!”
幾個念頭一閃而過,就像風吹散的灰,空間裡只留下一道冷得能凍住時間的目光。
“始麒麟……”
“天庭……”
一句喃喃,輕得像落葉,轉瞬就沉進黑暗裡。
而在另一邊,穹蒼之境,天庭深處。
一座大到能吞星的帝宮,靜靜懸浮在億萬星辰之間。
“嗯?”
“被盯上了?”
“六道神念,沒那傢伙的氣息……”
北極紫薇大帝眼都沒抬,手指輕輕敲了敲扶手,眉頭卻皺得能夾死蚊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