鴻蒙瞥他一眼:“到咱們這層次,誰還沒幾個見不得光的底牌?他願意還人情,你就收著,別推。”
時辰點頭,沒再言語。
兩人回到永恆之樹下,目光落在棋盤上——那條曾經翻江倒海的無限空間之龍,此刻安安靜靜,像被掐了脖子。
時辰輕笑:“這寰宇之主,道蘊厚得離譜,硬是跟你打了這麼久。”
他看得清,剛才那一局,每一步都踩在生死線上。
鴻蒙掃了一眼棋盤,語氣平淡:“也就那樣。
要不是怕動靜太大被人盯上,我早一巴掌拍碎他了。”
他現在是混元無極絕巔,再來兩個宙光,也只配當棋子。
拖到現在,不過是演戲給外頭那些窺探的看罷了。
時辰挑了挑眉:“你倒是真敢裝。”
“也不是裝。”他笑了笑,“你忘了?我可是三證無極的人。
只要禁忌不出手,這片混沌海,誰還能攔我?”
這話一出,鴻蒙眼神一凝,像閃電劈開夜空。
他沒說話,只是嘴角慢慢揚了起來。
時辰也笑了,沒吭聲。
早在洪荒,他就懷疑過——鴻蒙和玉皇、元安上帝、太初祖龍,這幾位,關係不一般。
那時沒證據。
但到了混沌海,上蒼道主和元安上帝雙雙證道後,鴻蒙忽然就多出兩股浩瀚得無法解釋的道蘊……
那時候,他就懂了。
這人,不是靠修煉上去的。
是偷了命。
祂重回混元無極的時候,一切就全明白了。
祂只在心裡嘆了一聲:那老傢伙,真他媽深啊。
天庭最裡頭,帝座上,大天尊眼皮都沒抬,目光收了回來。
“時辰……”
“倒是吾看走眼了。”
鴻蒙之主,是祂親手掰出來的本體分身,修為早就捅破了無極的天花板。
可連那麼個怪物都沒躲過時辰的窺探——這說明甚麼?說明那位混沌第一魔神,早就把祂們幾個當透明人看了。
可那又怎樣?
現在大家一條繩上的螞蚱。
只要時辰還想往上爬,他就絕不會捅出來。
哪怕以後全宇宙的人都知道祂們聯手了,也晚了。
船都開了,還怕水漲?
大天尊心裡一靜,眼神落在前方——那面叫“元安鏡”的玩意兒,正無聲無息吸著虛無裡的大道本源。
“一百多尊混元無極的道蘊……”他輕聲嘀咕,像老酒鬼聞著窖裡最烈的那壇,“真他娘香。”
話音剛落,宮裡靜得連呼吸都像在迴響。
他那雙眼,藏著的不是光,是大道炸裂時的殘燼。
……
無盡混沌海,永恆之息如潮瘋湧,橫掃萬界。
無數宇宙像沉船,靜靜浮在無垠的永恆之海上,吞吐著那股玄之又玄的氣息,慢慢補著自己的命。
某個角落,一座巨大的神域如烈日般燃燒,神光炸開,照了近百座混沌大陸。
它大得離譜,比幾十個霸主級勢力連起來還橫。
而在它深處,一個叫“天都之界”的混沌大界裡,懸著一片蒼茫天地。
四面八方,密密麻麻的宇宙圍著它轉,像一群朝聖的螻蟻。
天都之界,是聖輝國度那尊混元者“天都之主”的地盤。
西北邊陲,一道天斷山脈橫空截斷大地,連綿不知幾萬裡。
據說這山是上古混沌崩裂時,從虛空裂縫裡砸下來的。
那天,山裡突然響起一道沙啞的嗓音:
“嗯?”
“這股味兒……是太晨?”
深山谷底,一株老樹下,坐著個魁梧大漢。
他披著不知多少萬年前的破舊戰袍,面容稜角分明,眼一睜,滿是滄桑和不甘。
他,是熵帝——帝熵。
當年被捲進混沌海,誤打誤撞跑丟了。
本來想找洪荒的影子,結果一頭撞進亂星域,被人埋伏,修為封死,當成奴隸賣給了“轉日神教”。
神教剛被滅,他趁亂逃了。
流浪幾萬年,想找支軍隊混口飯吃,結果碰上兩個混元者打架,被氣浪捲到了這兒。
天都之主一眼就盯上了他,隨手一壓,用整座山把他摁在這兒。
走?走不了。
連這片山谷的風,都不准他碰。
因為禁制只針對他——別人能走,他只能躺。
想到這兒,帝熵心頭火“蹭”就上來了。
可他能咋辦?他又不是混元!
這些年,他連做夢都想掀了那天都之主的床。
正憋著一肚子邪火,谷口忽然傳來一句軟糯的聲音:
“前輩,我來了。”
一個瘦巴巴的小子,頭上長著根獨角,臉嫩得能掐出水,蹦蹦跳跳進來了。
帝熵眼皮都沒抬:“你又來幹嘛?”
這小子叫摩羅自在,十二年前誤打誤撞溜進來的。
當時帝熵以為禁制破了,差點當場跪地感謝老天,結果發現——這玩意兒就專坑他。
從那以後,這小傢伙隔三差五就來,帶點吃的、講點八卦,像個不知死活的狗皮膏藥。
帝熵本懶得理,可這小子總帶點稀奇古怪的東西——尤其是他身上那股味兒,像極了時空裂痕的味道。
摩羅自在早習慣了帝熵的冷臉。
一屁股坐老樹下,也不怕髒,掏出三壺酒,一堆油亮亮的烤肉。
“前輩,這個月的火龍燒,到手了。”
帝熵眼角抽了下。
“三壺?”
往常這傢伙一來就是十壺,今兒怎麼縮成三成?
他眼神一掃,覺得這小子今天不太對勁。
摩羅自在搓了搓手,臉上有點發燙:“今天族裡大比……我輸了,沒拿第一。”
“輸了?”帝熵眯起眼,“你不是說自己是族裡萬年一遇的天才?”
摩羅自在耳朵都紅了,聲音低得像蚊子叫:“族老說……族兄摩羅覺,得了個機緣,血脈開了,實力漲得像坐火箭……我……我不如他。”
帝熵沒說話,盯著他。
那眼神,像在看一隻還沒斷奶、卻敢跟老虎較勁的小崽子。
可偏偏……這崽子,身上有東西,是連他這種老怪物都聞了會心頭一跳的味兒。
——那不是普通的時空殘響。
那是……某種更高階的東西。
帝熵懶洋洋掃了他一眼,嘴角一撇:“哦?跑來跟我哭窮?”
摩羅自在嚇得一哆嗦,連忙擺手:“不敢不敢!真不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