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這會兒，誰也沒心思去嘲諷誰。
死寂，像冰冷的潮水淹沒了每一寸虛空。
就在眾神啞然無聲時——
萬道瓊樓之巔，鴻蒙天的核心處，一股沉寂了億兆年的恐怖氣機，猛然炸開！
那不是爆發，是積蓄了無數紀元的火山，連地殼都壓不住了，轟然噴薄！
“甚麼？！”
“有人趁亂證道？！”
全場的巨頭，連那些躲得遠遠來看戲的混元大羅，齊齊嘴角一抽，臉皮都在抽搐。
“這人……真他媽敢啊！”
一道低低的嘆息，不知從哪個角落飄了出來，帶著點佩服，也帶著點牙癢癢。
——誰都知道，大道剛顯化、強者死了一片，正是天道最虛弱、監控最松的空檔！這人壓根不講武德，專挑你斷氣的時候補刀。
可沒等眾人回過神來——
“轟——！”
“轟隆隆——！”
整個混沌海，幾十個角落同時炸響，一道道神聖到讓人靈魂發顫的氣息，如同億萬星辰同時點燃，沖天而起！
二十六道身影，同時發力，撕裂天地規則，衝向那從未有人敢踏足的無極之門！
整個無盡混沌海，大道震顫，每一條法則都在發光，金芒如海，道韻如龍，層層疊疊，鋪滿諸天！
看著這一幕，剩下那些還喘氣的混元大羅們，心裡五味雜陳。
羨慕？嫉妒？恨？
不，是徹底服了。
他們也想衝，可積攢的道果還差一口氣——差那麼一點點，就差那麼一點點啊！
要是早兩天，要是早一瞬……
天庭，大羅天。
彌羅宮外，紫薇帝袍獵獵，北極紫薇大帝昂首踏進，每一步落下，光與暗便在他腳下交纏、撕裂、重塑，化作無盡時空的迴響。
他身上，不再是單純的混元之氣。
而是……無極！
光明與黑暗，兩大混沌本源，被他硬生生煉成了自己的道！
他成了天庭史上第三個證道無極的人！
更狠的是，他連混沌初開時，那兩位掌管光與暗的古魔神，他們的道果、記憶、本源……全都吞了！一口吃成胖子，原地起飛！
“太晨，多謝大天尊護道！”他對著帝座，深深一拜，語氣誠懇，不帶一絲虛偽。
帝座之上，大天尊神色淡然，本源已經補全，氣息圓潤無瑕。
方才他硬擋了十幾位巨頭的聯手衝擊，功勞記在大道賬上，天道賞了他一道“道功”，不是滅魂的“道噬”，而是救命的“補天光”。
可那面鏡子——童元安鏡。
鏡面，裂了。
無數細如髮絲的裂痕，爬滿了鏡身，每一道縫隙裡，都藏著一道被打碎的無極意志殘留。
“你倒是因禍得福了。”大天尊輕聲說，手指緩緩拂過鏡面。
每一道裂痕，都是一條大道的碎片，帶著陌生卻純粹的力量。
換別人，鏡子早該碎成渣了。
可這面鏡，只破了面兒，殼子還在，內裡魂沒散。
這才是真正的寶貝。
大天尊一抬手，虛空裂開，散落在混沌各處的道之本源，像被磁鐵吸住的鐵砂，呼嘯著匯聚而來，化作一條浩蕩光河，直接灌進鏡中！
嗡——
鏡子輕顫，鏡面的裂痕開始蠕動、彌合，每一道光流滲入，鏡身的質感就厚重一分。
那些被打碎的上百條大道本源，正在被它一口一口，嚼碎，吞下，化成自己的骨血。
再過些時日，這鏡子，恐怕就不是混沌靈寶那麼簡單了。
帝座上，大天尊低頭凝視，目光沉靜如古井。
“補好它，比多一個無極更有用。”
而此時——
萬道瓊樓最頂端，時空盡頭。
兩道身影，靜立如永恆。
一個白衣如雪，一個黑袍似淵。
“證道那人……是鴻蒙身邊那個第五步的小子？”白衣人開口，聲音像拂過冰原的風。
“時辰。”
黑袍人低笑一聲，嗓音低沉，卻壓得整座瓊樓都在顫：“一個連第六步都還沒摸到的螻蟻，敢跳過半步，直撲無極？”
白衣人沒急著答。
他望著那片被撕裂的鴻蒙天，緩緩道：“你沒覺得……最近太熱鬧了？”
黑袍人頓了頓。
“你意思是，這紀元，證道的太多？”
“太多了。”白衣人輕聲道，“從開天至今，從未有過哪個紀元，一口氣冒出這麼多無極。”
“這不是巧合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低得像來自時間盡頭：
“我懷疑……這一紀，是‘道’的最後一季了。”
“道之紀的最後一季？”
黑袍人喃喃重複。
沉默，壓得連時間都不敢呼吸。
片刻之後。
“上一個紀元，足足有千萬年的光陰流轉，能踏出第八步的，總共十三個，最後活下來的，就只有一個。
其餘的，全都在衝第九步時，爆成了一團灰。”
“這一紀才五十萬年，第八步的，就倆人。
算上那個活下來的，整個紀元滿打滿算，三尊‘禁忌’。”
“五十萬年？這才多大點時間，紀元就完了？”
混沌之主臉色發沉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像從地底鑽出來的。
永恆之主沒回話，只是抬眼，望向那看不見的蒼穹盡頭，淡淡道：
“你忘了？咱們當年也摸過那條路。
要不是中途剎住了，現在怕不是也和他們一樣，骨頭渣子都涼透了。”
混沌之主瞳孔一縮，聲音發顫：“你的意思是……大道在攢事？借這紀元的尾巴，醞釀更大的殺局？”
永恆之主眸底泛起一絲寒意，輕聲說：“不止是紀元劫……是‘大道劫’。”
“大道劫？”
混沌之主渾身一僵。
自古以來，每個紀元到頭，混沌海都得鬧一場大清洗——紀元劫。
那玩意兒專門剁凡人、殺神魔，連混元大羅都能掀翻。
但真正的大佬？混元無極以上，靠著庇護，照樣能躲過去。
可“大道劫”……那玩意兒，是衝著“頂級巨頭”來的。
每個紀元的最後一刻，大道會把所有敢摸到邊緣的混元極境，一個個點名。
扛得住，脫胎換骨，直接跨過那道門，和大道平起平坐。
扛不住？那就真·死了。
連輪迴的機會都沒有，名字都會被從宇宙記憶裡抹乾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