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一刻——
那浩蕩到令人窒息的大勢，狠狠撞上冥冥之上的“那層天”！
“錚——！”
大道哀鳴！
無數時空在震盪中崩裂，時間線被撕得七零八落。
天穹之上，萬道齊顫，如被神斧劈砍。
“砰！”
“砰！”
大羅天內，東極、南極二帝猛地起身，眼中驚濤翻滾，呼吸都快停了。
“糟了！那股勢頭要蔓延到別的道上了！要是光和暗兩條道也被捲進去，太晨證道肯定完蛋！”南極長生大帝臉色鐵青，聲音發緊。
高坐帝座的玉皇，眉頭擰成死結，目光穿透虛空，直視那不可名狀的深處。
“他孃的，這幫傢伙挑這時候鬧事？瘋了不成？”上蒼道主咬牙低罵，眼底翻著陰雲。
玉皇沒吭聲，只是眼神一凝——
“嗡——”
眼前的空間突然裂開，一道斑駁古老的石鏡，慢悠悠地從時間的縫隙裡浮了出來。
“誒？帝上，您這是——？”東極長生大帝一愣，脫口而出。
可話沒說完，玉皇袖子一揮，一股說不清、道不明、無始無終、浩瀚得讓人腿軟的道息，猛地炸開，像海嘯一樣捲住那面石鏡，轟然直衝天外！
“轟——！”
一道滔天的道流，逆天而上，橫掃諸界，在光與暗兩大道前狠狠一擋！
“嗡——”
石鏡上驟然爆開金光，如漣漪般盪開，穩穩擋住了那股碾壓一切的狂潮。
鏡中，隱約有數條古老到極致的大道輪廓浮沉，像是宇宙剛生時的根鬚，深不見底。
“那是……”
“玉皇！天庭那個老東西！”
“原來證道的，也是天庭的人！”
無窮混沌海的各個角落，上百尊高高在上的巨頭髮光的眼睛猛地一縮，全都盯住了那面鏡。
他們心中瞬間明悟——這哪兒是巧合？這是天庭在護道！
剎那間，近百位無極巨頭同時停手，靜靜看著，不再動手。
可還有不少，壓根不買賬，反而催動更猛的意識洪流，狠狠撞向諸天大道，就想扒開這背後到底藏著甚麼秘密！
整片“冥冥之上”頓時亂成一鍋粥，萬道哀鳴，顫慄不止。
每一條混元大道都被衝得嗡嗡作響，像被無數錘子敲打的鐵條。
而那面石鏡，卻死死撐著，鏡光一層層炸開，硬扛著一波接一波的恐怖衝擊。
天庭大羅天內，玉皇渾身道光狂湧，像是把整條命脈都灌進了鏡子裡，臉色越來越白。
幾息後——
“噗！”
他一口神血噴出，整個人直接癱軟了半截。
沒了他撐著，石鏡的光芒瞬間暗了一半。
下一秒——
“咔！”
那股洪流趁勢碾過，鏡子像紙糊的一樣，被撞得直飛向光暗二道！
“帝上——！”
“玉皇！！！”
上蒼道主和兩大帝君齊齊變色，眼珠子都快瞪裂了。
玉皇擺了擺手，嘴唇發紫，聲音輕得像風：“……沒事。”
可他話音還沒落地——
“嗡——”
一股遠超之前所有動靜的波動，猛地從“冥冥之上”炸開！
剎那間，整個無窮混沌海，連最深的夾縫都被震得發抖。
一道無法想象的意志，緩緩睜開了眼。
——大道本身，醒了。
“甚麼？！大道意識？！”
所有巨頭，無一例外，全都瞳孔劇震！
下一瞬，一道目光——沒有形體，卻壓得億萬混沌顫抖——自高處垂落。
它沒發出聲音，卻比萬雷齊爆還響。
那股衝擊大道的洪流，連個泡都沒冒，直接被抹得乾乾淨淨。
那道目光，掃過混沌海。
“唰——”
躲在各處的上百位無極巨頭，渾身汗毛倒豎，心臟像被冰錐扎穿！
他們瘋了才動手，現在惹來了真正的天道之怒！
尋常反噬，他們隨便扛一扛。
可現在？上百尊巨頭集體動手，等於一窩螞蟻咬了龍王。
後果？境界倒退是輕的，怕就怕——大道親自出手，直接把他們從存在裡“擦掉”。
全場，死寂。
沒人敢喘氣。
沒人敢動一下。
混沌海的白霧，停了。
不再翻滾，不再沸騰。
只剩一種——空、靜、冷，像墳墓一樣壓在所有生靈心頭。
某一界，風雪漫天，雪山之巔。
一個穿著破麻衣的少年，背手站著，臉繃得像塊石頭。
他盯著頭頂，等了又等，發現大道沒動靜，心裡終於鬆了那麼一絲絲。
“呼……”
他剛想吐出一口氣。
“轟——！！！”
整個混沌海，猛地炸響！
所有維度，所有宇宙，所有時間線，同時響起一道聲音——不是耳朵聽見的，是靈魂被烙印的！
一道光，降臨了。
它不耀眼，不暴烈，卻純淨得讓人絕望。
它掃過神域，碾過大界，掠過虛空——像清道夫，要滅盡一切不該存在的東西。
山頂少年，心頭警鐘狂響，比雷炸還響！
但他連念頭都還沒轉——
一縷光，穿界而入，鑽進了他身體。
他身體一僵。
眼底，無數大道符文瘋狂閃動，像無數星辰爆炸，最終，凝聚成一道——永恆的神聖光輝。
“呼……”
一陣罡風吹過。
風停了。
山巔，空了。
連一粒塵都沒留下。
同一刻，冥冥之上，一道大道轟然一震。
那縷曾屬於他的宏大道息，像煙一樣散了，徹底歸於虛無。
混沌海里，無數目光震顫。
沉默，比死還沉重。
一個無極巨頭……沒了。
就在一眾巨頭震得魂飛魄散的當口，天外猛地炸開一連串大道轟鳴——不是普通的震盪，是整條規則鏈條當場崩斷，無數道則碎成光屑，像炸了鍋的星河。
眨眼之間，三十多位混元無極者直接灰飛煙滅，連句遺言都沒留下。
剩下的，也不見得有多好過。
有的當場栽進沉眠，魂魄沉底，千年萬年別想醒來；有的境界暴跌，從巔峰神座一頭扎進混元大羅的門檻，成了個半殘的“偽無極”——說白了，就是從前當過皇帝，現在淪落成看門老卒。
整個無盡混沌海，能站著的巨頭，十成裡剩不到三成。
那些眼瞅不對、早就撤退的，反倒一個都沒傷著，活得好好的。